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，苏小鱼已经站在了山谷入口处。
三天的等待说长不长，说短不短。足够让他想清楚很多事情，也足够让某些消息在整个修仙界发酵。
“想好了？”陈娘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想好了。”苏小鱼点头，目光望向远方，“灵农这条路，既然走了，就没打算藏着掖着。”
老赵头站在一旁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终只是叹了口气：“小子，这条路不好走。”
“赵叔，我知道。”苏小鱼笑了笑，“但正因为不好走，才有意思。”
陈娘子不再多言，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简：“报名的事我已办妥，用的是‘灵农’的名头。”
“灵农？”苏小鱼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过来这是什么意思。
在整个修仙界，试炼大会还从来没有以“灵农”身份参加过的先例。灵农是什么？是最低等的种植者，是被所有修士轻视的存在。而现在，他要以这样的身份站在所有人面前。
消息传开的速度比预想的更快。
不过半天功夫，周边几个城镇的茶馆酒肆里已经开始议论纷纷。有人说这是不自量力，有人说这是哗众取宠，更有人说这根本就是散修联盟的阴谋，想要借此羞辱各大宗门。
“灵农？哈哈哈，笑死个人！”一个身着华服的年轻修士拍着桌子大笑，“这年头，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参加试炼大会了？”
“听说此人连灵根都没有，真是自取其辱。”
“等着看吧，到时候连第一关都过不了，可就贻笑大方了。”
类似的议论在各处响起，苏小鱼却恍若未闻。他每天照常修炼、照看灵田，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。
小青有些担心：“小鱼哥，外面那些人说话很难听，你真的不在意吗？”
“在意？”苏小鱼摇头，“他们说他们的，我做我的。若是每句话都要计较，还修什么仙？”
陈娘子站在远处，看着苏小鱼在灵田里忙碌的身影，眼中闪过一丝异色。她帮苏小鱼报名时，故意用了“灵农”这个身份，就是想看看各方的反应。
如今看来，效果已经达到。
“娘子此举，是想让他成为众矢之的？”老赵头不知何时走到身边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我是想看看，他有没有资格成为那个打破规则的人。”陈娘子淡淡道，“如果连这点压力都承受不住，也不必谈什么建立道统了。”
老赵头沉默片刻：“他会的。”
“你对他很有信心？”
“不是信心。”老赵头摇头，“是绝望。”
陈娘子一怔。
“当一个人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时候。”老赵头的声音很轻，“任何机会，他都会死死抓住。”
远处，苏小鱼直起腰，擦了擦额头的汗水。他抬起头，正好对上陈娘子的目光。
“陈娘子，”他喊道，“再过几天就是试炼大会了吧？”
“是。”
“到时候，还请你们来观战。”苏小鱼笑了笑，“我要让所有人看看，灵农，到底能走多远。”
陈娘子没有回答，只是微微点了点头。
老赵头看着苏小鱼转身继续忙碌的背影，忽然想起盟主那天说的话——“他看你的眼神，像是在看一件珍贵的宝物”。
现在，他似乎有些明白了。
这几日，苏小鱼的生活并没有因为即将到来的试炼大会而发生太大变化。每日清晨，他依然会去查看灵田的长势，记录每一株灵稻的变化。小青则在一旁帮忙，藤蔓轻轻晃动，将土壤中的杂质清除干净。
“小鱼哥，你真的要去参加那个试炼大会啊？”小青一边干活，一边问道。
“去，为什么不去？”苏小鱼蹲下身，仔细观察着一株灵稻的叶片，“你知道我以前最怕什么吗？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穷，怕饿，怕没有出路。”苏小鱼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泥土，“但现在，我怕的是没有机会让更多人看到另一种可能。”
小青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它虽然诞生灵智不久，但也能感受到苏小鱼话语中的分量。
夜深人静时，苏小鱼独自坐在木屋前，抬头仰望着星空。
在这个世界，没有灵根就意味着永远只能做个凡人。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们，掌握着天地间的灵气，享用着最好的资源，而他们这些灵农，只能在夹缝中求存。
但他不服。
不是因为脾气倔，而是因为他清楚地知道——如果连自己都认为自己没有资格，那才是真正的失败。
“系统，”他在心中默念，“你说，我能不能在试炼大会上证明自己？”
脑海中，系统面板微微闪烁，却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。这段时间以来，系统似乎变得沉默了许多，很多事情都需要苏小鱼自己来判断。
不过这样也好。依赖系统太久，会忘记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。
苏小鱼笑了笑，起身回屋休息。明日还要继续修炼，还要为试炼大会做准备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就在距离灵田不远处的山坡上，几道身影正远远地眺望着这边。
“确定是他？”
“错不了。灵农身份参加试炼大会，这几年还是头一遭。”
“呵，有意思。咱们走着瞧。”
几道身影交换了一下眼神，随即消失在夜色中。
试炼大会如期而至。
会场设在修仙界最大的修仙城池——青云城的中央广场。这一天，来自各宗各派的年轻修士齐聚一堂，场面空前盛大。
广场四周搭建了数十座高台，分别对应不同的试炼项目。斗法、辨灵、炼器、炼丹……每一项都吸引着无数人的目光。
苏小鱼站在入口处，看着周围那些或轻视或好奇的目光。
有人认出了他，小声议论着：
“就是那个灵农？”
“居然真的敢来？”
“真是自取其辱……”
各种声音传入耳中，苏小鱼却神色平静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迈步向前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：“哟，这不是苏小鱼吗？怎么，连灵根都没有的废物，也敢来参加试炼大会了？”
苏小鱼脚步一顿，转过头去。
说话的是一个身着青羽宗服饰的年轻修士，约莫二十多岁，面容普通，此刻正带着几分戏谑地看着他。在他的身后，还站着几个同样服饰的年轻人，显然是一伙的。
苏小鱼认得此人。青羽宗外门弟子周泰，之前曾跟随周远山一起来过灵田，是个典型的欺软怕硬的角色。
“原来是周兄。”苏小鱼淡淡一笑，“怎么，青羽宗也派人来参加试炼了？”
周泰脸色一沉：“少废话！苏小鱼，我劝你现在就滚回去，别在这里丢人现眼。否则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！”
“这句话，我还给你。”苏小鱼收起笑容，“周远山没来吗？让他亲自来跟我说这话。”
“你！”周泰脸色涨红，正要发作，却被同伴拉住了。
“算了，跟一个废物计较什么？”同伴低声道，“反正他也蹦跶不了多久。”
周泰冷笑一声：“说得对。咱们走着瞧。”
说完，几人转身离去，临走前还故意撞了苏小鱼一下。
周围的人群看到这一幕，又是议论纷纷。
“听说此人得罪了青羽宗？”
“何止得罪，连核心弟子周远山都敢挑衅，真是活腻了。”
“等着看吧，试炼大会上，有的是苦头给他吃。”
苏小鱼仿佛没有听到这些议论整理了一下衣襟，继续向前走去。
刚走了几步，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：“苏小鱼！”
他回过头，只见一个扎着双髻的少女正向这边跑来，正是周小满。
“真的是你！”周小满跑到近前，上下打量着他，“你真的来参加试炼大会了？”
“如你所见。”苏小鱼笑了笑，“怎么样，是不是很意外？”
“岂止是意外，简直是……”周小满激动得脸颊泛红，“你不知道，现在外面都在传你的事！有人说你是自不量力，有人说你是哗众取宠，还有人说你是散修联盟派来捣乱的……总之，什么难听的话都有！”
“然后呢？”苏小鱼问道。
“然后？”周小满愣了一下，随即认真道，“然后我觉得你很厉害啊！他们不敢做的事，你都敢做。单凭这一点，就比那些所谓的天之骄子强一百倍！”
苏小鱼看着她真挚的眼神，心中涌起一丝暖意：“谢谢你，小满。”
“谢什么？”周小满挠了挠头，“我还要谢谢你呢。要不是你教我那些种植方法，我现在还只是个被人嘲笑的普通散户呢。”
两人正说着话，不远处又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：“小鱼娃子！”
苏小鱼循声望去，只见老赵头正带着孙二牛、张账房等人向这边走来。几日不见，老赵头精神矍铄，完全看不出年过半百的样子。
“赵叔，你们怎么来了？”苏小鱼迎上前去。
“废话，你参加试炼大会，我们怎么能不来？”老赵头瞪了他一眼，“怎么，怕我们给你丢人？”
“哪敢？”苏小鱼笑道，“我是怕你们累着。”
“少贫嘴。”老赵头摇了摇头，随即压低声音道，“小鱼娃子，今天这场合不比寻常，你自己小心点。我收到风声，青羽宗那边似乎有所准备。”
苏小鱼心中一凛：“赵叔知道他们想做什么？”
“还不清楚。”老赵头皱眉道，“但肯定没安好心。你万事小心，必要时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。
“放心吧，赵叔。”苏小鱼点头道，“我有分寸。”
就在这时，广场上突然响起一阵钟声。紧接着，一个苍劲的声音在整个会场回荡：“试炼大会，正式开始！”
人群瞬间沸腾起来。各宗各派的年轻修士们纷纷向自己的目标项目走去，广场上顿时变得拥挤不堪。
苏小鱼站在原地，看着眼前这幅热闹的景象，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豪情。
今日之后，灵农将不再是被人轻视的存在。
他在心中暗暗发誓，脚步坚定地走进了会场。
刚踏入广场范围，一道半透明的面板便在苏小鱼脑海中浮现——
【试炼大会任务已触发】
【任务目标：在试炼大会中证明灵农的价值】
【任务奖励：视表现而定】
苏小鱼嘴角微扬。没有灵根又如何？没有修为又如何？他要证明的是，在这个世界上，条条大路都能通向巅峰。
而灵农之路，才刚刚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