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轩的手按在雪地上，蓝色的光从指缝里往上爬。
他咬着牙，额头直冒汗。
苏晓站在他斜后方，抱着相机，镜头朝天。
她的眉心有一道金色的纹路在发光，眼睛死死盯着天空中的火星残片。
陈岩吼了一声：“动手！”
话刚说完，天空裂开了。
不是云开了，是空气直接被撕开了一条缝。
那条缝黑得发暗，边缘闪着银白色的光，像烧化的铁水。
它往下压，风声尖锐，地面塌了下去，冻土炸得到处都是。
“顶住！”李明轩抬头，眼睛里出现蓝色的纹路，声音很沉。
苏晓立刻抬手按住相机顶部，金光从她眉心冲出来，顺着胳膊从镜头射向天空。
李明轩双手用力按地，蓝光炸开成一张网。
他嘴唇动着，手指快速点来点去。
“往左一点！”他喊。
苏晓马上侧身，镜头跟着转。
金光也跟着偏，撞上蓝网，变成淡青色。
“还不够密！”她叫。
“再撑三秒！”
李明轩额头青筋跳动，“我在改支撑点！”
陈岩喉咙里发出闷响，左臂的机械装置冒出火花，变黑了。
他不管，右臂插进裂缝更深。
“来啊！”
他大吼，“我扛得住！”
三股力量汇在一起，空中一震，一根透明的柱子从高空中长下来，很快连成一面巨大的墙，横跨天际，上面有三种颜色的光带流转。
火星残片的刀劈在墙上，没有声音，但整个空间都在抖。
墙面上出现裂痕，光带一闪一闪。
“别散！”
苏晓声音发抖，手紧紧抓着相机，“撑住！”
李明轩咬紧牙关，蓝光在他眼里乱闪：“结构稳了……但频率不对！它在吸我们的能量！”
“那就换方式。”
陈岩突然抬头，脸上全是汗和血，“我不给它顺的劲！”
他猛地抽出右臂，铠甲炸裂，碎片飞进雪地。
他左手拍胸，五指插进皮肉，拽出一块红色的晶体。
“接着！”他把晶体扔向空中。
晶体撞到墙底炸开，变成红色的波浪，顺着墙往上爬。
墙上的晶格好像活了，三色光带开始旋转，形成螺旋状的能量流。
“成了！”
李明轩大喊，“能量连上了！”
刀还在压，但墙不再被动。
裂痕慢慢愈合，光带转得更快，墙里面浮现出细小的字。
“它在学。”
苏晓忽然说，“它在学会怎么用这个。”
话音刚落，墙顶亮了一下，一道光从墙上弹出，直射火星残片。
光碰到那团东西的瞬间，它剧烈晃动，刀的形状一下子没了，银边迅速变暗。
“打中了！”苏晓喊。
“别松！”
陈岩趴在地上，喘得厉害，“这才开始！”
可这时，墙中间咔的一声裂开，裂缝越扩越多。
“反噬来了！”
陈岩抬头，声音嘶哑，“地壳撑不住了！我导不了流！”
他背上的铠甲大片脱落，露出血肉，晶体掉在地上。
他想站起来，腿一软跪下了。
“李明轩！”
苏晓回头，“怎么办？”
李明轩没说话，盯着墙看，手指还在动，动作变慢，眼睛里的蓝光忽明忽暗。
苏晓还想问，突然脑子里一沉，眼前发黑。
一个声音响起，不在耳朵里，是在头里面：
“我来教你们……真正的用法。”
三人同时一震。
空中出现一个人影，脸看不出男女，眼睛像流动的星星，浮在墙上方，双手抬起。
“这不是墙。”
声音平静，却让人没法反驳，“是镜子。”
说完，墙变了形。
柱子收拢，拉长弯曲，变成一个横穿大气层的多面棱镜，边缘的光变得柔和。
火星残片好像察觉到了危险，想收回攻击。
但晚了。
棱镜中心亮起一点，是刚才反弹的光，被墙抓住、调频、储存。
“它在借力。”
苏晓低声说，“用对方的攻击当燃料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陈岩咧嘴一笑，满嘴是血，“看着就行。”
棱镜转动，角度微调。
下一秒，那道光被精准地射出去——更快，更纯，直击火星残片的核心。
光命中。
没有爆炸，没有火光。
那团东西猛地一顿，所有光熄灭了一瞬，像被人掐住了命门。
等它再亮时，体积小了一圈，边缘也不锋利了，还有点抖。
“打退了吗？”苏晓问。
“没死。”
李明轩摇头，声音沙哑，“但疼了。”
陈岩坐在雪地里，左臂彻底坏了，冒着烟。
他抬头看着那团还没走的光，咧嘴：“记住这感觉了吧？下次来，我让你尝尝熔岩巨像的厉害。”
空中的投影缓缓低头看他们三个。
“你们做得很好。”
他说，“现在，轮到我了。”
他抬手一挥，棱镜更稳了，光也收了进去。
他们感觉到，控制权已经不在自己手里。
苏晓慢慢放下相机，手还在抖。
她看向李明轩：“你还行吗？”
李明轩靠着石头坐下，手还贴着地，但蓝光已经快看不见了。
他点头：“还能撑一会儿。”
“别撑了。”
陈岩喘着气，“你现在就是废铁，别硬撑。”
他试了两次，终于站了起来。
半边身子还是铠甲，另一半露着血肉，走路一瘸一拐。
“就站着？”苏晓问。
“不然呢？”
陈岩抬头，盯着远处那团光，“它没走，我们就不能倒。”
李明轩闭了会儿眼，又睁开：“墙还能用多久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苏晓看着相机，镜头上有条细缝，“但它自己在维持，不用我们一直供能。”
“那就是暂时安全。”
陈岩走到两人中间，一只胳膊搭在李明轩肩上，另一只伸向苏晓，“来，靠着。别装坚强。”
苏晓犹豫了一下，把手放了上去。
三个人就这么站着，脚下是裂开的地面，头顶是巨大的水晶棱镜，远处，那团光还悬着，不近，也不远。
陈岩呼出一口气，说下次得换个打法。
李明轩看了眼自己的无名指。
苏晓盯着相机屏幕上的新画面，抱紧了相机。
风卷着雪打过来，三人一动不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