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，老宅庭院。
天还没完全亮透，东边的天际线泛着一层鱼肚白。庭院里的石雕和花盆被搬得七零八落，几个工人正按照沈厌的指挥重新布置方位。岳父林怀远站在正厅门口，双手抱胸，脸上的表情介于怀疑和厌恶之间。
“你这是在干什么？”他问，声音还带着昨晚心脏病发作后的虚弱。
沈厌头也没抬：“布阵，引煞。”
他在庭院中央蹲下来，从口袋里掏出三枚铜钱，分别埋在东、西、北三个方位。铜钱是嘉庆通宝，字口朝上，埋入土中两寸深。然后他起身，用一根竹签蘸着朱砂，在青石板上画了一个复杂的符文。符文的线条弯曲缠绕，像是一条被压扁的蛇。
林怀远走近了两步，低头看那些符文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：“你这是在院子里画符？传出去林家还怎么做人？”
沈厌直起腰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：“传出去之前，先保证这家还有人。”
系统面板弹出——
【引煞阵已激活。】
【庭院怨气浓度由31%下降至16%。】
【效果评估：及格。】
沈厌皱眉：“只有15%？我忙了一早上，就降了15%？”
系统重新弹出——
【当前抽奖池中强力镇魂道具爆率：5%。】
【建议持续收割情绪值，提升抽奖次数以增加爆率。】
【消耗300情绪值可抽奖一次。】
沈厌咬牙，低声说：“所以我还得继续吓他们。”
系统没有回应。
林怀远没听清他在嘟囔什么，只看到他对着空气说话，脸上的厌恶又多了三分：“你嘀嘀咕咕说什么？我跟你说，你要是再搞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吓唬人，我立刻让你滚蛋。”
沈厌转过身，正要说话，正厅的门被猛地推开了。
王秋萍冲了出来。
她穿着睡衣，头发乱得像鸡窝，一只手举着手机，另一只手指着沈厌，声音大到连隔壁邻居都能听见：“我报警了！你这个邪教头子！在我家院子里画符搞封建迷信，我要让警察把你抓走！”
沈厌愣了一秒：“什么？”
王秋萍已经对着电话喊了起来：“警察快来！地址是城东路林家老宅，我女婿在我家院子里画符，还要在地下埋东西！这肯定是邪教！你们快来把他抓走！”
林怀远想去夺她的手机：“你疯了？报警干什么？家丑不可外扬！”
王秋萍一把推开他：“你还护着他？昨晚你差点被他吓死！今天他就在院子里埋东西画符，谁知道明天他要干什么！我不管，我要报警！”
沈厌站在原地，看着这对老夫妻一个要报警一个要拦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情绪值来了。
他环顾四周，庭院里还有几个工人在干活，正厅门口老周探出半个脑袋看热闹，走廊深处林诏的身影一闪而过——她站在窗边，隔着玻璃看着他。
沈厌冲她笑了笑。
林诏面无表情地拉上了窗帘。
十分钟后，两辆警车停在老宅门口。
红蓝灯光在晨雾中闪烁，引来隔壁几条狗此起彼伏的狂吠。两个警察下了车，年轻的二十七八岁，年长的四十出头。他们走进庭院，一眼就看到了地上那个用朱砂画的复杂符文，还有被翻动过的泥土。
年轻警察蹲下来看了看符文，站起来，笑出了声：“这年头还有人用封建迷信骗人呢？我以为这种人早绝迹了。”
年长的警察没笑，他打量着沈厌，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林怀远和王秋萍：“谁报的警？”
王秋萍举手：“我！我报的！就是他！”她指着沈厌，“这个骗子入赘到我家，昨晚上差点把我老伴吓出心脏病，今天又在院子里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，你们看看这些符，看看这些画在地上的东西，这不是邪教是什么？”
沈厌把手背在身后，表情无辜得像一只被冤枉的猫：“警察同志，我就是在地上画了几条线，埋了几枚铜钱，这怎么就成邪教了？我是学建筑设计的，这是庭院景观改造。”
年轻警察又笑了：“庭院景观改造？你管这个叫景观改造？”他指着地上的符文，“这个叫什么？后现代主义？”
沈厌一本正经：“风水景观，是有科学依据的。”
年长的警察没接茬，他走到林怀远面前：“你是户主？”
林怀远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但看了沈厌一眼，又看了王秋萍一眼，最终什么也没说，只是疲惫地点了点头。
“这个人是你女婿？”
林怀远又点了点头。
年长的警察转身对沈厌招手，语气像在叫一个不听话的孩子：“来来来，去派出所走一趟，写个保证书就行。封建迷信这种事，我们教育教育就放了，不拘留。”
沈厌看了林诏的方向一眼——窗帘还是拉着的。
“行，我跟你们去。”他拍了拍衣袍上的土，回头对林怀远说，“爸，我很快回来，你别动院子里的东西，阵法刚布好，动了就不灵了。”
林怀远咬牙切齿：“滚。”
沈厌被带上警车。他隔着车窗看向老宅，林诏正从正厅里走出来，站在门口，看着他。
两人的目光隔着车窗玻璃撞在一起。
沈厌冲她做了一个口型：“等我。”
林诏没反应。
警车发动，红蓝灯光转了几圈，开出了老宅的大门。
沈厌靠在座椅上，两只手被手铐铐在前面——这是年长警察的要求，“做做样子”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铐，嘴角翘了翘。
年轻警察坐在他对面，拿着笔录本：“说吧，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沈厌。”
“多大了？”
“二十五。”
“职业？”
“玄学顾问。”
年轻警察笑了：“玄学顾问？你直接说神棍不就完了。”他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，“骗了多少家？多少钱？”
沈厌靠在座椅上，表情轻松得像在度假：“一分钱没骗，我是入赘的，倒贴。你要不信，可以查林家的转账记录，我一分钱没要他们的。”
年轻警察收起笑，看了他一眼：“入赘？你一个二十五岁的大小伙子，入赘到人家家里当上门女婿？图什么？”
沈厌想了想：“图这个宅子风水好。”
年轻警察把笔录本往桌上一摔：“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糊弄？”
沈厌笑了一下，没有继续说话。
警车开进派出所，他被带进询问室。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、三把椅子、一个摄像头。年长的警察让他坐下，年轻警察坐在对面准备做笔录。
“说吧，搞封建迷信骗了多少钱？从昨晚到现在，你是第一个这么淡定的。”年轻警察把笔录本往桌上一摔。
沈厌靠在椅子上：“一分钱没骗，我是入赘的，倒贴。”
年轻警察嗤笑：“倒贴当上门女婿，然后给人画符？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？”
沈厌没生气，脸上的笑容甚至更温和了。他慢慢坐直身子，右手从衣服内袋里掏出一样东西，放在桌上。
那是一块青花瓷令牌，巴掌大小，正面刻着一个篆体的“玄”字，背面是密密麻麻的细小符文。令牌触桌时发出一声轻响，清脆得像玉器相撞。
年轻警察看了一眼，没在意：“这是什么？工艺品？”
年长的警察看到令牌，脸色骤变。
他一把按住年轻警察的手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你先出去。”
年轻警察愣住：“师父？”
“出去。”年长的警察重复了一遍，语气不容置疑。
年轻警察站起身，看了沈厌一眼，又看了年长警察一眼，满脸困惑地走了出去，带上了门。
年长的警察拿起令牌，仔细端详。他把令牌翻过来，看背面的符文，又对着光看正面的“玄”字，手指微微发抖。
“你从哪弄来的？”他的声音很低，像是怕隔墙有耳。
沈厌微笑：“东城区十三具无名尸的案子，你们局里应该还有档案吧？”
年长警察手一抖，令牌差点掉地上。他死死盯着沈厌：“你怎么知道那个案子？”
沈厌收起令牌，重新塞回衣服内袋：“我是谁不重要，重要的是你们不该抓我。”
询问室外，林诏赶到了。
她挺着孕肚，气喘吁吁地跑进派出所大厅——追了三条街，总算赶上了。她一眼就看到年轻警察站在询问室门口抽烟，走过去拉住他：“我是他的家属，他犯了什么事？”
年轻警察白了她一眼：“搞封建迷信，你老公？”
林诏没纠正他，亮出律师证：“我是他的代理律师，我要进去。”
年轻警察犹豫了一下，看了一眼询问室紧闭的门，又看了一眼林诏手里的律师证，最终让开了路：“行，你进去吧。不过你老公嘴挺硬，什么都不肯说。”
林诏没理他，推门走了进去。
询问室里，沈厌正悠闲地喝着一次性纸杯里的茶，对面的年长警察满头大汗，衬衫领口都湿透了。
林诏走到沈厌面前，低头看着他：“你做了什么？”
沈厌摊手：“没什么，就是聊了聊东城区的事。”
林诏眯起眼睛：“东城区什么？”
沈厌没回答，看向年长警察。年长警察站起身，对沈厌深深鞠了一躬：“误会，全是误会。您可以走了。”
林诏愣住。她看向沈厌，沈厌已经站起来，把手伸向年长警察：“手铐。”
年长警察连忙掏出钥匙，打开手铐。沈厌活动了一下手腕，冲林诏笑了笑：“走吧，回家。”
他朝门口走去，林诏跟在他身后，在走廊里追上他，一把拉住他的袖子：“你到底还知道什么？我刚准备撬地板，你发短信让我别动。”
沈厌停下脚步，回头看着她，收起了一贯的玩世不恭。他的语气变得很认真：“林家的诅咒根源，是三年前冤死的一家人。怨魂就封印在你家地下的石门里，石门今晚必开。”
林诏的手开始发抖，但声音依然冷静得像手术刀：“你从一开始就是冲这个来的？”
沈厌摇头：“不，我本来只想找个地方混吃等死。但它不让我闲。”
他指着面前的虚空。林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，什么也没有。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个，还有一个在门口抽烟的年轻警察。
林诏皱眉：“你在跟谁说话？”
沈厌收回手，苦笑了一下：“说了你也不信。走吧，带我回老宅，今晚之前我必须准备好。”
林诏盯着他看了三秒，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——不是信任，但也不是怀疑了。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、复杂的、她自己可能也说不清楚的东西。
她转身走向车子，拉开车门：“上车。”
沈厌坐进副驾驶，系好安全带。林诏发动了车，车子驶出派出所，拐进主路。
沈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翻到短信界面，看了一眼他发给林诏的那几条消息。
“冤魂今晚就要复苏，他们不信我，你们全家都得死。地底下有石门，你自己去看。”
“东厢房地板下面，用撬棍。别撬，等我回来。”
他把手机收起来，看向窗外。路两边的梧桐树飞速后退，晨光透过树叶在车窗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“林诏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“嗯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害怕？”
林诏没有回答。
车子继续往前开，老宅的影子在前方若隐若现。
沈厌又说：“地底下那个东西，如果处理不好，你、你爸、你妈、你肚子里那个孩子，全都活不了。正常人听到这个，应该吓得腿软。”
林诏还是没有回答。
车停在老宅门口。她熄了火，双手握着方向盘，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她说：“我怕。但我怕没有用。有用的是知道你到底在做什么，然后决定要不要帮你。”
沈厌转头看她。
她也在看他。
两人的目光在狭小的车厢里撞在一起，没有火花，只有彼此眼神深处的某种计算和试探。
沈厌先移开了视线，推开车门：“走，进去。今晚之前，我需要你配合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帮我吓你妈。”
林诏：“……”
她下了车，跟着沈厌走进老宅。庭院里的符文还在地上，铜钱还埋在土里，一切都没有动过——除了天花板上那摊干涸的“血”。
林诏看了一眼天花板，又看了一眼沈厌。
沈厌假装没看见。
他走到庭院中央，蹲下来检查符文。符文完好，铜钱也没有被人挖出来。系统面板弹出——
【引煞阵运行正常。】
【庭院怨气浓度：16%。】
【封印剩余有效期：不足24小时。】
沈厌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，喃喃自语：“不到二十四小时了。”
他转身看向正厅，王秋萍正躲在门后面偷看他，见他看过来，连忙缩了回去。
沈厌冲那扇门笑了笑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藏在门后的人听到：“岳母，今晚早点睡，不管听到什么声音，都不要出门。”
门后传来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沈厌满意地站起来，拍了拍衣袍。
林诏站在他身后，面无表情：“你非要这么说话？”
沈厌回头看她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妈昨晚一夜没睡，你再说这种话，她今晚也别想睡了。”
沈厌想了想，说：“那不是正好？她越害怕，我的情绪值越多。”
林诏皱眉：“什么情绪值？”
沈厌意识到又说漏了嘴，赶紧转移话题：“没什么。你去东厢房看看地板，我再去检查一下引煞阵的位置。”
林诏站着没动：“你刚才说情绪值。什么东西的情绪值？”
沈厌假装没听见，大步走向庭院另一头。
林诏看着他的背影，慢慢攥紧了拳头。
这个女人不好骗。
但沈厌现在没心思管这些。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数字：230。
距离下一次抽奖还差70点情绪值。
今晚之前，他必须凑够这70点，否则怨魂破封的时候，他手里只有一张镇魂符——而那张符的效力，连一个晚上都撑不住。
他蹲下来，用手指丈量铜钱之间的距离，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各种方案。
吓岳母？她已经被吓得差不多了，再吓效果有限。
吓岳父？他还在恢复期，榨不出太多。
吓管家？太少了。
吓林诏？这个女人不吃这一套。
沈厌咬了咬牙，把最后一枚铜钱的位置又往东挪了两寸。
系统面板弹出——
【引煞阵方位微调完成。】
【庭院怨气浓度：15%。】
【提示：当前情绪值230。距离抽奖还差70。】
沈厌站起来，看向正厅方向。王秋萍又从门后探出头来，这次手里端着一碗汤，像是在找机会给他下毒。
沈厌笑了。
“岳母，”他喊了一声，“那碗汤是给我的吗？”
王秋萍吓得手一抖，碗差点掉地上：“谁、谁要给你！这是给老周的！”
“哦，”沈厌点点头，“那您端好，别洒了。”
王秋萍端着碗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，僵在门口。
林诏走过来，从她妈手里接过碗，递给沈厌：“喝吧，没毒。”
沈厌接过碗，喝了一口。是鸡汤，寡淡无味，像是把一只鸡在水里涮了涮就端上来了。
“谢了。”他把碗还给林诏。
林诏接过碗，低声说：“你到底在做什么？”
沈厌看着她，认真地说：“救你们。”
林诏看了他三秒，转身走了。
沈厌站在庭院里，阳光从东边洒下来，照在他脸上。他眯起眼睛，看着老宅正厅门楣上那块“林府”的匾额。
匾额后面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像是一只手，从匾额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伸出来，又缩了回去。
沈厌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系统面板同时弹出红色警告——
【封印强度持续下降。】
【当前怨气浓度：15%。】
【预计石门开启时间：今晚22：00-24：00之间。】
【提示：请尽快凑够300情绪值进行抽奖，否则将无道具可用。】
沈厌深吸一口气，把碗放在石阶上，转身走向正厅。
王秋萍看到他又进来了，吓得往后跳了一步：“你、你要干什么？”
沈厌微笑：“岳母，我跟您商量个事。”
“什、什么事？”
“今晚您能不能在客厅睡？不要回房间。”
王秋萍的脸一下子白了：“为什么？”
沈厌看着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：“因为今晚，那个东西要出来了。”
王秋萍的嘴张了又合，合了又张，最后发出一声尖叫，转身就跑。她跑进卧室，砰地关上门，里面传来反锁门闩的声音。
系统面板弹出——
【检测到目标“恐”值爆发。】
【获得情绪值+50。】
【当前情绪值：280。】
【距离抽奖还差20点。】
沈厌愣了一下。才50点？之前岳母可是贡献了200点的，这次怎么只有50？
系统弹出——
【目标恐惧阈值上升。重复刺激效果递减。】
沈厌咬了咬牙。效果递减？那他得想点新花样。
他走出正厅，站在走廊里，脑子飞速转动。岳母的恐惧值已经榨得差不多了，岳父还没恢复，管家那点量不够看，林诏不配合。
20点，从哪里来？
他抬头看向天花板。
天花板上的那摊“血”已经干了，但痕迹还在。他盯着那块暗红色的印记看了几秒，突然想到了什么，嘴角勾起一个坏笑。
他走到工具房，拿了一卷红绳、一把剪刀和一罐红色颜料。
然后他回到偏房，关上门，开始布置。
红绳被他剪成一段段，系在窗户和门框上，形成一个简易的迷魂阵。红色颜料被他用毛笔蘸着，在墙上画了几个看起来极其复杂的符文——但其实只是装饰，没有任何玄学效果。
他要的效果，是视觉上的冲击。
人不怕鬼，是因为看不到鬼。但如果你让一个人看到“鬼”的存在痕迹，哪怕只是红绳和符文的组合，她的大脑也会自动补全恐怖的部分。
这是心理学，不是玄学。
但系统认。
沈厌布置完，站在房间中央，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系统面板弹出——
【检测到阵法型情绪刺激装置。】
【预测效果：中等恐惧值产出。】
【预计情绪值获取：50-100点。】
沈厌笑了。
够了。
他走出偏房，正要去找林诏商量晚上的计划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他掏出手机一看，是一条短信，发件人是林诏。
“我妈刚才给我打电话，说你在院子里跟她说了什么话，她现在躲在卧室里不出来，把门反锁了。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？”
沈厌打字回复：“说了实话。”
三秒后，林诏又发来一条：“你是不是想把我妈吓出心脏病？”
沈厌想了想，回复：“不会。她比你爸抗吓。”
对面沉默了十秒，然后发来一个句号。
句号。
沈厌盯着那个句号看了几秒，忍不住笑了。
这个女人，气得不轻。
他把手机放回口袋，走到东厢房门口，推开门。地板已经被撬开了一小块，能看到下面的泥土和石阶——林诏确实按照他短信说的去找了石门，但没有继续撬，因为他发了“别撬，等我回来”。
沈厌蹲下来，从撬开的缝隙往里看。一股阴冷的风从缝隙里涌出来，带着腐臭味和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——像是香灰、铁锈和腐木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系统面板弹出——
【检测到石门封印波动。】
【当前怨气浓度：14%。】
【提示：石门后方怨魂活跃度上升，建议保持距离。】
沈厌没有后退，反而把脸凑得更近了一些。
缝隙下面，是一道向下的石阶。石阶的尽头，隐约能看到一扇石门。门上有光——不是正常的光，而是一种幽蓝色的、像是荧光棒发出的光。
那光在闪烁，一下，一下，和敲骨声的节奏一模一样。
沈厌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敲骨声不是从墙壁里传来的，是从石门后面传来的。
那个东西，在用骨头敲打石门。
咯、咯、咯——
它的节奏越来越快了。
沈厌站起来，后退了一步。
他掏出手机，给林诏发了一条短信：“石门的事，今晚再说。现在你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林诏秒回：“什么？”
沈厌输入：“去你妈房间门口，大声说一句话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沈厌打了一行字，发送。
对面沉默了二十秒。
林诏回复：“你是想把我妈吓死吗？”
沈厌回复：“不会。她比你爸抗吓。”
又是那个句号。
但这次，句号后面多了一行字。
“我说了。我妈在房间里尖叫了一声，然后没声音了。你是不是要我现在撬门进去看看她有没有事？”
沈厌回复：“不用。她没事，就是晕了。等她醒了，情绪值应该就够了。”
“情绪值到底是什么？”
沈厌没有回复。
他把手机放进口袋，走出东厢房，站在走廊里。
走廊尽头，敲骨声一下一下地响着，比之前更快了。
咯、咯、咯、咯——
像是在敲门。
沈厌闭上眼睛，感受着那声音在墙壁之间的震动。
系统面板弹出——
【当前情绪值：280。】
【距离抽奖还差20点。】
沈厌睁开眼，嘴角勾起一个笑。
“快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