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天霸的目光像两把刀子，钉在苏小鱼脸上。
那眼神苏小鱼太熟悉了——和当年在青羽宗，那些师兄弟看他的眼神一模一样。居高临下，不带任何感情，像在看一件可以随意碾碎的物件。
“胆识？”苏小鱼扯了扯嘴角，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恐惧，“当年你陷害老赵头的时候，有没有想过今天？”
周天霸脸色微变，随即恢复如常。那抹异色快得几乎看不见，但苏小鱼注意到了。
“你是赵德柱那废物的人？”他哼了一声，“可惜，他自己都是个废物，帮不了你什么。”
“是不是废物，不是你说了算。”
苏小鱼体内灵气疯狂运转，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疼痛。燃灵术的副作用正在显现，但他顾不了那么多。筑基打金丹，本就是十死无生的局面，现在他唯一能依靠的，就是这具身体里最后一点灵气。
“螳臂当车。”
周天霸抬起手，轻轻一掌拍出。
金丹修士的随手一击，对练气修士而言就是天崩地裂。苏小鱼只来得及将灵藤横在胸前，整个人便倒飞出去，重重撞在身后一块岩石上。
喉头一甜，鲜血喷涌而出。
“就这？”周天霸迈步走近，“连我一掌都接不下，也敢来找我报仇？”
苏小鱼咬牙撑起身子，浑身的骨头像是要散架。他死死盯着周天霸，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不能倒下。
老赵头的仇，还没报。
他想起老赵头那天晚上说的话。那个喝得醉醺醺的老头，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那么脆弱的一面。四十多年的仇恨，压在一个糟老头子身上，该有多重？
“系统，有没有办法？”他在心中疯狂呼叫。
【检测到宿主正在越阶战斗，获胜概率不足一成】
一成，也够了。
苏小鱼摇摇晃晃地站起来，手中灵藤疯狂生长，眨眼间便覆盖了方圆十丈的范围。这是他目前最强的手段——灵藤领域。每一根藤蔓都像是有生命一般，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周天霸眼中闪过一丝惊讶，“，区区练气修士，能把灵物运用到这种程度，确实罕见。只可惜……”
他话未说完，身形已消失在原地。
苏小鱼瞳孔一缩，根本来不及反应，胸口便挨了重重一脚。这一脚踢碎了他三根肋骨，整个人再次飞出去，半天爬不起来。
“只可惜，在绝对的实力面前，任何技巧都是徒劳。”
周天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眼神像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。
远处，联盟营地。
“宗主威武！”林供奉激动得脸色涨红，双手紧紧握拳。
青羽宗弟子们欢呼雀跃，而联盟这边则是一片死寂。几个和苏小鱼相熟的散修别过头去，不忍再看。
“苏小鱼……”老赵头站在营地边缘，双手紧紧攥着拐杖，指节发白。他想冲出去帮忙，却被身边的人死死拉住。
“别冲动，你去了只会添乱！”
“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……”
“老赵头！”旁边一人低喝，“苏小鱼是为了给你报仇！你要是现在冲出去，才是辜负他的一片心！”
老赵头身体一僵，眼眶微微泛红。嘴唇动了动，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战场上，苏小鱼躺在地上，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。他努力想要站起来，却发现连手指都动不了了。
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？
他不甘。
他还有太多的事没做——还没让灵农成为修仙界认可的职业，还没找到回地球的路，还没……
“哥！”
一道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苏小鱼勉强睁开眼，看到一道青色身影挡在自己面前。
“小青？”他难以置信地道，“你不在营地里养伤，出来干什么？！”
小青回过头，清秀的脸上满是坚定。那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，此刻写满了决绝。
“我不能看着你被杀。”她轻声说，“而且，我已经不是以前那株藤蔓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她的身体突然发生变化。原本纤细的手臂化作无数藤蔓，疯狂朝四面八方蔓延。每一根藤蔓都闪烁着淡淡的青光，散发出一股诡异的气息。月光下，这些藤蔓像是活过来的蛇，在地面上蠕动、缠绕。
周天霸脸色变了。
“这是……化形灵物？”
修仙界中，灵物化形极为罕见。一旦化形成功，实力便能媲美金丹修士。而眼前这株灵藤，虽然看起来刚化形不久，但气息却异常强大。那种生命本源的波动，让他都感到一丝心悸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周天霸冷笑，“不过，区区金丹初期，也敢拦我？”
他再次出手，这一次用上了十成修为。灵气在他掌心凝聚，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，朝小青压下。
小青不退不避，藤蔓交织成一张大网，迎了上去。
两者相撞，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。
气浪翻滚，尘土飞扬。
苏小鱼被余波卷出老远，勉强保住一条命。他睁开眼，看到小青和周天霸战成一团，竟然暂时不分胜负。
“这怎么可能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。小青才刚化形多久，怎么可能和元婴修士抗衡？
【检测到灵物正在燃烧生命本源，宿主灵根进化进度提升中】
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，苏小鱼这才明白过来——小青是在用生命本源战斗，强行提升实力。
“不可以！”他挣扎着想要阻止，“小青，快住手！”
“哥，我不能让你死。”小青的声音传来，带着决绝和一丝不舍，“你教我那么多生存之道，我现在教你一件事——不是你的东西，别抢。但抢了你的东西的人，必须付出代价。”
苏小鱼眼眶一热。
这正是他之前对老赵头说过的话。这孩子，竟然记到了现在。
“小青……”
“哥，你快走！”小青的声音变得急促，藤蔓的攻击也愈发疯狂，“我撑不了多久！”
苏小鱼咬牙，强行调动体内残余的灵气，摇摇晃晃地站起来。他知道，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。
“多谢。”他深深看了小青一眼，转身就跑。
“想跑？”周天霸冷笑，就要去追，却被小青的藤蔓死死缠住。
“你的对手是我。”
“找死！”
周天霸勃然大怒，金丹修为全面爆发，想要速战速决。但小青像疯了一样，完全不计代价地攻击，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。
一时间，元婴修士竟然被金丹初期的灵物拖住了。
远处，苏小鱼拼命奔跑，体内的灵气已经枯竭，经脉更是疼痛欲裂。但他不敢停下，一旦停下就是死路一条。
【检测到宿主面临生死危机】
【触发最终隐藏任务：击败元婴修士】
【任务奖励：道种完整版】
系统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，苏小鱼脚步一顿。
“道种完整版？”他愣住了，“那是什么？”
【道种完整版：灵农一脉最高传承，可沟通万界之力，彻底改变修仙界格局】
苏小鱼心跳加速。
如果能获得道种完整版，是不是意味着……他真的能打破修仙界的既有秩序？
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
“先想办法活下去再说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强撑着继续向前跑。
身后，战斗的轰鸣声越来越远。
小青，还能撑多久？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，自己必须活着。
只有活着，才能报这个仇。
只有活着，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。
夜风吹过战场，带起浓浓的血腥味。
月亮被云层遮住大半，天地间一片昏暗。
战争，还在继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