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小鱼站在山谷中央的巨石上，环顾四周。
他需要把所有人都聚拢过来。这个念头很清晰，比任何时候都清晰。联盟正面临生死存亡的关头，而他在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，都在权衡一个选择——是趁机脱离这个是非之地，还是留下来，与这些日子相处的人共存亡。
答案其实早已在他心中。
“老赵头。”他看向身侧的老人，“去把能通知的人都叫来。”
老赵头愣了一下：“你小子，又想干什么？”
“等人到齐了，我再说。”
老赵头盯着他看了片刻，最终点了点头，快步离去。
小青从灵田那边跑过来，手里还沾着泥土：“哥，出什么事了？我刚才在给凝露草浇水，赵叔就跑来说要开会……”
“一会儿你就知道了。”苏小鱼揉了揉他的头发，眼神柔和了一瞬，但很快又变得坚定。
他需要这些人。需要他们知道他的决定，需要他们自己做出选择。
半个时辰后，山谷里聚齐了十几个人。
陈娘子站在最前面，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，仿佛天塌下来也与她无关。老赵头叉着腰站在她旁边，眉头紧锁。孙二牛、周小满、张账房、沈郎中……凡是和苏小鱼走得近的，几乎都来了。
苏小鱼深吸一口气，踏上那块巨石。
“各位。”他的声音不高，但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，“青羽宗联合七个宗门，即将对散修联盟发动总攻。理由是联盟窝藏魔道余孽。”
人群一阵骚动。
“胡说八道！”孙二牛第一个喊起来，“联盟什么时候窝藏过什么魔道余孽？这分明是青羽宗的借口！”
“没错。”周小满紧跟着点头，“青羽宗这是趁火打劫，想把联盟一网打尽！”
沈郎中捋着胡须，眯起眼睛：“七宗门联手……这阵仗不小啊。看来他们谋划已久。”
苏小鱼抬起手，压下议论声。
“盟主已经传令，联盟全员备战。”他继续说道，“但我也知道，有些人可以选择离开。联盟不会强留任何人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每一张脸。
“现在摆在所有人面前的，有两条路。第一，趁着战争还没开始，各自散去，另谋生路。第二……”
他攥紧拳头。
“留下来，与联盟共存亡。”
山谷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这种沉默让苏小鱼感到压抑。他不知道这些人的选择，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像之前一样信任他，跟随他。
第一个打破沉默的，是小青。
“我不走！”少年上前一步，眼神坚定，“哥在哪儿，我就在哪儿！”
苏小鱼心头一暖：“小青，这不是小事。战争会死人的。”
“就是因为会死人，我才要留下来！”小青梗着脖子，“哥培养了我这么久，我现在虽然帮不上大忙，但至少能帮你照顾灵田、照顾灵物！要是现在跑了，我成什么了？”
陈娘子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我也留下。”她的声音不高，却格外清晰，“青羽宗既然敢对联盟下手，说明他们已经不顾脸面了。这种时候离开，不过是换个地方被追捕罢了。”
老赵头叹了口气，嘟嘟囔囔道：“唉，老人家我这把老骨头，本来还想找个地方安享晚年……算了算了，谁叫你这娃子非要淌这趟浑水呢。”
他看了苏小鱼一眼：“我留下。不过说好了，要是形势不对，你可得听我的，该跑的时候跑，别死脑筋！”
苏小鱼郑重点头：“赵叔，多谢。”
张账房推了推眼镜：“我是个生意人，不懂打打杀杀。但我清楚一件事——现在离开，联盟倒了，我们在这一带的名声也就完了，以后还怎么做生意？”
沈郎中笑着补充：“张兄说得对。而且联盟倒了，下一个被清算的就是我们这些和联盟有关系的散修。与其到时候被人各个击破，不如现在抱成团。”
孙二牛攥紧拳头：“苏哥，我虽然本事低微，但打架的时候也算个劳力！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！”
周小满也点头：“对！我们不走！”
看着这一张张面孔，苏小鱼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这些人和修仙界那些眼高于顶的修士不同，他们没有显赫的背景，没有惊人的天赋，但他们愿意在这个最危险的时刻留下来，仅仅是因为相信他。
“好。”苏小鱼的声音有些沙哑，“既然各位都愿意留下，那我苏小鱼把话放在这儿——只要我还活着，就绝不会抛下任何一个人！”
他跳下巨石，大步走向众人。
“接下来的日子，我会利用灵田为联盟培养战力。小青，你带几个人，把咱们的灵物分类整理一下，能用在战斗中的全部挑出来。”
“好！”
“沈郎中，你精通丹道，我想请你帮忙炼制一些疗伤和恢复灵气的丹药，材料方面我来解决。”
沈郎中应了一声：“没问题。”
“张账房，联盟的物资调配需要人盯着，这个活儿你能接吗？”
张账房微微一笑：“求之不得。”
苏小鱼一个个分派下去，每个人都有任务，每个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做准备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身影从山谷深处走来。
盟主。
他依旧穿着那件不起眼的灰布衣，但此刻脸上带着少见的严肃。
“苏小鱼。”他开口，声音不高却透着威严，“你刚才说的话，我都听见了。”
苏小鱼抱拳：“盟主。”
盟主走到他面前，停下脚步。
“你真的想好了？留下来，可就没有回头路了。”
苏小鱼直视他的眼睛：“想好了。联盟培养了我，现在联盟有难，我不能当逃兵。”
盟主盯着他看了片刻，忽然笑了。
笑声爽朗，带着几分释然。
“好！”他重重拍了拍苏小鱼的肩膀，“既然你们都不怕死，那我们就和他们拼一场！”
他转身，面向众人。
“传我的命令——联盟全员进入战备状态！所有灵田、药园、锻造坊，全部转为战争模式！青羽宗想吃掉我们，那就让他们崩掉几颗牙！”
众人齐声应诺。
接下来的日子里，整个联盟都动了起来。
苏小鱼的灵田成了最忙碌的地方。
他将灵物分类，能在战斗中发挥作用的，全部集中培育。攻击型的灵藤可以编织成防护结界，辅助型的灵草可以炼制恢复丹药，还有那些能感知敌意的预警灵植，被分布在山谷各处，组成了一张看不见的情报网。
小青寸步不离地跟着他，帮忙记录灵物状态，传递各种消息。
陈娘子则在暗中出手，布置了一道又一道阵法，将整个山谷防守得固若金汤。
老赵头虽然嘴上抱怨，但做起事来比谁都认真。他把早年闯荡修仙界时学到的战阵技巧教给众人，让一群散修硬是有了几分正规军的味道。
联盟的实力，在一天天增长。
苏小鱼站在灵田边，看着眼前这片忙碌的景象，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。
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战斗。
而是所有人的。
大战的日子，终于到了。
联盟最前线，苏小鱼手持一柄长剑，独自站在最前方。
在他身后，是黑压压的联军——散修联盟的战士们列成战阵，严阵以待。
在更远的地方，是青羽宗联合七宗门的大军，旌旗招展，杀气腾腾。
阳光照在苏小鱼脸上，将他的轮廓映得棱角分明。
他看着对面那片黑压压的敌军，心中没有恐惧。
只有战意。
“杀——”
震天的喊杀声响起，两军轰然相撞。
苏小鱼冲在最前面，长剑出鞘，带起一道凛冽的剑光。
属于他的战争，正式开始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