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三个月，苏小鱼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，一次又一次地走上斗场。
第一场赢得很侥幸，第二场赢得有些狼狈，第三场开始，他学会了如何在战斗中观察对手的弱点。第十场的时候，他已经能够精准地判断敌人的下一招是什么。第十五场，他开始主动出击，不再只是被动防守。
斗场的观众们渐渐记住了这个来自下界的年轻人。
“下界黑马”，有人这么叫他。
“蝼蚁逆袭”，也有人这么喊。
每一次战斗，他都能感觉到自己对灵田规则的理解更深了一层。那些在修仙界种田时悟出的道理，在斗场上同样适用——观察、等待、时机。
【当前灵田规则领悟度：65/100】
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在增长，苏小鱼却没有太多喜悦。他清楚，这些对手还不够强。筑基期修士在他面前已经构不成威胁，但筑基之上呢？
金丹。
那才是真正的分水岭。
第二十场战斗结束的时候，苏小鱼站在斗场中央，喘着粗气，身上添了几道新伤。他的对手是一个筑基后期的壮汉，修炼的是横练功夫，皮糙肉厚，极是耐打。
苏小鱼用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，才找到对方的破绽——右肋下三寸，那里有一道旧伤，是三个月前留下的。
“还有谁想上来？”
这句话出口，全场安静了一瞬。
贵宾席上，有人低声议论。三个月前，那个被判定为“下界废物”的家伙，已经连续赢了二十场。他的对手从筑基初期一路升到筑基后期，没有一个人能阻止他的连胜。
“此人什么来路？”
“不清楚，据说是从下界来的。”
“下界？下界什么时候出了这种人物？”
“听说他身上有些古怪，明明只是金丹初期的气息，却能发挥出远超境界的实力。”
“有趣。”
坐在最前排的几个贵人交头接耳，目光在苏小鱼身上来回打转，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。
苏小鱼走下斗场，没有理会那些目光。他知道，自己现在的处境很危险——赢太多，会招来更强的对手；输一场，可能就是死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
斗场的规则很简单：要么赢，要么死。
林风是在第三个月的末尾出现的。
那天苏小鱼刚回到牢房，管理者便亲自来找他。
“你的连胜到此为止了。”
管理者是个看起来很普通的中年人，穿着一身灰袍，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容。他身后跟着两个护卫，每人手里提着一个木盒。
“有人要见你。”
苏小鱼抬起头，直视管理者的眼睛：“谁要见我？”
“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木盒被打开，里面是一套崭新的衣服——黑色的劲装，用料讲究，做工精细，比苏小鱼身上那件血迹斑斑的破袍子好了不知多少倍。
“今晚好好休息。”管理者转身往外走，“明天有你好看。”
牢房的门关上，苏小鱼站在原地愣了片刻，才伸手拿起那套新衣服。
质量不错。
他嘴角浮现一丝冷笑。
这是要把他当成猴子耍？先是给他一点甜头，然后安排一个强大的对手，让他从云端跌落？
有意思。
不过，苏小鱼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。
他穿上新衣服，躺到牢房的石床上，闭上眼睛，开始在脑海中复盘这三个月来的每一场战斗。
筑基期的对手他已经摸透了，接下来金丹修士的战斗方式，还需要更多了解。
明天吗？
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。
第二天的斗场比平时更加热闹。
苏小鱼走上斗场的时候，看到对面已经站了一个人。那人穿着白色的长袍，头发花白，面容清癯，看起来仙风道骨，不像是个奴隶，反倒像是个世外高人。
“林风。”对方开口，声音平淡，“曾经是上界青冥宗的供奉，金丹中期修为。”
苏小鱼瞳孔微缩。
金丹中期！
他现在的境界是金丹初期，灵田规则领悟度65/100，对付筑基后期还算轻松，但金丹中期……
“你的连胜到此为止了。”林风看着苏小鱼，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，就像一潭死水，“我不杀无名之辈，报上名来。”
“苏小鱼。”
“苏小鱼……”林风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，似乎在思考什么，“灵农道统的传承者，是吗？”
苏小鱼心中一凛。
灵农道统！
这是他第一次在上界听到有人提起这个称呼。在修仙界的时候，他只知道自己修炼的是灵农功法，却从未想过这背后还有什么道统。
“你知道灵农道统？”
“曾经听说过。”林风的表情依旧平淡，“传说那是上古时期的一个门派，以种植灵田为本，讲究以身为种、以田为基。不过这个道统早在数万年前就灭绝了，没想到还有传承者。”
苏小鱼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林风。
他在等待。
“可惜。”林风叹了口气，“灵农道统再强，也只是下界的功法。上界的修仙体系与下界截然不同，你那套在这里行不通。”
“行不行得通，打过才知道。”
苏小鱼握紧手中的剑柄。
他知道，这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苦战。
林风不再说话，只是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剑。那剑身呈淡金色，隐隐有灵气流转，显然不是凡品。
“出手吧。”林风淡淡道，“让你三招。”
苏小鱼眼神一冷。
这是赤果果的轻视。
但他没有冲动。他清楚，面对金丹中期的修士，任何轻视都可能是致命的。
“那我就不客气了。”
苏小鱼脚尖一点，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射出。他没有用剑，而是直接欺身而上，一掌拍向林风的胸口。
这一掌看似平淡，实则暗含了他这三个月来对灵田规则的领悟——
掌风过处，空气中竟隐隐有泥土的气息。
林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，但身形不动，只是轻轻一侧，便躲过了这一掌。
“第一招。”
苏小鱼不等招式用老，反手便是一拳，直取林风的面门。
林风依旧不躲不闪，只是微微抬头，便让过了这一拳。
“第二招。”
苏小鱼心中暗惊。这林风的反应速度，远超他之前遇到的任何对手。
第三招——
他身形突然暴退，拉开与林风的距离。
“承让三招。”
“现在该我了。”
林风终于动了。
他的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，下一秒便出现在苏小鱼面前，一剑刺出。
这一剑看似缓慢，但苏小鱼却感觉无论自己往哪个方向躲，都在对方的剑势笼罩之下。
这就是金丹中期修士的实力吗？
苏小鱼咬紧牙关，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惧，运转体内灵气，准备迎接这致命一击。
“叮——”
剑尖与剑身相交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苏小鱼险之又险地挡住了这一剑，但整个人却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后退数步，手臂发麻。
“好。”林风淡淡道，“能接住我这一剑，你有资格知道我的名字。”
苏小鱼没有说话，只是死死盯着林风，脑海中飞速思考着对策。
他知道，自己今天可能真的要栽在这里了。
但他不会放弃。
哪怕是死，也要咬下对方一块肉来。
这就是苏小鱼的信念——
我命由我不由天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