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此时,一道清冷沉稳的声音从石台下缓缓传来,打破了石台上的死寂。
木耶秋珵缓步走上石台,身姿挺拔,神色已然恢复往日的沉静威严,褪去了先前的焦灼,只是看向钟夏的眼底,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动容与感激,却被她很好地掩饰起来。
她没有看倒地不起、狼狈不堪的拓疆,目光径直望向大长老,神色凝重,沉声道:“大长老,谷外灵矿哨岗传来紧急消息,黑岩部族联合大批外界邪修,已在谷口之外大规模集结,队伍绵延数里,随时可能进犯谷内,直奔灵矿而来,此事远比部族内斗更为紧要,关乎我苍朔部族存亡。”
此话一出,大长老与一众宿老脸色骤变,方才的对峙、恩怨瞬间被打破,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危机感与凝重。
净荒之谷土地贫瘠,资源匮乏,唯有几处灵矿是部族生存的根本,支撑着全族修士修炼、繁衍,黑岩部族觊觎灵矿已久,屡次来犯,都被部族击退,此番竟然联合外界邪修而来,显然是做足了准备,志在必得,势要拿下苍朔部族的灵矿。
钟夏闻言,眸色微微一沉,上前一步,径直站在木耶秋珵身侧,两人并肩而立,声音沉稳有力,响彻全场:“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”
“他们若敢来犯,我便替苍朔部族,将这些来犯之敌,尽数留在这戈壁之上。”
阳光缓缓穿透清晨的薄雾,金灿灿的光芒洒在议事石台上,钟夏身姿挺拔,周身隐隐流转着内敛帝威,沉稳可靠,木耶秋珵身姿清冷,气质威严,两人并肩而立,气场契合,竟是格外般配。
谷内的风骤然变急,卷起漫天黄沙,呼啸而过,议事石台表面的平静彻底被打破,一场关乎苍朔部族存亡,更关乎钟夏心意、能否顺利求娶木耶秋珵的战事,已然在悄然酝酿,谷地暗藏的暗流,彻底汹涌涌动开来。
大长老面色一沉,当即不再理会钟夏与拓疆之间的恩怨,战事当前,部族存亡为重,他当即沉声道:“传我命令,各部族战士即刻集结,火速前往灵矿要道镇守,绝不能让黑岩部族与外界邪修踏入谷地半步!”
“喏!”
一众统领轰然应诺,声音洪亮,气势震天。拓疆虽身负重伤,疼痛难忍,却也咬牙起身,拾起碎裂的骨刃,强忍伤势,便要率众赶往前线。苍朔部族本就是在戈壁厮杀、险境之中立足的部族,民风彪悍,战事一起,往日恩怨暂且压下,人人面露悍色,毫无惧意。
木耶秋珵亦是上前一步,主动请战,语气坚定:“我率族中女修镇守侧翼隘口,防止敌人绕后偷袭,切断前线退路。”
“好!”大长老当即点头应允。
片刻之间,部族兵力便调遣完毕,整座谷地瞬间进入战备状态。低沉的号角声此起彼伏,响彻谷地,身披兽皮、手持骨刃、长戈的部族修士,如潮水般涌向谷口要道,尘土飞扬,杀气冲天,尽显戈壁部族的彪悍战力。
钟夏负手立于石台之上,并未立刻出手赶赴前线,只是静静看着苍朔部族众人奔赴战场,神色沉静。林骁按剑、林彻持枪,张龙、周墨、赵虎在外围时刻戒备,一众仆从留守石院,只等他一声令下,便会奔赴前线。
没过半个时辰,谷口方向便传来震天动地的厮杀之声,打破了戈壁的宁静。
灵力轰鸣炸裂、修士怒吼惨嚎、兵刃碎裂碰撞之音连绵不绝,狂暴的战斗气浪席卷而来,连谷地内的黄沙都被震得不住翻腾,气势骇人。
起初,苍朔部族的阵线还能勉强支撑,凭借地利与黑岩部族周旋,可很快便节节败退,前线战报频频传来,局势急转直下。
黑岩部族本就人数占优,兵力远超苍朔部族,再加上一批手段阴狠歹毒的外界邪修,术法诡异,专攻修士神魂,攻势如狂风骤雨,根本难以抵挡。苍朔部族战士虽悍不畏死,浴血奋战,可整体修为与敌方相差一截,又无足够顶尖强者坐镇,战局迅速恶化,陷入被动。
前线败讯接连不断,凄厉的呼喊声飞速传至议事石台:
“左翼失守!敌人攻势太猛,抵挡不住!”
“三号哨寨被破!修士伤亡惨重,请求支援!”
“拓疆统领重伤昏迷,前线失去指挥,快顶不住了!”
凄厉的呼喊声,让大长老与一众宿老脸色惨白,心急如焚,却无计可施。再这么下去,不出一个时辰,谷口必破,灵矿尽失,敌人长驱直入,整个苍朔部族都将面临灭顶之灾,彻底覆灭在净荒之谷。
木耶秋珵浑身染血,踉跄着从前沿前线退回石台,原本清冷的容颜多了几分疲惫与狼狈,声音沙哑,满是无力:“敌人太强,邪修术法诡异,我们……挡不住了。”
大长老望着谷口滚滚而来的烟尘,听着越来越近的厮杀声,眼中一片绝望,长叹一声,满脸悲戚:“难道我苍朔部族繁衍数百年,今日就要亡于此处……”
就在众人陷入绝望、束手无策之时,一道平静却底气十足的声音缓缓响起,如同定心丸一般,稳住了全场慌乱的情绪。
“挡不住,为何不早说?”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钟夏缓步上前,目光淡淡扫过众人,语气从容淡定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与底气,仿佛再凶险的战局,在他眼中都不足为惧。
大长老心中猛地一动,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连忙躬身,姿态恭敬至极:“许林小友,你若出手相助,化解此次部族危机,我苍朔部族感激不尽!无论何等条件,老夫都可以答应,绝不推辞!”
其余宿老也纷纷附和,生死关头,早已顾不上什么排外的祖训、外来者的隔阂,只求能保住部族存亡。
钟夏唇角微扬,目光先落在身旁神色复杂的木耶秋珵身上,随即转回大长老,一字一句清晰开口,语气坚定,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:
“我出手,帮你们击退黑岩部族,斩杀所有来犯邪修,保苍朔部族周全,灵矿不失。”
“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大长老连忙道:“许林小友尽管讲!只要我苍朔部族能做到,定不推辞!”
“从今往后,苍朔部族的族长之位,由木耶秋珵来坐,执掌全族,号令族人。”
话音落下,全场瞬间一片寂静。
大长老与宿老都是一怔,满脸错愕,显然没料到他会提出这样的条件,并非索要灵矿、资源,而是扶持木耶秋珵登上族长之位。
钟夏目光微冷,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,继续说道:“她出身部族贵族,自幼饱读族规,有勇有谋,心性坚韧,比你们这群只懂死守、不懂变通、只会内斗算计的人,更适合带领苍朔部族在这净荒之谷活下去,更能带领部族走向强盛。”
“你们答应,今日我便保你们部族无虞,击退强敌,日后但凡有势力敢来犯,我一并出手收拾,护你们全族安稳。”
“若是不答应……”
他顿了顿,望向谷口越来越近、气势汹汹的敌军,语气平淡,却带着十足的冷漠:
“那你们就自己等死,与我无关,我即刻带人离开这净荒之谷,从此两不相干。”
木耶秋珵猛地抬头看向钟夏,眼底满是错愕与震动,心绪翻涌难言,眼眶微微发烫。她从未想过,他会以整个部族的存亡为筹码,不惜一切,硬生生将她推上族长之位,这份心意,沉甸甸的,让她一时之间,不知该如何回应。
大长老脸色变幻不定,与一众宿老匆匆对视一眼,眼神交流,瞬间便权衡清楚其中利弊。
部族存亡就在眼前,谁当族长早已不重要,保住全族性命、守住灵矿才是重中之重。何况木耶秋珵本就天赋出众,在族中威望不低,又有钟夏这样的天生至尊强者撑腰,由她执掌部族,未必不是一条出路,甚至能让部族迎来新的生机。
片刻后,大长老咬牙躬身,声音沉重而郑重,对着木耶秋珵躬身行礼,定下决断:
“我等……答应!”
“从今往后,木耶秋珵,便是我苍朔部族新任族长,执掌全族大权,号令所有族人!”
钟夏闻言,微微颔首,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意,周身冷意散去几分。
他抬眸望向谷口方向,眼底寒光乍现,重瞳之力悄然运转,洞悉前方战局。
“既然谈妥了。”
“那接下来,该清场了。”
话音落下,钟夏眼底骤然掠过一抹极度机敏锐利的光芒,重瞳微微一眯,看似平静的面容下,思绪已在刹那间飞速转动,一个狠辣又刁钻的破敌之策瞬间在心底成型。他眸光冷冽,却藏着几分运筹帷幄的狡黠,整个人瞬间透出一种一切尽在掌控的机敏气场。
身前,大长老与一众半圣宿老周身浴血,衣袍早已被血水浸透,身上灵力紊乱不堪,皆是刚从谷口前线拼死退回。他们率部族精锐死守隘口,与黑岩部族、大批邪修血战不休,可对方人数浩瀚,邪修术法阴毒狠戾,更有专门克制圣人与半圣的诡异禁制,即便众人拼尽全力,也终究不敌,只能被迫后撤,堪堪退回议事石台范围,每一个人都已是强弩之末,再无半分战力。
钟夏将众人的狼狈模样尽收眼底,眼神依旧机敏锐利,暗藏算计,面上却不见半分波澜,唯有杀伐之意渐浓。
他指尖微凝,周身灵力汹涌而出,一尊与自身气息、样貌一般无二的分身骤然凝聚成型。分身眼神冷峻,没有丝毫情绪,不等钟夏吩咐,便纵身一跃,化作一道流光,径直朝着谷口厮杀最烈的方向冲去。
刹那间,磅礴无匹的灵力自分身体内席卷而出,身躯隐有拔升之势,浑厚气浪掀得漫天黄沙倒飞,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神山,硬生生横亘在谷口隘口,将疯狂突进的黑岩部族与邪修大军尽数阻拦,封住所有前进路线。
黑岩部族战士率先嘶吼着扑杀而至,骨矛挥舞、兽骨战刀劈砍,密密麻麻的攻势如同潮水,尽数砸向分身;紧随其后的邪修更是厉啸连连,漆黑蚀骨的毒焰、缠魂噬魄的血光、泛着幽光的诅咒咒印,铺天盖地般轰杀而来,阴邪气息瞬间笼罩整片隘口,让人神魂发颤。
分身面色冷峻,不闪不避,周身灵光骤然凝聚成厚重光壁,硬生生扛下所有攻势!轰鸣巨响接连炸开,光壁微微震颤,却未曾碎裂分毫。紧接着,分身抬手成掌,雄浑灵力裹挟着无匹帝威轰然横扫,气浪如刃,前排冲得最凶的黑岩战士与邪修瞬间被震飞,身形在空中便被凌厉灵力绞散,连一声惨叫都未曾发出,便魂飞魄散。
残余的敌人不死心,立刻改变战术,从两侧迂回包抄,黑岩部族战士仗着体魄强悍贴身围堵,疯狂猛攻;邪修则在后方不断催动阴毒禁术、神魂秘术偷袭,欲要撕开分身的防线,打开进攻缺口。分身脚步重重一踏,地面黄沙骤然崩裂倒卷,形成一道无形气墙,直接将近身的黑岩战士震退,随即反手屈指一弹,数道灵力匹练破空而出,精准击碎迎面袭来的血魂术法,化解所有偷袭。
它双臂猛然撑开,将整条谷口隘口彻底封死,任凭黑岩部族与邪修如何疯狂冲击、如何施展阴狠手段,始终半步不退,牢牢守住谷口。分身周身灵光虽在无休止的激战中不断黯淡、波动,却依旧死死拖住整支敌军,不给对方丝毫推进的机会,为钟夏争取着每一寸宝贵时间。
钟夏侧目,看向身旁气息奄奄的大长老,声音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:“去取族中所有妖兽兽皮、妖兽精血,速度要快!”
大长老不敢迟疑,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挥手示意,立刻有残存的部族族人火速赶往族中库房,翻找所有妖兽兽皮与精血,不敢有半分耽搁。
钟夏抬眸,眼神依旧是那副机敏锐利、暗藏鬼主意的模样,心中算计丝毫不乱,对战局的掌控分毫不差。他翻手轻振,虚空微微震颤,一具通体枯硬、却威压凛然的真龙干尸缓缓悬浮而出,龙躯之上鳞片虽黯淡,却依旧透着上古真龙的威严,刚一出现,便让周遭气温骤降,威压四方。
他指尖凝起一缕精纯帝威,顺着龙骨纹理细细剥离、切磨、淬炼。真龙骸骨坚硬异常,极难塑形,寻常灵力根本无法撼动分毫,钟夏却眼神锐利如电,重瞳洞彻肌理,每一次灵力切削都精准至极,落在龙骨最薄弱的纹理之处,不伤根本,只取所需。看似从容不迫,实则步步凶险,容不得半分偏差,一旦出错,便会前功尽弃。
谷口方向,分身灵光愈发黯淡,在无穷无尽的敌军围攻下节节败退,身影都开始晃动,随时可能溃散,战况愈发危急。
钟夏眼角轻瞥,眼神微凝,却依旧镇定不乱,手上祭炼动作没有丝毫慌乱,节奏丝毫不乱。
不多时,几名族人怀抱厚厚的兽皮、捧着装满精血的玉瓶,匆匆赶回石台,气喘吁吁,将兽皮与精血尽数放在钟夏面前。妖兽兽皮刚一靠近真龙骸骨,便被狂暴龙威压得焦灼卷曲,几欲焚毁,钟夏眼神一冷,周身帝威骤然迸发,强行压制住紊乱的真龙气息,再将一瓶瓶妖兽精血一层层淋洒而上。
上古符文缠绕、妖兽精血烙印、珍稀兽皮缚身,祭炼过程之中,数次出现力量排斥、符文不稳的状况,随时可能祭炼失败,遭到灵力反噬。他却眼神机敏如狐,应变极快,瞬息调整帝威输出、符文排布,硬生生稳住阵脚,将幡身一步步祭炼成型,没有出现丝毫差错。
直至分身光芒骤淡、即将彻底溃散的刹那,钟夏眼神猛地一凝,周身涌动的灵光尽数收敛,归于平静。
一杆素白隐带龙纹、看似朴素无华的小幡,终于艰难祭成。
钟夏握幡在手,眼神依旧是那副智珠在握、暗藏鬼主意的冷锐机敏,周身帝威轰然爆发,重瞳之力全开,一步踏出,身影便化作一道流光,瞬间出现在谷口战阵之前,挡在分身身前。
他目光一扫全场,沉声喝道,声音裹着帝威,传遍整个战场:
“苍朔族人,全部后撤!退出魂幡范围!”
声音威严,穿透力极强,正在苦战的苍朔族人闻言不敢迟疑,立刻且战且退,迅速向议事石台方向收拢,远离谷口前线,避开魂幡的影响范围。
待己方之人尽数撤开,确保无一人受伤之后,钟夏手腕轻抖,手中素色龙纹小幡凌空一扬。
幡面瞬间灵光暴涨,一股恐怖的吞吸之力轰然铺开,方圆百丈之内,被分身斩杀的黑岩部族与邪修残魂、碎散的神魂碎片,瞬间被一股脑吸入幡中,没有丝毫遗漏。
紧接着,他手臂一振,将魂幡狠狠往地上一插,幡杆深深入土,牢牢固定在地面之上。
幡杆入土的刹那,一圈圈淡金色魂环自幡底蔓延开来,以魂幡为中心,朝着四方飞速席卷,魂环之力极为玄妙,只吞敌方残魂、不伤苍朔族人分毫。战场上那些被重创、将死未死的敌人,魂魄被强行扯出肉身,源源不断被吸入幡内,自行收割,无需钟夏分心操控。
魂幡自动镇场的瞬间,钟夏身形化作一道流光,径直冲入敌群之中,展开无情屠戮。
拳风所及之处,黑岩部族战士连人带骨矛一同崩碎,肉身神魂俱灭;掌落之处,邪修催动的阴毒术法直接被拍碎,连同肉身一同泯灭。没有任何多余花哨招式,就是纯粹的实力碾压式冲杀,一拳一掌、一撞一劈,简单直接,却威力无穷,所过之处血肉横飞、惨叫连天,黑岩部族与邪修修士连靠近他身周三尺都做不到,完全是一面倒的屠杀,无人可挡。
钟夏眼神冷冽如刃,心念微动,身前混沌灵光骤然翻涌,万器融胚功法应声现世。
混沌灵液飞速流转间,瞬息化作一柄通体漆黑、隐带星河纹路的长刀,被他一把攥在手中。
刀光横空横扫,凌厉无匹的帝道锋芒直接撕裂敌军阵型,成片邪修与黑岩部族战士连人带兵器被一同劈碎,阴毒术法尚未靠近他周身,便被磅礴刀气绞灭,化为虚无。
不等余波散去,漆黑长刀轰然崩解,再次化作混沌灵液,转瞬凝形成一柄寒光凛冽、枪纹古朴的长枪。
他持枪突进,身形如电,枪尖所指,虚空震颤,胆敢围堵上来的敌方强者,尽数被一枪洞穿神魂,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便彻底陨落。
攻势未落,长枪再度溃散,混沌灵液随心变化,或化为开天巨斧横扫千军,或变为锐刺短匕贴身袭杀,一件又一件极品兵器在他手中随心切换,没有半分滞涩,完美契合每一种进攻招式。
万器融胚在他手中,真正发挥出逆天威能,一念化万器,万器皆帝兵,威力无穷。
钟夏如同行走在人间的杀神,所过之处尸横遍野,敌军魂飞魄散,原本嚣张至极、势不可挡的黑岩部族与邪修大军,此刻只剩下仓皇逃窜与绝望哀嚎,毫无还手之力。
魂幡依旧在后方自动吞魂,淡金色魂环不断扩散,所过之处,敌方魂魄尽数被吸入幡中,与钟夏的屠戮之势遥相呼应,将整片谷口化作人间炼狱。
便在此时,天际尽头骤然传来一声震彻山谷的怒啸,一股浩瀚如渊、压得虚空阵阵扭曲的恐怖气息轰然降临,赫然是圣王境的无上威压!
整片净荒之谷的风沙骤然停滞,大地都在微微颤抖,匍匐在地,残存的黑岩战士与邪修像是找到了主心骨,纷纷跪地高呼,面露狂喜。
一道身披暗黑金纹战铠、身姿高大的身影踏空而来,周身圣王道则交织环绕,气息磅礴,目光如烈日般凌厉,死死锁定钟夏,声音带着碾碎一切的霸道与怒意:
“小小年纪,屠戮成性,手段狠戾,践踏生灵,今日便由本王镇杀你,以祭亡魂,平复天道!”
此人正是黑岩部族暗中投靠的圣王级靠山,修为深厚,称霸一方,也是此番围剿苍朔部族的真正幕后主事者。
钟夏抬眸望去,眼神依旧冷冽机敏,不见半分惧色,反而勾起一抹淡淡的嗤笑,满是不屑。
“圣王?正好,拿来练练手,试试我近日修为。”
话音未落,那圣王已然悍然出手,根本不给钟夏丝毫准备时间,一掌横拍而来,掌风裹挟着崩山裂海、镇压天地的圣王之力,掌影遮天蔽日,要将钟夏直接拍成血泥,神魂俱灭。
钟夏身形不退反进,战意升腾,心念一动,万器融胚在掌心轰然爆发,混沌灵光疯狂翻涌,瞬间化作一柄开天巨斧,斧身缠绕数十道残缺帝道法则,锋芒直冲云霄,撕裂天际云层。
他纵身跃起,周身帝威尽数爆发,不再有丝毫收敛,重瞳神光一闪,洞悉对方掌力破绽,手持巨斧,一斧朝着那遮天掌风悍然劈去!
璀璨斧芒与圣王掌力轰然碰撞,天地剧颤,气浪席卷四方,虚空泛起阵阵涟漪。
下一瞬,圣王倾尽力量的掌力,直接被凌厉斧芒撕裂,一分为二,斧芒余威不减,带着无匹帝威,朝着对方当头斩去!
那圣王脸色骤变,瞳孔骤缩,万万没想到一个看似只有王者境的修士,竟能爆发出抗衡圣王的恐怖战力,急忙抽身暴退,周身圣王铠甲灵光暴涨,催动全身圣王道则抵挡,勉强挡下这一击,却依旧被震得气血翻涌,连连后退数步,脚下虚空碎裂,狼狈不堪。
“帝道法则!你身上有完整的帝道传承!”他失声惊呼,看向钟夏的眼神,终于带上了深深的忌惮与震惊。
钟夏不答一语,眼神冰冷,掌中巨斧轰然溃散,万器融胚转瞬化作一柄漆黑长剑,身形化作一道流光,径直杀向对方,剑势凌厉,招招致命,不留丝毫余地。
帝威与圣王道则疯狂碰撞,虚空不断炸裂,风沙倒卷,整片谷口都沦为两人的战场。
钟夏凭借重瞳看破对方所有招式、道则运转轨迹,以至尊骨之力加持肉身,防御力、速度暴涨,再以万器融胚随心化器,时而长剑突袭,时而长枪直刺,时而重刀横扫,打法凌厉刁钻,打得那圣王节节败退,狼狈不堪,完全落入下风。
不过数合交锋,钟夏眼神一寒,掌中兵器骤然化作一杆通体漆黑的战矛,纵身腾空,倾尽全身帝威与天生至尊体质之力,一矛贯穿虚空,无视空间距离,直刺对方眉心要害!
那圣王瞳孔骤缩,满脸惊恐与不甘,嘶吼着催动全身圣王道则,想要格挡逃遁,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,只能眼睁睁看着矛尖带着无匹帝威,洞穿自己的圣王护体灵光与神魂根基。
一声凄厉不甘、饱含绝望怨毒的怒吼,响彻整个净荒之谷,圣王肉身轰然崩解,化为飞灰,唯有通体裹挟着圣王道则的完整圣王生魂挣脱肉身束缚,疯狂挣扎着想要破空逃窜,远离这片是非之地。
这圣王魂灵意识清醒,怒火滔天,恨意滔天,嘶吼着想要自爆神魂,与钟夏同归于尽,周身圣王威压依旧狂暴肆虐,试图震慑钟夏。
钟夏眸光冷冽,没有丝毫留情,抬手对着远处插在地上的龙纹魂幡凌空一握,心念催动幡中秘法。
原本四散吞魂的淡金色魂环骤然暴涨,一道粗壮无比、缠绕帝道纹路的魂链从幡身暴射而出,如同囚笼般死死缠住那尊圣王魂灵,不顾其疯狂挣扎、嘶吼反抗,带着极强的强制性,硬生生将他朝着魂幡方向拖拽而去。
圣王魂灵凄厉咆哮,拼命催动魂体之力反抗,试图挣脱魂链束缚,可在帝道魂链与魂幡的双重镇压下,一切挣扎都形同虚设,毫无作用,被一路拖拽至魂幡下方的魂环中心,牢牢禁锢。
钟夏冷声催动炼魂秘法,魂幡灵光轰然倾泻,将圣王魂灵牢牢禁锢在魂环核心,以幡中吞吸的万千残魂为引,以帝道法则强行磨灭其反抗意识、驯服其魂灵本源,不过瞬息之间,便将这尊完整的圣王生魂,炼制成了魂幡的主魂!
圣王魂灵的嘶吼彻底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臣服于魂幡的浑厚魂灵威压,原本普通的淡金色魂环,瞬间萦绕上一层圣王级道则光晕,吞魂之力暴涨数倍,周遭残存的敌方魂魄,连一丝反抗都做不到,便被尽数吸入幡中,彻底炼化。
四周残存的黑岩部族与邪修彻底噤声,面如死灰,浑身止不住地瑟瑟发抖,眼睁睁看着部族靠山被斩、神魂被炼化成魂幡主魂,连逃跑的勇气都荡然无存,彻底放弃抵抗。
下一刻,天地骤然死寂。
风停,沙落,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,压抑到了极点。
万里苍穹飞速暗沉下来,厚重如铅的黑云疯狂汇聚,翻涌滚动,压得整座净荒之谷喘不过气,天地大道轰鸣作响,一股源自天道本源的冰冷怒意轰然落下,不带任何情绪,只有不容置疑的惩戒之意,直直锁定钟夏。
逆杀圣王、强炼圣王主魂、践踏阴阳生死秩序,这般行径,已然触犯天道规则,引来了天道震怒。
“轰隆——!!!”
震彻神魂的雷鸣轰然炸响,九天之上裂开一道狰狞缝隙,紫金色灭道神雷飞速凝聚成形,雷光翻滚,电蛇游走,带着焚山煮海、破灭神魂、磨灭一切的天罚之威,直直锁定钟夏与他那刚刚炼化了圣王主魂的魂幡!
神雷尚未落下,恐怖的天罚威压已让大地龟裂,谷地内草木瞬间枯败,所有苍朔部族族人都神魂颤栗,匍匐在地不敢有半分异动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天道天罚,已然降临。
钟夏手持魂幡,立于漫天雷光之下,抬头望向九天之上的灭道神雷,身姿挺拔,没有丝毫退缩,眼底战意升腾,直面天罚,毫无惧色。
他很清楚,从炼化圣王神魂的那一刻起,这场天罚便无从躲避,唯有硬抗,方能破局而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