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谷中的第三天清晨，晨雾还未散尽。
苏小鱼坐在一块岩石上，目光空洞地望着远处的灵田。那是盟主特意为他开辟的一块试验田，不过三亩大小，却凝聚了他这段时间所有的心血。灵稻已经抽穗，沉甸甸的稻穗低垂着头，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青色光泽。
三天了。
这三天里，他几乎没有合过眼。一闭眼，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手就会浮现在脑海中，还有那个冰冷的声音——“上界已经锁定了他，要么主动交出道种，要么等着被搜魂。”
道种。又是道种。
他到现在都不明白，自己身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。系统明明只是辅助种植的工具，怎么就成了上界都要觊觎的宝贝？
“哥，吃点东西吧。”
小青端着一碗热粥走了过来。这三天里，这个化形不久的少年一直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。此刻他穿着苏小鱼从储物袋里翻出来的旧衣服，宽大的衣袖挽了好几圈，看起来有些滑稽，但那张清秀的脸上满是担忧。
苏小鱼接过碗，却迟迟没有动筷。
他在想事情。想很多事情。
想灵田。他辛辛苦苦经营了这么久的灵田，刚刚有了起色，若是就这么走了，一切都会化为泡影。
想小青。这个由一株藤蔓化形而来的少年，已经成了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。他答应过要帮小青找到修仙之路，怎么能在这个节骨眼上丢下他？
想陈娘子。那个神秘的女人，在关键时刻挡下了那只巨手，展现出远超他想象的实力。她对自己的帮助，已经远远超出了“交易”的范畴。
想老赵头。那个嗜酒如命的老家伙，虽然嘴上从不说什么，但每次自己有危险，他总是第一个冲上来。
还有想回去。回那个熟悉的世界。那里没有修仙者，没有灵根，没有三天两头的生死危机。有的只是平凡的生活，和一个平凡的自己。
上界。
他在心中默念这两个字。那是什么样的地方？去了那里，自己还能回来吗？还能见到灵田里的灵稻，见识到小青的笑容吗？
“哥……”小青欲言又止。他能感受到苏小鱼身上的压抑，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在想离开的事？”
苏小鱼回头，看到陈娘子正站在不远处。她还是穿着那件朴素的青布衣，头发简单地挽起，几缕碎发垂在耳边。晨雾中，她的轮廓有些模糊，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。
“前辈。”苏小鱼站起身，恭敬地行了一礼。这三天里，他不是没想过离开。系统说得对，去往上界确实是目前最安全的办法。但每次当他准备开口的时候，心里就会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难受。
“你在犹豫。”陈娘子走近几步，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，“舍不得这里？”
苏小鱼沉默片刻，最终点了点头。“我舍不得灵田，舍不得小青，舍不得您和老赵头。若是我走了，他们怎么办？上界的人，会不会找他们的麻烦？”
陈娘子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处的灵田。晨风吹过，稻穗轻轻摇曳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“你以为离开就能解决问题吗？”
她突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入苏小鱼的耳中。
苏小鱼愣了一下，“前辈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陈娘子转过身，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，“上界既然已经锁定你，你觉得你逃到什么地方能安全？修仙界？凡俗界？还是所谓的上界？”
不等苏小鱼回答，她继续说道：“上界与下界有法则限制，强行跨界会遭天道反噬。那只巨手之所以没有直接抓你，不是因为它不想，而是因为它不能。但若是你的灵魂离开这具肉体……”
她的话没有说完，但苏小鱼已经明白了其中的意思。
“上界要的不仅是道种，还有你的灵魂。”陈娘子的声音很轻，却像重锤一样砸在苏小鱼的心上，“一旦你离开这方世界，没有了这方天道的庇护，你的灵魂就会彻底暴露在他们的感知中。到时候，是生是死，可就由不得你了。”
苏小鱼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，瞬间蔓延到全身。他原本以为，离开修仙界是唯一的出路，却没想到这条路竟然通向更加危险的深渊。
“那……我该怎么办？”他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陈娘子地看着他，眼神中有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。
“真正的强者，从来不会逃避。”
她缓缓开口，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，砸在苏小鱼的心头。
“你以为躲起来就能保护他们？你以为离开就能万事大吉？笑话！”她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，“上界的人既然已经注意到你，就不会轻易罢休。你以为你走了，他们就会放过和你有关的人？灵田、小青、老赵头……每一个和你有关系的人，都可能成为他们要挟的对象。”
苏小鱼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是啊，他怎么没想到这一点？上界的人既然能跨界而来，要找到几个凡人和低阶修士，还不是易如反掌？若是自己一走了之，留下的人只会成为砧板上的鱼肉，任人宰割。
“前辈，我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陈娘子打断他的话，“我见过太多逃避的人。他们以为躲起来就能安全，却不知道有些麻烦是躲不掉的。既然已经暴露，那就正面对抗。怕什么？大不了就是一战！”
她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。
苏小鱼看着她，突然觉得这个平时低调淡泊的女人，此刻竟然如此耀眼。
“前辈，我明白了。”他深吸一口气，眼中最后的一丝犹豫彻底消散，“我不走了。既然他们想要道种，那就让他们来拿。我倒要看看，这所谓的上界，到底有多厉害！”
陈娘子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。
“这才对。”
她伸手拍了拍苏小鱼的肩膀，“去吧，去做你想做的事。记住，真正的强者，不是不会害怕，而是害怕之后还能站出来。”
苏小鱼重重点头，大步走向灵田。
晨雾渐渐散去，阳光洒落在他身上，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小青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，突然觉得那个一向温和的哥哥，此刻竟然变得如此陌生而强大。
就在苏小鱼踏入灵田的瞬间，系统面板突然弹出新的提示。
【检测到宿主做出正确选择】
【解锁新功能：灵根进化】
【宿主可通过灵田种植，逐步提升灵根品质】
苏小鱼愣住了。
灵根进化？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，感受着体内那微弱但真实存在的三灵根（下品）。按照修仙界的常识，灵根的品质生来注定，几乎不可能改变。但现在，系统竟然告诉他，可以通过灵田种植来提升灵根品质？
这……这是真的吗？
他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。如果这是真的，那意味着什么？意味着他不仅可以在修仙界活下去，还可以变得更强！意味着那些曾经嘲笑他资质驽钝的人，那些曾经将他踩在脚下的人，都将看到一个全新的苏小鱼！
“系统，你没开玩笑？”他忍不住在心中问道。
【系统不会开玩笑】
【灵根进化功能已正式激活】
【请宿主再接再厉】
苏小鱼深吸一口气，眼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光芒。
上界？
他倒要会一会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