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霜和墨言来到了白家门前,二人在门口迎风站了一会儿,“大小姐,李公子,请随我来。”这次微霜没有带面纱,以真实的容颜出现在白家,两人跟着侍女走到了白文轩正在会客的门外。
“白文轩,白老夫人如此恶毒,不仅害你双腿残疾,还害得你先夫人惨死,我害怕如儿哪天不小心冲撞了她,况且如儿年轻心思单纯,老夫人一个不高兴悄无生息置如儿于死地,我如何承受得住白发人送黑发人。”随即那中年妇人指着白文轩鼻子命令道:“把这合离书签了,我带她们母子回去,兴许这样我还能救我女儿一命。”
白文轩恭敬地坐在他妻子的父母的下首,“岳母,岳父,我一定会护好她们母子,没有人能动他们一根头发。”
白文轩的岳父同白文轩年纪不相上下,当初他十分不愿把女儿嫁给这个老男人,而且还是丧妻之人,那时白文轩偶然间登门拜访,见到待字闺中的女儿,便起了要续弦的心思,托媒人上门说媒,夫妻俩婉拒了,白文轩仍不死心,继续遣人上门送礼说亲,如此几次后,闹得人尽皆知,他女儿知道后便来劝夫妻俩让她嫁去白家,夫妻俩好说歹说,架不住女儿愿意,只好成全了他们俩。
一直沉默的白文轩岳父忍不住开口:“我不信你能护住他们母子俩,只怪我当初心软,让她嫁给了你,如若你能护住妻儿,你的母亲没有机会对你的原配夫人动手,她也不会枉死,这些天我才听闻,你因相士说你的大女儿天生不祥,从小到大处处责难她,你更是趁她母亲新丧,将亲生女儿赶出白家,相士的胡话你也信?如若有人这样造谣我的女儿,我第一时间将他的嘴撕烂,你没有主见,更没有男人的担当,只会愚孝。”微霜站在门外听到这样的话,悲从中来,连一个陌生人都会替她打抱不平。
他低着头道:“请再给我一次机会,我保证我定会待如儿如宝,不会让她受一丁点委屈。”
他的岳母扫视了一下他无法动弹的双腿,笑了笑,“你拿什么保证?你下辈子都只能困在椅榻之上,难道让如儿搭上一辈子?你到底比她年长十几载,你忍心看一丛鲜花在面前慢慢枯萎!”
他一时语塞,竟找不出话来应对。他的岳父把合离书放在他的手旁,亲手磨好墨,盯着他,“签了吧!有些错误是无法挽回的,我们两家就此别过。”
他岳父的目光如一座山一样压在他的头顶上,他艰难地抓起笔往砚台里蘸了蘸,笔尖吸饱了墨汁,他哆嗦地在合离书的一角落上自已的名字,这是他生平写得最难看的字,他看着纸上白文轩三个怪异的字,仿佛不认识一般,字体越来越扭曲。他的岳父一把将签好的合离书抽走,他芒然地环顾周遭。夫妻俩一前一后地走出门外。不一会儿院里多了几个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,他们从东边屋里搬走一个个封好的沉重大木箱。他们夫妻护着女儿,牵着小外孙出来。
微霜冷眼旁观,曾是白家夫人的许如主动走过来对二人说:“楚姑娘,李公子,我为过去的无礼向你们道歉,我要离开白家了。”
墨言礼貌回答:“我都已经不记得了,愿你一切顺隧,后会有期。”
微霜对她点了点头,两人相视一笑。她目送他们一行人离去,刚刚嘈杂的院子一下安静下来。她和墨言俩人走进白文轩的屋里,白文轩沉默地呆坐在那里。
白文轩见两人站在他面前,他一脸落寞地说:“夭若……不……微霜,你可好些了?我见你的脸色有些苍白。”
微霜懒得搭理他,目光越过他,盯着他身后的木门。白文轩难堪地坐在那里,有些错注定无法弥补。她冷漠地开口,“今天,我们可不是来和你聊家常,我要见她,我只想知道答案。”
白文轩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:“她病了,你有什么事找我,我来解决。”
微霜笑了笑,话锋一转:“你可真是她的好儿子,不知道你知道她的旧事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维护她?”
白文轩追问道:“此话何意,她还有什么事不敢让我知道?”
微霜看了墨言一眼,示意他来说,墨言开口道:“你还记得你父亲吗?他才不过而立之年,怎会一夜间撒手人寰,对此你没有疑惑过吗?我托朋友去探查了翻白家的过往,得到的信息却是:你的父亲和你母亲关系不睦,他时常躲着你母亲,早在府外养了一房外室,据说他离世的当天宿在书房里,第二天发现时,已无力回天。”
白文轩气愤地冲二人大吼:“你这是血口喷人,她不会那样做。休要污蔑我母亲。”
微霜抱着双臂质问道:“你想到过她会害死我母亲吗?因为你想不到她会如此恶毒,人性往往是藏不住的,你不敢让我们去探清楚,你害怕会得到你最不想听到的答案。”
白文轩听到微霜的话,面色越发凝重。
几名侍女低眉顺眼地守在门外,她们大气不敢出,只听到房中茶盏摔了一地发出的响声,而后是白老夫人尖叫怒骂,“人,人呢!给我滚进来。”“好啊!白文轩,我养了一个白眼狼的儿子,你们不管我死活。我年轻守寡扶养儿子长大,老了不中用了,……”
两名小厮抬着坐椅过来,而坐椅上坐着白文轩,小厮将坐椅放下,白文轩眼神示意身边的小厮,小厮心领神会将门前的侍女遣走。微霜和墨言从白文轩面前径直往房里走去。他们进去后,房门虚掩,留了一条缝隙。
白老夫人大约是喊累了,此时正倚坐在案几边上。她一脸欣喜地望向门响处,本以为是白文轩过来看她,没想到却是两名不速之客,脸上的喜色荡然无存,“你们来做什么?”她的目光不停在他们身后搜索,她期盼的人没有跟来,她的眼神中生出一种难掩失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