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天雷云翻滚不休,紫电游走其间,天罚威压沉沉压下,整片净荒之谷死寂无声。
厚重如墨的铅云在天际疯狂翻涌,紫金雷光在云层深处穿梭游走,时不时迸发出刺眼的光芒,将昏暗的天地照得一片通明。天道威压如同无形的大山,沉甸甸地压在每一寸土地上,压得谷地内的黄沙匍匐在地,压得周遭空气近乎凝固,连风都停止了流动,整片天地只剩下雷云滚动的沉闷声响,死寂得让人窒息。
钟夏单手握着那杆幡旗,立于满地狼藉之中,周身帝威内敛,唯有重瞳之中寒光隐隐。
他脚下的黄沙早已被鲜血与雷光浸染得面目全非,遍地都是碎裂的骨刃、残破的衣衫,还有黑岩部族与邪修修士残留的斑驳血迹,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、灵力炸裂后的焦糊味,以及天雷残留的凛冽气息。钟夏身姿依旧挺拔如松,即便历经大战与天罚前夕,依旧没有半分佝偻,周身那股睥睨天下的至尊气场悄然收敛,唯有那双独特的重瞳之中,寒光隐隐流转,透着洞悉一切的锐利,平静之下藏着逆天伐道的狂傲。
手中的黑幡静静悬浮,幡身黑气缭绕翻腾,如同活物一般肆意涌动,内里传来阵阵若有若无的魂灵咆哮,万千被收服的残魂在幡中蛰伏,静待号令。昨夜刚被炼化的圣王主魂坐镇幡中中枢,浑厚的圣王魂灵气息缓缓弥漫开来,与幡中万魂气息交织,一股凶戾霸道、震慑神魂的气息悄然扩散,让周遭匍匐的苍朔族人愈发胆寒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匍匐在地的苍朔族人瑟瑟发抖,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。
天罚乃是天道震怒降下的惩戒,是世间最恐怖的劫难,莫说他们这些修为低微的部族修士,就算是修为高深的圣者,面对天罚也只有避之不及的份,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,彻底湮灭于天地之间。此刻感受着那足以毁天灭地的天道威压,所有族人都浑身僵硬,趴在地上死死埋着头,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,心底满是对天罚的恐惧,连余光都不敢看向天际的雷云,更不敢直视那道直面天罚的身影。
大长老浑身紧绷,苍老的身躯微微颤抖,额头紧紧贴着滚烫的黄沙,心中翻江倒海。他活了数百年,历经无数风雨,见过部族间的惨烈厮杀,见过修为高深的修士斗法,却从未见过有人敢直面天道天罚,更从未见过有人能逆伐圣王、强炼神魂,引得天道亲自降下惩戒,钟夏的所作所为,早已超出了他对世间强者的所有认知。
拓疆瘫倒在不远处的沙地上,浑身伤痕累累,方才与钟夏对决的伤势还未痊愈,又被天罚威压震得灵力紊乱,此刻面如死灰,眼神空洞。他心中最后一丝对钟夏的不甘、怨毒与嫉妒,在这毁天灭地的天道威压下,在钟夏那从容赴罚的身影前,彻底烟消云散。他清楚地知道,自己与钟夏之间,有着云泥之别,此生都再无追赶的可能,那是一道永远无法逾越的天堑。
钟夏抬眸望向天际即将落下的神雷,神色平静无波。
他缓缓抬起头,重瞳之中神光流转,径直穿透厚重的雷云,直视着天道本源,脸上没有丝毫恐惧、慌乱,只有一片古井无波的平静,仿佛即将降下的不是毁天灭地的天罚神雷,而是寻常的风雨一般。他的眼神淡然又从容,周身气息平稳,没有丝毫灵力躁动,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,又仿佛这天罚,在他眼中不过尔尔。
下一刻,震彻神魂的雷鸣炸开,第一道天罚神雷,携着破灭万法之势,轰然劈落!
“轰隆——!!!”
震耳欲聋的雷鸣瞬间冲破天地间的死寂,声音响彻九霄,震得整片净荒之谷剧烈颤抖,谷地岩壁簌簌落石,地面裂开细密的缝隙。紫金雷光凝聚成数丈粗的雷柱,裹挟着破灭万法、湮灭神魂的恐怖威势,从雷云深处轰然劈落,所过之处,虚空扭曲,空气被瞬间撕裂,凛冽的雷电气息席卷四方,让周遭的温度骤降,黄沙都被烤得泛起焦色。
钟夏不闪不避,周身灵力骤然一松,径直盘膝坐于黄沙之上,任由紫金雷柱狠狠砸在头顶!
面对足以让世间强者闻风丧胆的天罚,他没有施展任何防御术法,没有祭出任何护体法宝,甚至主动散去了周身萦绕的灵力屏障,就这般盘膝而坐,脊背挺直,仰头望向劈落的雷柱,任由那道恐怖的紫金雷柱,狠狠砸在他的头顶。
他不挡不防,反倒运转至尊骨与重瞳之力,疯狂牵引雷力淬体,头顶黑幡也随之翻腾,大口吞吸天罚雷光。
刹那间,狂暴的天雷之力瞬间席卷钟夏全身,紫金雷光将他彻底包裹,整个人化作了一座雷光铸就的雕塑。可他非但没有抵抗,反而立刻催动体内蛰伏的至尊骨,淡金色的至尊骨光芒从他体内缓缓透出,与天雷雷光交织在一起,疯狂牵引着天罚雷力,冲刷、淬炼着自己的肉身。
同时,他重瞳之中神光暴涨,两道凌厉的光束直射天际,不断牵引着更多的天雷落下,以逆天罚之力,锤炼自身神魂与肉身,要借天道之威,铸就无上道体。
他头顶的黑幡也随之剧烈翻腾起来,幡身黑气疯狂涌动,圣王主魂在幡中发出阵阵浑厚的咆哮,化作一道巨大的魂灵虚影,大口吞吸着散落的天罚雷光,将精纯的天雷之力尽数吸入幡中,滋养幡身万魂,强化圣王主魂的力量。黑幡在雷光中不断震颤,幡身上的纹路愈发清晰,气息也随着雷光的吞噬,变得愈发凶戾强悍。
一道、十道、百道……天雷连绵不绝,足足狂劈一个时辰,狂暴雷光将整片谷地犁得面目全非,砂石都被劈成飞灰。
天罚神雷没有丝毫停歇,一道接着一道,从天际疯狂劈落,紫金雷光密密麻麻,将整片议事石台区域彻底笼罩,雷光肆虐,气浪翻腾。狂暴的雷力肆意冲刷着整片净荒之谷,将地面反复犁了一遍又一遍,坚硬的岩石被劈得粉碎,细腻的黄沙被劈成虚无,遍地的残骸尽数化为飞灰,天地间只剩下无尽的雷光与轰鸣。
一个时辰的狂劈,整片谷地早已面目全非,原本平整的沙地变得坑坑洼洼,到处都是雷光劈出的焦黑深坑,空气中满是天雷的凛冽气息,让人神魂发颤。
钟夏浑身浴雷,衣衫焦碎,肌肤上布满细密的雷灼伤痕,肉身在雷霆中反复崩碎又重塑;那杆黑幡被雷光滋养得黑气更盛,圣王主魂气息稳固,幡中万魂咆哮不止,威能暴涨数倍。
钟夏整个人都被紫金雷光包裹,衣衫早已被雷力劈得焦碎,一片片布料剥落,露出线条分明却布满伤痕的身躯。他肌肤上遍布着细密的雷灼痕迹,深浅不一,天雷之力不断撕裂他的肉身,骨骼、经脉都承受着雷力的灼烧与冲击,剧痛席卷全身,可他始终紧咬牙关,一声不吭,任由肉身一次次在雷光中崩碎,又在至尊骨的逆天修复之力下,一次次重新凝聚。
每一次崩碎与重塑,他的肉身都变得愈发强悍,经脉愈发宽阔,神魂也愈发凝练,天雷带来的剧痛,都被他一一强忍下来,眼底始终透着逆天伐道的坚定。
而他手中的黑幡,在天罚雷光的持续滋养下,幡身黑气愈发浓郁漆黑,如同墨汁一般浓稠,原本略显朴素的幡身,此刻萦绕着淡淡的紫金雷纹,圣王主魂的气息愈发稳固浑厚,幡中万千残魂在雷力滋养下,咆哮声愈发响亮,整杆魂幡的威能,在这一刻暴涨了数倍不止,隐隐有了镇压天地神魂的无上威势。
终于,天际雷云飞速消散,紫金雷光彻底黯淡,轰鸣的雷声变得绵软无力,连一道完整的雷柱都再凝不出来,天道天罚,已然力竭疲软!
持续了一个时辰的天罚,终究是耗尽了天道降下的惩戒之力,翻滚的墨色雷云缓缓散去,紫金雷光渐渐黯淡、熄灭,震耳的雷鸣变得绵软低沉,再也无法凝聚起一道完整的雷柱。天际渐渐恢复了清朗,淡淡的天光重新洒落,那股压得天地窒息的天道威压,也缓缓消散,仿佛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天罚,从未出现过一般。
钟夏缓缓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焦土与沙尘,抬手将黑幡握在手中,抬眼望向渐渐恢复清朗的天际,嘴角勾起一抹极尽狂妄的嗤笑。
他缓缓从沙地上站起身,周身雷光渐渐褪去,抬手随意拍了拍身上的焦土与沙尘,动作从容淡定,仿佛只是经历了一场寻常的打坐,而非历时一个时辰的天罚劫难。他抬手握住周身黑气缭绕的黑幡,将其稳稳握在手中,随即抬眼望向天际,重瞳之中寒光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狂妄与不屑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嗤笑,周身瞬间爆发出睥睨天下的霸道气焰。
他毫无顾忌地抬起手,对着九天苍穹,直直竖起中指,周身气焰张狂到极致,放声叫嚣,声音响彻整个净荒之谷:
“就这?天道又如何!劈了这么久,连老子一根汗毛都动不了,垃圾!彻头彻尾的垃圾! 就这点本事,也敢来罚我?下次要罚,趁早攒够力气,别在这丢人现眼!”
他的声音裹着尚未完全收敛的帝威,如同惊雷一般,响彻整片净荒之谷,传至每一个角落,清晰地落在每一个苍朔族人耳中。
话音落下,他随手一抖黑幡,幡身黑气一卷,将残余的雷力尽数吞入。
匍匐在地的众人彻底惊呆,看着那道狂妄不羁的身影,心底只剩无尽的敬畏与骇然。
所有苍朔族人依旧趴在地上,整个人都彻底懵了,瞪大了眼睛,满心都是不敢置信。他们从未想过,世间竟有人能硬抗天道天罚而毫发无损,更从未想过,有人敢如此狂妄地对着九天苍穹出言不逊,甚至对天道竖指呵斥,这是彻头彻尾的逆天而行,是对天道最极致的挑衅!
大长老脸色惨白,心有余悸地望着天际散去的雷云,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颤。那等恐怖的天罚,莫说硬扛,便是余波沾到一点,他都必死无疑,可钟夏不仅硬生生扛了下来,还活得好好的,甚至敢如此辱骂天道,这份实力,这份魄力,早已超出了他的认知,让他心底只剩下无尽的敬畏。
拓疆瘫在地上,面如死灰,心中最后一丝不甘与怨毒,也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。他看着那道立于雷光散尽之地,狂妄逆天的身影,心中只剩下无尽的颓然,彻底认清了彼此之间的差距,再也生不出任何反抗与嫉妒之心。
而下一秒,钟夏周身气势骤软,方才睥睨天下的霸道尽数敛去,几步冲到木耶秋珵面前,径直扑进她怀里,脑袋埋在她颈间,声音带着明显的委屈与娇气:
“好痛……秋珵你看,身上全是伤,都被雷劈疼死了……”
前一秒还周身狂霸、逆天骂天的至尊强者,下一秒周身气势瞬间软化,所有的睥睨与霸道尽数敛去,眼神里没了丝毫凌厉,只剩下满满的委屈。他快步冲到木耶秋珵面前,没有丝毫犹豫,径直扑进她的怀里,将脑袋深深埋在她的颈间,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般,声音软糯娇气,带着浓浓的委屈,全然没了方才的半分狂傲。
这一幕落下,全场瞬间死寂。
所有人瞪大了眼睛,一脸见了鬼的表情,呆立在原地彻底懵了。
前一刻还敢对天竖中指、骂天道垃圾的狠人,下一刻居然直接扑进苍朔部族的贵族怀里撒娇喊疼?
刚才那股逆天伐道的霸气呢?那股横扫千军的凶戾呢?那股不惧天道的狂傲呢?
画风突变得太过猝不及防,一众苍朔族人集体大脑空白,彻底僵在原地,嘴角疯狂抽搐,眼睛瞪得滚圆,满脸都是震惊与错愕,愣是没一个人敢出声,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,只在心底疯狂咆哮,世界观都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。
这……这就是传说中的天生至尊?
那个逆天伐道、硬抗天罚、斩杀圣王的无上强者,居然会有如此娇软委屈的一面?
众人心中狂吼,面上却连大气都不敢喘,一个个僵在原地,眼神复杂到了极点。有震惊,有骇然,有不敢置信,更多的却是深入骨髓的敬畏,即便钟夏此刻尽显温柔委屈,可方才逆天伐道的模样,早已深深烙印在他们心底,丝毫不敢小觑。
前一瞬还敢逆天骂天、横扫强敌的恐怖存在,下一瞬就这般毫无顾忌地扑在木耶秋珵怀里撒娇喊痛,这般巨大的反差,让他们世界观都在剧烈震颤。
大长老喉结滚动,终究是把到了嘴边的惊呼咽了回去,低着头,眼神躲闪,不敢多看眼前这一幕,生怕惊扰了这位至尊。
拓疆更是面如死灰,彻底瘫软在地,连抬头再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,只想彻底隐入人群,避开这让他无比挫败的场景。
木耶秋珵轻轻揽住扑进怀里的人,看着他衣衫焦碎、带着雷灼痕迹的身躯,眼底不自觉泛起一丝心疼,抬手轻轻顺着他的后背,柔声安抚。
她看着怀里浑身焦碎、布满细密雷灼伤痕的少年,感受着他埋在颈间的温热气息,听着他委屈的声音,心底瞬间软成一滩水,所有的慌乱与震撼都化作了浓浓的心疼。她轻轻伸出手,揽住钟夏的腰身,另一只手轻轻顺着他的后背,动作温柔至极,柔声安抚着他,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。
周围的苍朔族人见状,更是一个个噤若寒蝉,纷纷低下头,不敢再多看半分,生怕打扰了两人,惹来这位至尊的不快。
木耶秋珵轻叹了一声,眼底却满是柔和,伸手轻轻拂去他肩头的焦灰,指尖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还泛着红的雷灼伤痕,生怕弄疼了他。
“别闹,这么多人看着呢。”她轻声开口,语气里带着无奈,却又满是宠溺,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。
钟夏非但没收敛,反而把脸埋得更深,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腰,声音黏糊糊的带着委屈,全然不顾周遭众人的目光,一心只在眼前人身上:
“看着就看着,我才不管……刚才雷劈得那么狠,你都不心疼我。”
他像个撒娇讨要安抚的孩子,把脸埋在她温热的颈间,贪婪地感受着她身上独有的气息,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腰身,不肯松开,声音软糯又委屈,一心只想要她的心疼与安抚,全然不在意周遭众人的目光,在她面前,什么至尊威严,什么天道规则,他都可以抛之脑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