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下的土地是灰白色的，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苏小鱼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环境，系统的警告声就在脑海中炸开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高浓度灵气环境】
【警告：灵气浓度为修仙界的百倍】
【警告：如果不立即采取措施，肉身将会崩溃】
苏小鱼心里咯噔一下。
百倍？
他上一秒还在山洞里踏入空间裂缝，下一秒就直接摔在了这片荒原上。还没等他搞清楚状况，四周的灵气就已经疯狂地朝他体内涌去。
像决堤的洪水，挡都挡不住。
“咳……”
苏小鱼喷出一口血，皮肤表面开始渗出血珠。他能感觉到，经脉像被无数把小刀同时切割，疼得几乎失去知觉。
这具身体才刚刚觉醒灵根，筑基期的修为，在修仙界还算过得去。但放在上界，简直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。
灵气还在涌入，源源不断，狂暴而汹涌。
苏小鱼咬紧牙关，挣扎着盘膝坐好。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，如果不尽快适应这鬼地方，他会在一分钟内爆体而亡。
“系统！”
他在心中疯狂呐喊，【灵根进化】功能，对，现在只能靠这个了。虽然灵根进化是用来提升资质的，但现在这种情况下，能帮他多吸收一点灵气就是一点。
【检测到宿主正在遭受灵气冲击】
【建议：立即运转灵气转化程序】
系统的声音依旧平静，但苏小鱼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。他强行运转体内少得可怜的真气，试图在经脉寸寸断裂之前，建立起一道防线。
皮肤开始龟裂，鲜血染红了灰白色的土地。
苏小鱼疼得抽搐，但手里的动作不敢停下。他在现代是个普通人，穿越到修仙界后才开始接触修炼，哪里经历过这种事？
经脉断了又接，接了又断。反反复复，像是在火里淬炼。
第一天，他昏过去三次。
每一次醒来，都能感觉到灵气在体内横冲直撞，像一群脱缰的野马。他的皮肤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，全部被血痂覆盖，整个人看起来像从血水里捞出来的。
第二次昏过去的时候，他梦见了小青。
那个傻孩子，用藤蔓编织成牢笼，硬生生挡住了周天霸的致命一击。本源亏损，昏迷不醒，自己却只能背着他逃跑。
“哥，你快走！我撑不了多久！”
小青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。苏小鱼猛地睁开眼睛，强行打起精神。不行，他不能死在这里。小青还在修仙界等他，老赵头还在等他，陈娘子还在等他。
他答应过要回来的。
第三天，他醒着的时间不超过两个时辰。
每一次运转灵气，都像是有千万根针在扎他的全身。疼，钻心的疼。但疼着疼着，反而麻木了。他的身体似乎在适应，在进化，在强行接受这个浓度的灵气。
经脉断裂的速度越来越慢，灵气在体内运转的效率越来越高。虽然过程痛苦得像是在刀山上滚，但结果是好的——他的经脉没有彻底崩溃，而是在一次次断裂中变得更粗、更坚韧。
当第一缕晨光落在荒原上时，苏小鱼终于睁开了眼睛。
他的皮肤已经结痂，经脉虽然伤痕累累，但总算是撑了下来。更让他惊喜的是，体内的灵气运转比之前顺畅了不止一倍。
【恭喜宿主适应上界灵气环境】
【修为突破：金丹期】
苏小鱼愣住了。
金丹期？
他不过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，怎么就直接突破到金丹了？
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。苏小鱼站起身，环顾四周。这片荒原一望无际，灰白色的土地上寸草不生，空气中的灵气浓度高得离谱。
这就是上界吗？
果然不是人待的地方。
苏小鱼深吸一口气，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。虽然达到了金丹期，但他心里清楚，自己现在就是个暴发户，根基不稳，遇到真正的上界修士，只有跑路的份。
“先找地方安顿下来，再想办法。”
他这样想着，抬脚准备离开这片荒原。
荒原上弥漫着一股死寂的气息，连风都没有。脚下的土地坚硬如铁，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声响。苏小鱼走了约莫半个时辰，连个人影都没看到。
不对，应该是连个活物都没看到。
这地方太邪门了。灵气浓度高得离谱，却连一棵草都没有。按理说，这么浓郁的灵气，应该早就孕育出各种天材地宝了才对。
除非有什么东西，把所有的生机都吸干了。
苏小鱼心里正犯嘀咕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笑声。
“又下来一个有趣的玩具。”
那笑声尖锐刺耳，像是指甲划在玻璃上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苏小鱼的动作僵住了，猛地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什么都没看到。
荒原还是那片荒原，灰白色的土地上空无一物。但那声音明明就很近，近得像是贴在耳边。
苏小鱼眯起眼睛，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。片刻后，他终于看清了——在极远的天际，有一个小黑点正在快速接近。
那不是人。
那是一个踩着飞剑的修士，御剑而来，速度快得惊人。只是一眨眼的功夫，黑点就变成了人形，再一眨眼，已经能看清来人的轮廓。
是个穿着灰袍的中年男人，面容普通，但眼神阴鸷得像毒蛇。他御剑停在苏小鱼上方十丈的位置，用一种审视猎物的目光打量着苏小鱼。
“筑基期？不对，金丹期？有趣，刚飞升上来就突破金丹的废物，还真是少见。”
灰袍男人冷笑一声，声音不大，但清晰地落在苏小鱼耳朵里。
苏小鱼没有说话，只是默默握紧了拳头。
他知道自己的处境有多糟糕。刚刚突破金丹，境界不稳；没有法宝，没有帮手；连这是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，就要面对一个明显修为远超自己的敌人。
但他没有退路。
“在下初来乍到，无意冒犯。”苏小鱼深吸一口气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“若是有什么误会，还请前辈明说。”
“误会？”
灰袍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，仰天大笑起来。
“小子，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？这里是苍茫原，是上界流放之地！凡是能从下界飞升上来的，哪个不是被上界各大势力追杀的猎物？你以为说几句好听的，就能保住性命？”
苏小鱼心里咯噔一下。
流放之地？猎物？
他就知道，上界不是什么善地。但没想到会这么危险——刚上来就被人当成猎物盯上了。
“看来前辈是铁了心要动手了。”苏小鱼缓缓吐出一口气，眼神变得冰冷。
“动手？不不不。”
灰袍男人摇了摇头，脸上露出戏谑的笑容。
“我不着急杀你。像你这样刚飞升上来的金丹修士，可不多见。带回去献给大人，说不定能换不少赏钱。”
大人？
苏小鱼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。看来这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。
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灰袍男人已经朝他出手了——一道灵气匹练呼啸而来，速度快得惊人。
苏小鱼咬牙，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击。灵气匹练擦着他的肩膀掠过，带起一串血花。
好强。
这只是随手一击，就逼得他使出浑身解数才能躲开。如果对方认真起来，自己怕是一招都接不住。
“反应倒是挺快。”
灰袍男人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，随即冷笑起来。
“可惜，在绝对的实力面前，反应快也没用。”
他抬起手，正要再次出手，脸色突然变了。
“等等，这气息……道种？你身上有道种的味道？”
灰袍男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，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。
“有趣，太有趣了！一个刚飞升上来的金丹修士，身上居然有道种的气息！小子，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苏小鱼心里一沉。
道种的气息？
是了，他之前融合了灵农道种的完整版，体内还残留着道种的力量。虽然已经基本消化了，但气息一时半会儿还散不掉。
早知道会惹来这种麻烦，当时就应该更小心一些。
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。
“看来你身上有不少秘密。”
灰袍男人不再急着出手了，而是一步步朝苏小鱼逼近。他的眼神变得贪婪，像是在看一个移动的宝库。
“道种啊，那可是连大人都要心动的东西。小子，把它交出来，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。”
苏小鱼没有回答。
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，思考着脱身之策。正面打肯定打不过，逃跑的话，以对方的修为，自己根本跑不掉。
怎么办？
就在这时，系统突然出声了。
【检测到危险等级：渡劫期】
【建议：立即使用灵气牢笼】
苏小鱼愣了一下。灵气牢笼？那不是他之前用来困住周天霸的招数吗？对上渡劫期的修士，能有用？
但现在容不得他多想。灰袍男人已经走到他面前五丈的位置，伸出手朝他抓来。
“想抓我？没那么容易！”
苏小鱼咬牙，体内灵气疯狂运转。瞬间，一个由灵气构成的牢笼凭空出现，将灰袍男人牢牢困住。
灰袍男人脸色大变。
“这不可能！你一个金丹修士，怎么可能困得住我？”
苏小鱼没有回答，转身就跑。
他知道灵气困不了多久。渡劫期的修士，修为远超自己，灵气牢笼能困住他三秒就算不错了。
三秒，足够了。
苏小鱼拼尽全力朝荒原深处跑去，不敢回头。他能感觉到身后传来剧烈的灵气波动，那是灰袍男人在强行突破牢笼。
“轰！”
一声巨响，灵气牢笼彻底碎裂。
“小子，你跑不掉的！”
灰袍男人的怒吼从身后传来，但声音已经远了不少。苏小鱼不敢停脚，继续埋头狂奔。
也不知道跑了多久，直到体内的灵气快要耗尽，苏小鱼才敢停下来喘口气。他回头看了一眼，确认对方没有追上来，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但他知道，这只是暂时的。
那个灰袍男人不会放过他，道种的秘密一旦暴露，还会有更多的敌人找上门来。
这就是上界吗？
苏小鱼苦笑一声，抬起头看向远方。灰白色的荒原一望无际，看不到尽头。
修仙界虽然残酷，但至少他还有灵田，还有系统，还有小青、老赵头、陈娘子这些伙伴。
而上界呢？
举目无亲，四面皆敌。
“看来有的忙了。”
苏小鱼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的疲惫和不安。不管怎样，先活下去再说。只要活着，就有机会。
他迈开脚步，继续朝荒原深处走去。
远处，灰白色的天际线下，似乎有建筑物的轮廓若隐若现。
苏小鱼眯起眼睛，看向了那个方向。
不管那是什么，总比在这片荒原上等死强。
他抬脚走去，背影渐渐消失在灰白色的尽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