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远山的身体还在往下陷。
他那张还算俊俏的脸现在已经完全扭曲了，惊恐、不甘、愤怒混在一起，活像吞了只苍蝇。台下的人群屏住呼吸，眼珠子几乎要掉出来。
“认输吧。”苏小鱼淡淡地道，铁剑又往前送了一寸。
“你休想！”周远山咬紧牙关，猛地催动灵力，想要从泥沼中挣脱出来。他是筑基修士，若是连一个练气三层的凡人都对付不了，以后还怎么在青羽宗立足？
然而那泥沼就像长了眼睛，他越是挣扎，陷得越深。
“没用的。”苏小鱼摇了摇头，“这阵法我研究了三个月，专门用来对付你这种自视甚高的筑基修士。”
台下有人倒吸凉气。
“三个月？这灵农也太阴险了吧？”
“阴险？这叫有备而来！换了你，你能想到在斗法台上布阵？”
“嘘，别说话，继续看。”
周远山的脸涨得通红。他能感觉到四周那些目光，有嘲笑、有怜悯、有幸灾乐祸。那些曾经对他毕恭毕敬的外门弟子，现在肯定在心底偷偷笑话他。
“苏小鱼！”他低吼一声，声音里带着几分歇斯底里，“你别得意太早！就算你赢了这一场又如何？你不过是个没有灵根的废物，这辈子都别想踏入真正的修仙之路！”
苏小鱼的眼神闪了闪。
这句话要是放在一年前说，他或许还会心里一痛。但现在，他只是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周远山，你错了。”他平静地道，“我早就已经踏上了修仙之路。不过我走的这条路，跟你们不太一样。”
他说着，手中铁剑猛地刺出。
这一剑凝聚了他这段时间积累的全部灵力，剑身上泛起淡淡的青光，直取周远山胸口。
“住手！”裁判席上传来一声厉喝。
但苏小鱼理都没理。
剑至。
周远山闷哼一声，整个人倒飞出去，重重摔在斗法台边缘。他想要站起来，却发现胸口传来一阵剧痛——那一剑虽然没有刺穿他的心脏，但灵力已经在体内炸开，震伤了他的经脉。
“你……”他指着苏小鱼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。
“这一剑，是还你的。”苏小鱼收起铁剑，“当年你带人把我从灵田边上赶走的时候，可曾想过会有今天？”
周远山张了张嘴，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“裁判。”苏小鱼转向裁判席，“可以宣布结果了吗？”
白须裁判这才如梦初醒。他站起身来，深深看了苏小鱼一眼，那眼神里有惊讶、有欣赏、还有一丝难以捉摸的复杂。
“此战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，“苏小鱼胜！”
寂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人群才炸开了锅。
“赢了！真的赢了！”
“练气三层打败筑基修士，这简直是奇迹！”
“灵农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？”
“你们注意到没有，他最后那一剑，根本不是普通练气三层能使出来的！”
“对对对，我也注意到了，那灵力波动，至少相当于练气五层！”
“难道他一直在隐藏实力？”
“不可能，我刚才用神识探查过，他确实是练气三层。”
“那就更可怕了……”
苏小鱼站在斗法台中央，听着四周的议论声，心里却没有多少胜利的喜悦。他知道，这一战虽然赢了，但麻烦才刚刚开始。
青羽宗不会善罢甘休，周远山背后的势力也不会放过他。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各方势力，肯定已经把他列入了重点关注名单。
不过，这些都无所谓了。
他答应过自己，要在所有修仙者面前证明，灵农不是任人践踏的蝼蚁。
现在，他做到了。
“苏小鱼。”就在这时，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苏小鱼循声望去，只见试炼大会的主持人——一个看起来仙风道骨的白衣老者，正缓步走上斗法台。这老者看起来年过七旬，须发皆白，但走起路来却步步生风，显然修为深不可测。
“前辈有何指教？”他恭敬地道。
主持人捋了捋胡须，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。这笑容看得苏小鱼心里直发毛，总觉得有什么阴谋在等着他。
“指教不敢当。”他缓缓地道，“只是刚才那一战，老夫生平仅见，实在是大开眼界。小友以练气三层之力击败筑基修士，这份战力，即便是各大宗门的核心弟子也难以企及啊。”
苏小鱼心中一凛，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“前辈谬赞了。”他淡淡地道，“晚辈不过是占了主场之利，若是真刀真枪地打起来，胜负还未可知。”
主持人笑着摇了摇头。
“小友不必过谦。”他说着，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，“老夫代表试炼大会宣布，由于苏小鱼的表现太过出色，我们决定增加一个特殊环节——”
苏小鱼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“——让他参加最后的决赛，与各宗门年轻一代第一人比试！”
此言一出，全场再次沸腾。
“什么？！”
“有没有搞错？一个灵农要跟各宗门第一人比试？”
“这也太看得起他了吧？”
“就是，他再厉害也只是练气三层，凭什么跟那些人比？”
“你们懂什么？这叫破格提拔！”
“看来试炼大会是打算捧这个灵农啊……”
各种声音此起彼伏，有羡慕的、有嫉妒的、有不屑的、也有担忧的。苏小鱼却没有心思听周围的议论。他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。
参加决赛？
与各宗门年轻一代第一人比试？
开什么玩笑且不说那些宗门第一人都是筑基期以上的修为，就算他手段尽出，也不可能是对手。这一战若是应了，稍有不慎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场。
但若是不应……
他看了一眼台下的周远山，后者正用怨毒的目光盯着他，那眼神仿佛在说：“你等着瞧！”还有青羽宗的方向，周婷婷已经气得俏脸铁青，若不是有人拦着，恐怕已经冲上来了。
苏小鱼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他知道，自己已经被架上去了。
若是现在退缩，之前建立起来的一切都会化为泡影。那些刚刚对他有所改观的修仙者，会再次把他当成笑话。
“好。”他深吸一口气，“我参加。”
主持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许。
“小友勇气可嘉。”他笑着道，“放心，决赛点到为止，不会有生命危险。不过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各宗门第一人可不会像周远山这样大意，你准备好了吗？”
苏小鱼没有回答，只是挺直了脊背。
他不需要回答。
因为答案已经在心里了。
无论是哪一个宗门的第一人，他都会全力以赴。这是他选择的道路，也是他必须走的路。
台下的老赵头、陈娘子、小青等人，都是一脸担忧。但他们没有阻止，因为他们知道，阻止也没有用。
苏小鱼决定的事，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“哥。”小青轻声呢喃了一句，小手攥得紧紧的。
她相信，哥一定会赢的。
就像以前每一次一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