培元丹的药效持续了三天。这三天里,林渊的灵力又涨了一截,走大周天的时候比以前更顺了,灵力在经脉里像水一样流,没有阻碍。但他心里堵着一块石头,怎么也化不开。母亲的名字,父亲的名字,两座不知在哪里的坟,一个比宗主还高的人。这些事像一根根绳子,缠在他身上,越缠越紧。
方宇看出了他的不对。对练的时候,林渊出刀慢了半拍,被方宇一剑刺在肩膀上,刺破了皮,血又渗出来。方宇收了剑,看着他。“你心里有事。”“没有。”“你的刀在撒谎。”方宇把剑插回鞘里,走到石头上坐下。林渊沉默了一会儿,也在他旁边坐下。“我父母都死了。”“我知道。”方宇的语气很平淡,像是在说一件早就知道的事。林渊愣了一下,“你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“告诉你有什么用?让你难过?”方宇看着他,“你难过,他们也活不过来。”林渊攥紧了拳头。
“我父亲说过,你母亲的案子,他查过。查不下去。”方宇的声音很低,“不是他不想查,是不能查。”林渊转过头看着他,“为什么不能查?”“因为查下去,死的人更多。”方宇站起来,提着剑,“你恨我父亲吗?”林渊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不知道。”方宇点了点头,提着剑走了。林渊坐在石头上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竹林里。
傍晚的时候,林渊去大灶吃饭。他打了饭,端着碗找了个角落坐下。陈远端着碗走过来,在他对面坐下。“你肩膀上又有伤了?”“对练的时候被方宇刺了一下。”“他下手还是那么狠。”陈远低头吃饭。林渊也低头吃饭。吃到一半,陈远忽然说:“你听说过古长老的师父吗?”林渊的手顿了一下,“没有。”“他姓周,以前是执法堂的长老。二十年前,他查了一件案子,查了一半,死了。说是意外。”林渊攥着筷子的手紧了紧,“什么意外?”“从主峰的石阶上摔下来。摔断了脖子。”陈远的语气很平淡,“但有人说,他不是摔死的,是被人推下去的。”林渊的脑子里嗡的一声。钟不语说过,古长老的师父查了他母亲的案子,查到了不该查的人,死了。从石阶上摔下来,说是意外。跟他母亲一样,都是意外。
“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?”林渊问。陈远放下筷子,“因为你在查那件案子。内门的人都知道。”林渊心里一沉。“你小心点。”陈远端着碗走了。林渊坐在那里,碗里的饭一口都吃不下了。
晚上,陆沉舟来了。他进门的时候,林渊正在走大周天,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睛。陆沉舟的脸色不太好,嘴唇发白。“你最近在查你母亲的案子?”“没有。是别人告诉我的。”“谁?”“古长老。陈远。方宇。钟不语。”陆沉舟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知道得太多了。”林渊攥紧了拳头,“是你什么都不告诉我。我只能自己去问。”
陆沉舟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“你母亲的案子,你别查了。”林渊抬起头,“为什么?”“因为查下去,你会死。”陆沉舟的声音很低,“古长老的师父怎么死的,你知道了吧?”林渊点了点头。“那就是下场。”陆沉舟站起来,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,往外看了看。“你以为我不想查?你母亲是我师妹,我带大的她。她死了,我比谁都难过。但我不能查,因为查了,我死,你也死。”林渊坐在床边,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手心还有一层淡淡的光,在昏暗的屋里看得见。“那我什么时候才能查?”“等你够强的时候。”陆沉舟转过身,“强到那个人动不了你的时候。”
“那个人是谁?”林渊问。陆沉舟摇了摇头。“我不能说。”林渊深吸一口气,把那口气压在胸口。“方宇说他父亲不能查,因为查下去死的人更多。古长老的师父查了,死了。你也不敢查。那个人到底有多强?”“比你想象的强得多。”陆沉舟看着他,“你现在连方宇都打不过,还想打那个人?”林渊沉默了。陆沉舟说得对。他连方宇都打不过,还谈什么报仇?
“你好好修炼。”陆沉舟走到门口,“等你赢了方宇,我告诉你一些事。但不是全部。全部要等你更强的时候。”他推开门,走了。林渊关上门,插上门栓,靠在门板上,心里沉甸甸的。赢了方宇,知道一些事。但不是全部。要等更强的时候。他深吸一口气,走回床边,躺下来。小灰爬到他胸口上,呼噜呼噜的。他摸了摸小灰的脑袋,“我连方宇都打不过。”小灰叫了一声,像是在说“会打过的”。林渊闭上眼睛,盯着黑暗中的屋顶,把陆沉舟的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。赢了方宇,知道一些事。那就先赢方宇。
(第七十一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