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二十分,指挥中心的灯还没全亮,任杰已经按下了终端上的发送键。那条草稿里的“动员令”弹出确认框,他想了想,直接点了确定。
屏幕一闪,命令发了出去。
几乎就在同一秒,三百多个分身同时睁开了眼睛。他们藏在城市边缘的废墟、下水道和废弃变电站里,收到指令后立刻开始行动。
第一步是断电。二十个穿着破旧衣服的分身悄悄靠近割据势力控制区外的配电箱,用改过的螺丝刀一撬,啪地一声切断电源。监控黑了,警报响了两声就停了——早就被远程关掉了。
接着是制造假消息。几个分身拿出小型信号发射器,模拟出很多移动热源。屏幕上一下子跳出十几个红点,看起来像是有敌人正在接近哨塔。守军慌了,通讯频道里大喊:“东面!有人突袭!”可人调过去后,那边什么都没有。
“反应太慢了。”任杰看着数据流,嘴角微微上扬,“乱了。”
他轻轻敲着桌子,节奏很轻松。前一秒还在核对情报,下一秒就开始下一步计划。他滑动屏幕,打开作战分身列表,选中三十个编号。
“出发,去炸目标。”
这三十个分身背上背包,里面装的是轻型爆破装置,不大,但能炸开混凝土墙。他们的任务很明确:三座哨塔和两个通讯中继站。
没人正面强攻。一个分身绕到哨塔后面,贴上磁吸炸弹,设好十秒倒计时,转身就跑。轰的一声,塔身晃了晃,塌了一半。另一个分身趁乱冲进中继站,拔掉核心模块塞进空间,还顺手把桌上的对讲机踢翻。
动作很快,也很稳。任杰看着传回来的画面,嘴里哼起了歌:“来左边划个Z,boom boom pia!”
不到半小时,北线三座净水厂周围的防御系统基本瘫痪。摄像头不能用了,电台也哑了,巡逻队各自为战,连求援都找不到人回应。
“赵铁柱,可以进去了。”任杰按下通话键。
“等很久了!”耳机里传来粗嗓门,“车都热好了!”
五分钟后,赵铁柱带着队伍出发。六辆改装装甲车压过碎石路,车顶架着重机枪,士兵戴着防尘面罩,眼神里全是干劲。
他们按“蛙跳”方式推进。看到难打的据点不硬拼,先绕开;遇到交通枢纽马上占领,插上联盟旗帜;发现水源设施优先接管,安排工程兵检查设备。
第一波抵抗出现在第二座净水厂外。七八个守军躲在废墟后开枪,子弹打在装甲车上叮当响。
赵铁柱冷笑:“这也叫火力?我以前见过比这猛多了。”
他一挥手,两辆装甲车包抄过去,重机枪压得对方抬不起头。几个士兵下车推进,扔了两枚震爆弹,对方全趴下了。
“投降的带走,不听话的……”他看了眼俘虏,“绑紧点,别路上闹事。”
继续前进。第三座净水厂门口堆着沙袋,还有炮塔底座,但人早跑了。赵铁柱一脚踹开控制室门,里面只有一台关机的电脑和半瓶能量饮料。
“跑得挺快。”他拿起饮料闻了闻,“没过期,谁喝?”
没人接话。
他也不在意,打开通讯:“头儿,第三净水厂拿下,结构完好,设备有点坏但能修。”
“收到。”任杰说,“让后勤分身进去,先通水。”
五个穿工装裤的分身从附近跑出来,背着工具箱冲进厂区。他们有的查水泵,有的接管道,还有人从空间拿出便携式净水模块,咔咔几下装好,通电试运行。
十分钟不到,水管流出清水。
“成了!”一个分身高举双手,“兄弟们,我们解决了三千人的喝水问题!”
远处临时营地里,原本缩在棚子里的平民看到水流出来,愣了几秒,突然有人冲过来捧着喝了一口,然后哭了。
消息传开,越来越多的人围上来。分身们按计划发物资,拿出压缩食品和净水剂,一包包分下去。
“别抢,都有!”一个分身喊,“我们不搞饥饿那一套!”
人群安静了些。有人盯着他胸前的标志问:“你们……不是那些割据的人?”
“当然不是!”分身一笑,“我们是正规军,专治各种不服。”
这一幕被任杰看在眼里。他靠在椅子上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。他知道,这时候发物资比打赢一场仗更能赢得人心。人心稳了,地盘才稳。
“继续推进。”他对赵铁柱说,“去看看工业带那片废墟。”
“明白。”赵铁柱扛起通讯箱,带队出发。
路上小冲突不断,但都是零星抵抗。有的据点看到车队直接举白旗;有的想伏击,结果位置太明显,被装甲车一炮轰塌。
最搞笑的是地下车库出口,三个守军拿猎枪蹲着,以为藏得好。结果装甲车慢悠悠开过去,突然倒车,咣一下堵死了门。
“里面喊投降的时候我都笑了。”赵铁柱后来回忆,“说能不能留双鞋,不然光脚出不去。”
到了工业带边缘,情况不一样了。这里曾是工厂区,现在满地钢架和碎玻璃,风一吹呜呜响。几个据点还亮着灯,说明有人守。
赵铁柱停下队伍,蹲在断墙后观察。
“不像前面那么乱。”他说,“这些人还能组织起来。”
任杰看了眼数据:“但他们没有统一指挥。三个据点用的频率都不一样,各打各的。”
“那就一个个来。”赵铁柱站起来,“我从东边绕,你让分身在西边搞点动静,吸引注意力。”
“已经安排了。”任杰说着,点了几个指令。
几分钟后,西侧厂房冒出浓烟——其实是分身点燃了发烟罐。接着几声爆炸,是空油桶被炸飞的声音。守军果然上当,派了一队人过去查看。
赵铁柱抓住机会,指挥装甲车直冲正面防线。重机枪压制,步兵跟进爆破,不到二十分钟拿下第一个据点。
第二个据点反抗强一点,用了土制燃烧弹。可惜打不准,全落空地。赵铁柱亲自带队冲锋,一脚踹开门,里面七个人立刻放下武器。
最后一个据点最硬气,死守不降。赵铁柱不急,让装甲车围着转圈,时不时打几枪,搞得里面神经紧张。半夜两点,终于有人爬窗出来投降,说再待下去要被自己人误伤。
天亮前,工业带三个据点全部拿下。
“报告头儿,”赵铁柱坐在临时指挥所啃压缩饼干,“北线三净水厂、工业带三大据点,全部收复。伤亡……轻伤两人,无阵亡。”
“干得不错。”任杰点头,“让工程兵修路,竖基站,挂旗子。”
“已经在做了。”赵铁柱擦了把脸,“我还让人在路口立了个牌子,写着‘欢迎来到新家园’,够不够气派?”
“有点土。”任杰笑了笑,“但挺实在。”
他打开地图,原本红色的区域正一块块变成蓝色。这不是颜色变化,而是实控权转移。每个新占点都有分身在搭营房、架电网、铺水管。
“打下来就得守住。”他说,“不然白忙。”
赵铁柱点头:“我已经安排轮班岗哨,侦察兵也在扩大巡逻范围,防止残余反扑。”
“嗯。”任杰看着数据流,“你也去休息会儿。”
“我不累。”赵铁柱咬了口能量棒,“这种感觉……好久没这么痛快了。”
确实痛快。过去几个月一直挨打,被“净化者”压着,现在终于反击,一口气收回大片地盘,谁都提气。
任杰没再多说。他知道这场胜利还没结束,但至少,第一步走出来了。
他打开共享空间,翻到“民用储备”那一栏。面粉、奶粉、抗生素、儿童维生素……整整齐齐。
他新建一个文件夹,命名为“归土计划-阶段一”。
权限设为只有他和赵铁柱能看。
然后他靠在椅子上,闭了会儿眼。
外面快天亮了,走廊传来脚步声,有人喊“早饭来了”。远处训练场,士兵已经开始晨练,拆装枪械的声音噼里啪啦。
任杰睁开眼,手指又开始敲桌子。
一下,两下,像在打节拍。
他知道,这一仗之后,世界不会再一样。
要么继续躲着,等下一个敌人打上门;要么往前走,把荒地重新变成有人烟的地方。
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瑞士军刀,刀柄上有道划痕,是上次拆车时留下的。
下一波行动,准备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