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!”万兽庄主吓得差点从金翅大鹏上掉下来,“叶沧澜,你想引起正道内战吗?!”
“正道?”
叶沧澜嗤笑一声,“一群披着人皮的恶鬼,也配称正道?”
“你们怕世人知道真相,怕这断念崖下的秘密曝光。好,今日我便帮这天下人,开开眼!”
她左手一翻,掌心中出现了数十枚颜色各异、散发着浓郁魂力波动的“留影晶石”。
这是她作为沧澜宗主,这数百年来暗中收集的、足以颠覆整个修真界认知的罪证!
……
合欢宗,主峰大殿。
顾紫辰依旧坐在那张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茶杯,看着眼前水镜中传回的画面,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欣赏。
“好一个叶沧澜,好一招背刺。这一手‘跳反’,玩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决绝。”
“大人,”一旁的苏巧儿看得心惊肉跳,“叶宗主这是要……把天捅破啊。”
“捅破了好,不破不立。”
顾紫辰淡淡说道,随即按下了手边元晶终端的通讯键。
“灵依,捕捉叶沧澜手中的晶石讯号。把那些东西,投放到全九洲所有的屏幕上。”
“记住,要高清,要无码。让老百姓们把他们平日里敬仰的‘神仙’,看个清清楚楚。”
他并不打算现在出手。
他在等。等至阳道人彻底咽气。
那个老家伙不死,他怎么名正言顺地接手合欢宗?怎么把这个遍布天下的情报网和资源库收入囊中?
“老东西,你的戏已经唱到高潮了,也该谢幕了。”顾紫辰心中冷笑,“让我来看看,这位剑仙给你准备了什么样的‘葬礼’。”
……
断念崖上空。
随着顾紫辰的技术支持,叶沧澜手中的晶石光芒大盛,化作一道道巨大的光幕,横亘在天地之间。
不仅仅是战场上的修士,整个九洲大陆,所有拥有“灵依”网络覆盖的地方,都在同一时间看到了这令人发指的一幕。
画面一闪。
首先出现在屏幕上的,不是合欢宗,而是万兽庄。
镜头剧烈晃动,显然是偷拍。
那是一座充满腥臭味的地下巢穴。画面中,数十名神情呆滞的女修,正如牲畜般被锁在铁笼里。她们的小腹隆起,里面孕育的不是人类胎儿,而是散发着妖气的怪胎。
而在笼子外,万兽庄的一名长老正在得意洋洋地向买家介绍:“这是最新培育的‘狼兵’母体,耐力极佳,一胎能产三个……”
这画面一出,举世哗然!
那哪里是御兽?那是把人当畜生在配种!
“呕……”
正在观看直播的凡人百姓中,有人忍不住当场呕吐。
画面一转。
那是位于天机山腹地的禁区。画面中没有声音,只有死一般的寂静。
无数个透明的琉璃罐子整齐排列,直通洞顶。每一个罐子里,都泡着一个被剥去了四肢、只剩下躯干和头颅的婴儿。
那些婴儿双目圆睁,眼神空洞。他们的脑后插着数不清的银针,那些银针汇聚成粗大的缆线,连接着中央那台巨大的算盘状法器。
“滴答、滴答……”
算珠拨动的声音,原来是用这些婴儿的脑浆和神魂在驱动。
字幕缓缓浮现:天机演算大阵核心。消耗品:单灵根男婴/女婴。当前库存:三万四千……
如果说前一个画面让人恶心愤怒,那么这一个画面,直接击碎了人的心理防线。
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、以此界守护者自居的天机阁道士,背地里竟然在干这种比魔道还要魔道的事情?!
那是孩子啊!那是几万个活生生的孩子啊!
整个九洲大陆,在这一刻,沸腾了。
愤怒如同火山般爆发,原本对“合欢宗妖女”的鄙视,瞬间转化成了对“正道联盟”的滔天恨意。
“这就是所谓的正道?!”
“吃人!他们在吃人啊!”
“杀光他们!把这群畜生不如的东西杀光!”
断念崖上。
正道联盟的弟子们也崩溃了。
他们看着头顶的光幕,看着自家师长那熟悉而狰狞的面孔,手中的法宝变得无比烫手。
“师尊……这就是您说的……替天行道?”
一名年轻的天机阁弟子,颤抖着指向千算子,信仰在这一刻崩塌成灰。
“住口!假的!都是假的!”
千算子面容扭曲,再也无法保持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,他歇斯底里地吼叫着,试图用法力击碎光幕。
但那些光幕是纯粹的光学投影,根本打不碎。
他感受到周围无数道充满杀意和怀疑的目光,甚至连自家的弟子都在后退。
“这是妖术!是那个魔头和叶沧澜这个贱人联手编造的幻术!”
他歇斯底里地吼叫着,但这声音在铁一般的证据面前,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一桩桩,一件件。
那些被掩盖在光鲜亮丽外表下的、腐烂发臭的真相,就这样赤裸裸地、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阳光之下。
整个九洲,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那是信仰崩塌的声音。
那些曾经被人们顶礼膜拜的仙师,此刻看起来,比地狱里的恶鬼还要狰狞。
正道联盟的阵营里,骚动开始蔓延。
而就在这时,光幕上的画面再次一转。
这次的背景是柔和的粉色。
没有血腥,没有黑暗。
画面里,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。
一群身有残疾、或者因为走火入魔而毁容的修士,正坐在合欢宗的桃花树下晒太阳。合欢宗的女修们正在为他们推拿、梳理经脉。
没有歧视,没有嘲笑。那些在外界被视为“废人”的修士,在这里得到了最好的照顾。
镜头拉远。
在凡间的一座城池里,一座挂着“慈幼局”牌匾的大院子里,合欢宗的弟子正在给一群孤儿分发糖果和新衣服。
那些孩子笑得很开心,脸上红扑扑的,完全没有被虐待的痕迹。
镜头切换到账房。
一本厚厚的账册被翻开。
上面记录着合欢宗每一笔收入的来源:
“向西方圣洲出售美妆产品,获利三百万。”
“向中土富商提供双修服务,获利五百万。”
“向贫困地区捐赠医疗丹药,支出……八百万。”
赤字。
这个号称九洲最富有的宗门,在慈善和养老上的支出,竟然常年处于赤字状态!
最后,画面定格在至阳道人那张玩世不恭的脸上。
那是偷拍的画面。
他在一个深夜,独自一人坐在断念崖边,喝着闷酒。
“师父,咱们为什么不解释呢?”小徒弟问他,“外面都说咱们是魔门,说您是老淫棍。”
至阳道人笑了,笑得有些萧索。
“解释什么?这世道,黑的白的,真的假的,谁又分得清?”
“让他们骂去吧。”
“只要那些被我们收留的孩子能吃饱饭,只要那些没处去的老废物有个送终的地方……”
“我当个魔头……又何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