斗场的石板被鲜血浸染成了暗红色,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气。
苏小鱼站在入口处,眯起眼睛适应着刺眼的光线。四周是高耸的看台,密密麻麻坐满了人,衣着光鲜的贵人们翘首以盼,时不时有人抛出灵石作为赌注。在他们眼里,斗场上的两条人命和两只蝼蚁没什么区别。
“下一个——下界人,苏小鱼!”
黑袍裁判的声音尖锐刺耳,像是故意要让他难堪。
苏小鱼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入斗场。脚下的石板传来冰凉的触感,让他想起修仙界那些被鲜血浇灌过的灵田。那时候他就知道,这世道从来都不公平。
“哈哈哈!”
一声狂笑从对面传来,震得周围看台嗡嗡作响。
一个身高九尺的巨汉从另一侧入口走出,每一步都让石板微微震颤。他裸露的手臂比常人大腿还粗,肌肉如铁块垒起,充满了暴虐的力量。手中那把战斧寒光森森,斧刃上还沾着未干涸的血迹——那是上一个对手的。
“下界蝼蚁,也配与我一战?”
赵霸的声音如雷,震得人耳膜生疼。他藐视地看着苏小鱼,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。身为上界筑基期修士,对付一个下界来的金丹初期,简直是手到擒来。
苏小鱼没有说话,只是缓缓拔出了自己的剑。
“吓傻了吗?”赵霸狂笑不止,“连武器都拿不稳的下界废物,也敢站在这个台上?识相的现在就跪下来磕头求饶,说不定大爷我心情好,给你个痛快的死法!”
周围的看台上,数千名上界修士疯狂叫嚣着。各种污言秽语扑面而来,有人甚至朝斗场里吐口水。在他们眼里,下界人连人都算不算。
“开始!”
黑袍裁判可不管这些闲事,手臂挥下意味着战斗正式开始。
赵霸动了。
他的速度完全不像一个九尺大汉,巨斧当头劈下,带起刺耳的风啸。苏小鱼横剑格挡,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,虎口瞬间崩裂,整个人倒飞出去,重重摔在石板上。
“第一招都接不住?”赵霸拎着战斧逼近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看来是个废物点心。就这还想活着走出去?下界人就是下界人,永远都是下贱的命!”
苏小鱼单膝跪地,嘴角渗出血丝。刚才那一击震得他气血翻涌,若非金丹期的底子在,他可能已经站不起来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
“只会躲吗?”赵霸再次冲来,巨斧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,“下界人就是下界人,连正面对敌的勇气都没有!刚才不是很嚣张吗?怎么现在像条死狗一样?”
苏小鱼翻滚、跃起、在斧影缝隙中穿梭。他的白衣已经破烂不堪,身上添了七八道血痕,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。但他的眼神始终冷静,像一匹正在观察猎物的狼。
他在观察。
赵霸的招式大开大合,力量惊人但变化不足。每一次劈砍都有固定的轨迹,每一次收招都有短暂的停顿。这是上界修士的通病——他们习惯了以力压人,根本不屑于花心思打磨技巧。
“黔驴技穷了吧?”赵霸喘着粗气,眼中满是轻蔑,“这就是下界人的本事?连让我热身都不够!看来今天又要白跑一趟了,这种废物根本不配让我认真。”
他再次举起了战斧。
就是现在。
苏小鱼动了。
他的剑上突然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。那不是灵气,而是另一种更为古老的力量——灵田规则。在修仙界,他曾用这种力量催生灵物、改良灵田,如今第一次用在战斗上。
“去死吧!”赵霸的战斧当头劈下,势必要把苏小鱼劈成两半。
苏小鱼不退反进,侧身的同时一剑刺出。
剑光如电。
“噗——”
全场瞬间安静。
赵霸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肩膀,那里多了一个血洞,鲜血正汩汩涌出。战斧停在了半空中,再也劈不下去。
“这不可能!”他怒吼,声音里带着颤抖,“你一个下界人,怎么可能伤到我?这一定是妖法!一定是!”
苏小鱼收剑后退,淡淡地看着他。
“没有什么不可能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但在寂静的斗场上却格外清晰。
看台上一阵骚动。
“赵霸受伤了?怎么可能!”
“一个下界人而已,是不是使了什么阴招?”
“不可能,我明明压了赵霸赢……”
各种议论声此起彼伏,贵宾席最前排,黑袍男人眯起了眼睛。他身旁坐着一位白衣女子,面纱遮住了容貌,但露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色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白衣女子开口,声音如清泉流淌,“一个下界人,能伤到筑基修士。”
“运气罢了。”黑袍男人哼了一声,明显不服气,“赵霸轻敌了,这种情况下换我也一样能赢。”
“是吗?”白衣女子不置可否,“我倒觉得那个年轻人不简单。你见过哪个下界人能在筑基期修士面前撑过这么多招?”
黑袍男人沉默了。
斗场上,赵霸已经拔掉了肩膀上的箭矢——那是他自己的血凝成的。他的脸色铁青,再也没有之前的轻蔑。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提醒他刚才那一剑有多危险。
“小看你了。”他握紧战斧,声音低沉,“接下来,我会认真。刚才那一剑是你的运气,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战斗!”
苏小鱼没有回答,只是握紧了剑柄。他知道,刚才那一剑已经暴露了自己的底牌。赵霸不会再轻敌,而他也只剩下一次机会。
必须速战速决。
“杀!”赵霸再次冲来,这一次他的招式明显变了。战斧不再盲目劈砍,而是带着森森的杀意,每一式都直取要害。招招致命,式式夺魂。
苏小鱼且战且退,不断用剑格挡。他的手臂已经麻木,鲜血顺着手腕滴落,在石板上留下点点红痕。但他的眼神始终冷静,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机会。
赵霸的战斧横扫过来,苏小鱼矮身躲过,剑尖顺势上挑。赵霸反应极快,立刻变招,斧刃削向苏小鱼的手腕。这一变招又快又狠,显然是动了真格。
苏小鱼不闪不避,剑上金光大盛。
“找死!”赵霸冷笑,战斧去势不变,“真以为能赢我?下界人永远是下界人!”
就在斧剑相交的瞬间,苏小鱼突然松手弃剑,整个人向后仰倒。赵霸的战斧擦着他的胸口掠过,带起一串血花。而苏小鱼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刃,闪烁着森森寒光。
“下去吧。”
短刃刺入赵霸的膝盖。
“嗷——”赵霸惨叫声中,单膝跪地,战斧也脱手飞出。膝盖传来的剧痛让他瞬间失去了战斗力,整个人向前扑倒。
苏小鱼就地一滚,捡起地上的剑,剑尖抵住了赵霸的咽喉。
全场寂静。
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一个下界人,一个金丹初期的下界人,竟然击败了筑基期的赵霸!
“你……”赵霸的眼睛瞪得溜圆,“你用了卑鄙手段!这不算!”
“卑鄙?”苏小鱼冷笑,眼中没有丝毫怜悯,“在你们眼里,下界人的命不是命,杀死我们取乐就是正大光明?我这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。”
他转头看向看台,目光扫过那些衣着华丽的贵人。
“还有谁想上来?”
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斗场。
黑袍裁判脸色铁青,但规矩是他定的,胜负已分,他无法干预。
“首战获胜者——”
他顿了顿,声音艰涩,仿佛吞了一只苍蝇。
“下界人,苏小鱼。”
看台炸锅了。
“不可能!赵霸怎么可能会输?”
“一定有黑幕!这个下界人用了妖法!”
“杀了他!这种废物不配活着!”
各种叫骂声此起彼伏,但苏小鱼充耳不闻。他松开剑,后退几步,目光始终盯着赵霸。
赵霸被人拖下去的时候,还在怒吼:“你给我等着!这仇我一定会报!下次我一定会杀了你!”
苏小鱼只是淡淡地看着他。
“随时恭候。”
他转身走下斗场,背影挺直。白衣染血,却掩不住那股从容。
贵宾席上,白衣女子站起身,目光追随着苏小鱼的身影。她对身旁的丫鬟低声说道:“查一下这个人的来历。下界能出这样的人物,有意思。”
“是。”
丫鬟退下,白衣女子又看了一眼苏小鱼消失的方向,唇角微勾。
“有意思。”
斗场的另一侧,赵霸被拖进一间密室。
“废物!”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,充满愤怒,“连一个下界人都对付不了,要你何用?”
“大人饶命!”赵霸连连磕头,额头都磕出血来,“那小子邪门得很,明明只是金丹初期,却能伤到我……他的力量不属于这个境界,一定有问题!”
“够了。”苍老的声音打断他,“继续盯着他,一个月内,他必须死。”
“是……”
而此时的苏小鱼,已经回到自己的牢房。
他盘膝坐下,运转灵气疗伤,同时在心中默念:“系统。”
【检测到宿主首战获胜】
【奖励:灵田规则领悟+5】
【当前灵田规则领悟度:35/100】
苏小鱼睁开眼睛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还不够。
一个月的时间,他需要变得更强,才能活着走出去。
窗外的天色渐暗,斗场的喧嚣却刚刚开始。新的一轮战斗即将开始,又有人要被推上去了。
苏小鱼握紧拳头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总有一天,他会打破这些所谓的规则。
在此之前,他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——
活着从这里走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