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岚赶紧把头转回去，跑得更快了。
金元宝嘴里嘟囔：“岚岚……你跑慢点，我跟不上了……”
苍岚跑在最前面，穿过一片又一片古树林。脚下的路越来越窄，有些地方根本没有路，全是灌木丛和藤蔓。金元宝被树枝刮了好几下，疼得龇牙咧嘴。
“岚岚，你选的路能不能好走一点？”
“这条路近。”苍岚头也没回。
走了一阵，林子忽然变得稀疏了。阳光从头顶洒下来，落在几人身上，暖洋洋的。
金元宝还没来得及松口气，林憬翳忽然停下来，低低地叫了一声。
“元宝，别动。”
金元宝的脚步僵住了。
他顺着林憬翳的目光看过去，前面不远处的空地上，趴着一只妖兽。体型不大，但浑身的气场让人腿软。那只妖兽闭着眼睛，像是在睡觉，但金元宝能感觉到，它早就醒了，正在用神识看着他们。
“岚岚……”
金元宝声音发抖，“那是什么东西啊？”
苍岚没回答，昂着头走过去。
金元宝心脏都快跳出来了，想喊它回来，又怕惊动那只妖兽。林憬翳的手按在短剑上，王紫玄的指尖凝出了冰针。
苍岚走到那只妖兽面前，停了下来。
那只妖兽睁开眼，看了苍岚一眼，又看了金元宝几人一眼。目光在苍岚身上停了一瞬，又把眼睛闭上了。
苍岚回过头：“走啊，愣着干什么？”
金元宝两腿发软，迈了好几次才迈动步子。从那只妖兽身边走过去的时候，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，生怕它突然睁眼。苍岚走在他前面，尾巴翘得高高的，步子不紧不慢。
走出去老远，金元宝才敢出声。
“刚才那个……是什么？”
“一只小妖。”苍岚说，“本座地盘边上的，不用理它。”
金元宝咽了口口水：“它怎么不攻击我们？”
苍岚回头看了他一眼：“它敢？”
金元宝没听懂，但没再问了。
又走了一阵，金元宝又忍不住了。
“岚岚，那些妖兽怎么不呆在妖界，还跑到人界来了？”
苍岚在前面带路，头也没回：“妖界待不下去了呗。仇家追杀，走投无路，就都躲到人界来了。这青竹山连绵数百里，里面大妖不少，大家井水不犯河水。人界那些宗门，也就在外围转转，不敢往深处来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金元宝问，“你也是躲仇家？”
苍岚沉默了一瞬，嘴硬道：“本座可不是怕它们。只是天天打，又分不出胜负，烦。懒得打了。”
金元宝没听出它话里的心虚，点了点头：“哦。”
苍岚走了一会儿，忽然开口：“主人，我问你个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苍岚的声音低了一些，不像刚才那么得意：“你们那个小家伙……是怎么来的？”
金元宝回头看了林憬翳肩上的玄翳一眼：“憬翳在我们青云宗后山捡的。”
“捡的？”苍岚的语气有些古怪，“它没说别的？”
林憬翳接口：“没有。它不怎么爱说话。”
苍岚沉默了一会儿，没再问了。
晚上休息的时候，趁没人注意，苍岚凑到玄翳旁边，压低了声音。
“殿下……你为什么会来人界？”
玄翳正在啃一块肉干，抬起头，乌黑的眼睛眨了眨：“白哥哥说人界好玩，带我来玩。我不小心跟白哥哥走散了……”
苍岚的耳朵动了一下，金色的瞳孔缩了缩。
白哥哥？白泽？
它张了张嘴，想问什么，又咽回去了。
殿下的行踪、白泽的行踪，都不是它该过问的。
它趴下来，把下巴搁在爪子上，不再说话了。
林憬翳几人都没听到这段对话。
第二天，苍岚带路的速度更快了。金元宝跟在后面跑得气喘吁吁，但苍岚跑一阵就停下来等他们，倒也没把人丢下。
“到了。”苍岚说。
金元宝抬起头，愣住了。
穿过最后一片古树林，眼前豁然开朗。一片山谷藏在群山之间，鸟语花香，溪水从山壁上流下来，汇成一条浅浅的小溪，溪水清澈见底，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清甜味道，不是花香，不是果香，是灵气浓郁到一定程度才会有的那种甜。
金元宝深吸了一口气，觉得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。
“这是什么神仙地方……”他喃喃道。
溪边、山坡上、石缝里，到处是灵草。金元宝随便扫一眼就看见了好几株五阶的，再往远看，六阶的也有。他甚至看见了一株七阶的，长在溪边的石头上，叶子是银白色的，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光。他的嘴巴张着，半天没合拢。
苍岚走在前面，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：“怎么样？本座的洞府。”
三人跟着苍岚走进山洞。
洞里整面墙壁都是灵石，一块挨着一块，泛着柔柔的白光。地面最中间是一整块巨大的灵石，比金元宝的床还大，晶莹剔透，没有一丝杂质。上面铺了一层干草，看得出是当床用的。
金元宝的嘴巴张着，半天没合拢。
“这……这些都是灵石？”
“本座的床。”苍岚说，“睡着贼舒服。”
金元宝伸手摸了摸那块灵石床。触手温润，灵力从指尖渗进去，整个人都暖洋洋的。他扭头看林憬翳，林憬翳也在看那些灵石，眉毛挑得老高。
王紫玄站在旁边打量着山洞，没说话。
金元宝看了一圈，问：“岚岚，你昨日说的那个果子呢？”
“外面。”苍岚转身走出去。
几人跟着它走到溪边。一棵矮树长在溪边，树干深紫色，叶子也是深紫色的，枝头挂着几颗果子。果子不大，和拳头差不多，果皮上有细细的纹路，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紫金色。
金元宝凑过去，翻开了图册。翻了好几页，手指停在一张图上，嘴巴慢慢咧开了。
“紫灵圣果……六阶……能洗经伐髓，打通全身经脉……改造后修炼速度大幅提升……”他抬起头，声音都变了，“岚岚，这果子你的？”
苍岚摇摇头，又点点头：“本座在这儿守了几十年了，就等这两天熟。”
玄翳蹲在林憬翳肩上，眼睛亮晶晶的，看着那几颗果子，咽了口口水。
苍岚金色的瞳孔也盯着那几颗果子，喉咙动了一下。
金元宝问：“这果子熟了吗？”
苍岚说：“熟了。主人你运气好，今天刚好熟。”
金元宝深吸一口气，开始爬上去摘果子。果树不好爬，踩一脚滑一下，他爬了好几次才爬上去了，小心翼翼地把果子一颗一颗摘下来，放进乾坤袋。
“六颗！”他滑下来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喘着粗气，脸上全是笑，“师兄一颗，憬翳一颗，我一颗，师父一颗，玄翳一颗，”他看了一眼苍岚，“岚岚一颗。刚刚好。”
金元宝分完果子，把给师父的那一颗放回了乾坤袋。他咬了一口果子，汁水在嘴里炸开，甜得他眼睛都眯起来了。他含含糊糊地说：“好甜，比师父后山那个更好吃……”
林憬翳也咬了一口，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，他赶紧用手背擦了擦。
王紫玄拿起果子走到溪边，弯腰洗了洗，吃了一口，没什么表情，细嚼慢咽的，就像吃普通水果。
玄翳抱着自己那颗，啃得满脸汁水。
苍岚蹲在地上，两只前爪捧着自己那颗，吃得很慢。本座守了六十年的果子啊……
它嚼了嚼，又嚼了嚼，心痛归心痛，果子是真好吃。
山谷里安静下来，只有溪水声和啃果子的声音。金元宝很快就吃完了自己那颗，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。
林憬翳抬起头，看见金元宝的脸，愣了一下。
“元宝，你的脸怎么了？”
金元宝自己还没感觉到，伸手一摸，满手的血。
“啊！我这是怎么了？！”金元宝吓了一跳。
林憬翳正想说话，忽然也觉得脸上有东西在往下流。他伸手一摸，也是血。温热的，黏糊糊的，从眼睛下面淌到嘴角。
金元宝看见林憬翳的脸，吓得往后退了一步，腿一软，直接坐到了地上。
“憬翳，你的脸也出血了！”
“这果子……不会……有毒吧？”金元宝结结巴巴地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