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月光阴,在寂静山谷中弹指便过。
这一日,石洞之内,灵气骤然涌动,原本内敛的气息缓缓散开,一股浑厚深邃、远超从前的灵力波动,悄然弥漫开来。紧闭的石门轻轻一颤,随即缓缓推开,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。
钟夏缓步走出石洞,衣袂无尘,身姿挺拔,周身气息已然沉淀得深不可测。经过三个月的闭关,焚心妖髓之力彻底归融,经脉温润通畅,本源之力充盈饱满,至尊骨暖意绵绵,受损之处尽数修复,境界稳固如山,比之闭关前,强了不止一筹。他眉眼间的冷冽更甚,却又多了几分掌控一切的从容,周身不经意间散出的气息,便让不远处值守的众人心中一震,暗自惊叹公子修为精进之迅猛。
他抬眼,目光没有看向旁人,第一眼便径直落在不远处的苏莯身上。
三个月未见,少女依旧是往日模样,身姿恭谨,神色冷静,可眼底的清冽之中,却多了几分温柔,眉眼愈发温婉动人。
钟夏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,平日里淡漠的脸庞,难得露出一抹柔和的笑意,缓步走近。他没有丝毫迟疑,手臂自然伸出,稳稳揽住她纤细的腰肢,指尖触碰到她腰间柔软的衣料,微微用力,便将她轻轻拥入怀中,动作自然又亲昵,带着久别重逢的欣喜。
“三个月,倒是让你久等了。”他低头,声音低沉带笑,带着一丝慵懒的暖意,鼻尖轻轻蹭过她柔软的额发,嗅着她发间淡淡的草木清香,语气里满是出关后的亲昵与温存。
不等苏莯反应,他便低头,轻轻覆上她的唇,吻得轻柔辗转,缱绻温存,全然沉浸在久别重逢的亲昵之中,只觉得她今日格外温顺柔软,带着一丝浅浅的慵懒,满心都是失而复得的暖意,并未察觉到她半分异样。
一吻作罢,他依旧抱着她不放,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,感受着怀中人柔软的身躯,语气带着几分餍足与调笑,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:“倒是比从前乖巧了不少,不再是往日那个紧绷着的小丫头了。”
苏莯轻轻嗯了一声,声音细软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与沙哑,温顺地依偎在他怀中,没有多言,没有挣扎,只是静静靠着,感受着他怀中的温度,眼底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心绪。
自此,便是十余日朝夕相伴的安稳时光。
白日里,钟夏便在灵泉旁的青石上打坐温养,彻底夯实三月闭关所得,让焚心妖髓之力愈发圆融,修为更进一步。苏莯便守在一旁,安安静静,时而为他递水拭汗,动作轻柔细致,时而静坐一旁调息修行,身影安静却寸步不离,始终陪在他身边。
偶尔他兴起,会放下周身所有冷冽与威严,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,下巴搁在她的肩窝,低声说笑,语气亲昵,全然没有了往日公子的疏离与淡漠,只余下寻常儿女的温情;有时日暮微凉,灵泉水雾升腾,他便将她揽在身旁,一同坐在青石上,看着夕阳西下,雾霭缭绕,不言不语,却分外温存,岁月静好,仿佛世间所有的凶险与纷争,都与他们无关。
夜里歇息,他依旧习惯性将她拥在怀里,抱着她柔软的身躯,只觉满心安稳。他能清晰感觉到,她身子日渐柔软,性子也愈发沉静慵懒,少了往日的戒备与疏离,只当是这段岁月安稳,养出了她骨子里的温顺,从未多想,更未曾察觉到她心底隐藏的心事。
林骁、张龙等人看在眼里,皆是心照不宣地守在远处,刻意拉开距离,不敢上前惊扰,各司其职,维护着山谷的安宁,守护着这份难得的安稳时光。
十余日光阴,就在这般温情静谧、朝夕相伴中缓缓流过,没有凶险,没有纷争,只有彼此相伴的温情,成了两人心底最珍贵的时光。
直到这日暮色降临,灵泉之上雾气轻笼,夕阳的余晖洒在泉水之上,泛着淡淡的金光,静谧而美好。
苏莯一如往常般,将身边琐事收拾妥当,缓步走到钟夏面前,停下脚步,对着他静静躬身一礼。
不同于往日的温顺应答,她的身姿绷得笔直,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,指尖泛白,声音平静而清晰,带着几分早已下定的决心,没有丝毫犹豫:“公子,我想离开此地,独自出去闯荡历练一番,增长见识,也磨砺自身修为。”
这话落下,如同平地惊雷,钟夏脸上的闲适笑意瞬间消散,周身气息骤然微沉,原本慵懒闲适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,如同寒刃般直视着她。他上前一步,逼近苏莯,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质问与不解,还有一丝猝不及防的错愕与慌乱。
“历练?你要去哪历练?身边有我,有整个随行队伍,有这安稳无忧的山谷,还不够你磨砺自身?”他的声音微微收紧,满是不解与愠怒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,他从未想过,一直寸步不离、温顺相伴的苏莯,会突然提出要走,要离开他的身边。
“好好的安稳日子不过,为何突然要独自离开?是不是谁跟你说了什么,还是你在这里受了委屈,过得不顺心?你告诉我,我替你做主。”他步步走近,目光紧紧盯着她,想要从她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谎言与动摇,心底的慌乱,愈发浓烈。
苏莯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,指尖深深掐进掌心,疼痛感让她愈发清醒,可她始终垂着眼,不肯与他对视,不敢看他眼底的慌乱与愠怒,声音依旧坚定,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涩意:“无人逼迫,也未曾受委屈,更无人多言,只是我想靠自己走一走,看一看这世间天地。”
“我不想一直依附公子身边,做你的附庸,做你的影子。我想变得更强,想凭自己的力量立足,日后若真有变故,若再遇凶险,我也能有自保之力,不至于成为你的牵绊,拖你的后腿。”
这番话,说的合情合理,字字句句都透着为他着想的心意,却句句都透着决绝,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。
钟夏盯着她低垂的眉眼,看着她眼底藏着的固执与坚定,心中纵然有万般不愿,有千般不舍,有无数质问,也知晓她一旦下定决心,便绝不会回头。他试过厉声阻拦,试过步步追问真正缘由,试过以自身、以过往情谊相留,可苏莯始终闭口不言,垂首静立,只咬定要独自历练,半分退让的余地都没有。
僵持许久,晚风卷着灵泉水雾拂过,带着丝丝凉意,吹起两人的衣袂。钟夏终是泄了气,周身锐利的气息尽数散去,紧绷的身躯缓缓放松,只剩下满心无奈与浓得化不开的不舍。
他拗不过她,也终究舍不得强留,更不愿逼她说出不愿提及的心事,不愿看到她为难的模样。他可以掌控万千势力,可以面对万千强敌面不改色,却唯独面对她,狠不下心,说不出强硬的话语。
“罢了,你心意已决,我不拦你。”钟夏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底满是疲惫与不舍,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,“但今夜留下,明日一早再走。最后陪我一日,好不好?”
他放软了语气,带着一丝恳求,不给苏莯推辞的余地,终究是想多留她最后一晚,珍惜这最后的相伴时光。
苏莯抬眸看他,眼底微动,泪光在眼眶中打转,却终究没掉下来,她看着他眼底的不舍与疲惫,终究是轻轻点了点头,轻声应下了这份挽留。
紧接着,钟夏抬手一挥,周身灵力微动,一枚通体莹润、刻满隐秘繁复纹路的高阶储物戒凭空出现,径直落在苏莯手中。戒身温热,带着他独有的灵力气息,触手温润,一看便知是顶尖至宝。
这枚储物戒,内有广袤无垠的空间,里面堆满了成千上万、堆积如山的极品灵石,灵气浓郁到近乎液化,随手一引,便是取之不尽的修炼资源。更有各类珍稀罕见的天材地宝、疗伤续命的仙丹妙药、适配她所有修为的顶尖功法秘籍、帝阶武技,一应俱全,皆是他从凌疆、苍鼎两大皇朝国库中取出的无上珍藏,世间罕见。除此之外,戒内还有无数护身至宝、高阶隐匿符箓、防御玉佩,哪怕她闯荡大陆最凶险的绝地、最混乱的地界,也能安然无恙,一世衣食无忧,修炼之路再无资源匮乏之忧。
指尖再凝光,一道温润的金色灵力光束缓缓注入苏莯眉心,没有磅礴威压,却字字沉稳,烙印在她的神识之中:“此为帝阶流云剑典,剑法灵动飘逸,最适配你的修为与体质,心法、剑招、修炼要义,尽数烙印在你神识之中,好生参悟修炼,足以护你周全。”
随后,他又取出一枚通体墨玉、雕刻着专属云纹的玉佩,这是他自小便随身携带、浸染了他气息与身份印记的贴身玉佩,他郑重递到她掌心,语气凝重:“这是我的贴身玉佩,持此玉佩,在凌疆、苍鼎两大皇朝境内,各路势力、驻守城池,都会给你便利,遇事可直接找两朝驻守势力求助,无人敢轻易为难你。”
“至于大陆另外两大王朝,无人认得此物,你在那边行事,一切全靠你自己谨慎行事,万事小心。”
苏莯紧紧攥着手中的储物戒、玉佩,指尖泛白,一一郑重收好,心底的酸涩与不舍,翻涌而上,却只能强行压下。
钟夏眸底藏着化不开的不舍,轻声道:“今夜好好歇息,不必多想,余下的事物,明日清晨我再一一交予你。”
一夜静谧无言,两人相对静坐,却未曾多言,唯有沉默相伴,珍惜着这最后的时光。山间晨雾轻薄,裹着淡淡的灵气,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,黎明将至,离别在即。
苏莯简单收拾好行装,其实也无甚可收拾,所有物件,皆是钟夏所赠,她缓步走到钟夏面前,停下脚步,最后一次躬身行礼,语气平静,却带着无尽的怅然:“公子,我该走了。”
钟夏颔首,眸底不舍翻涌,几乎要溢出来,却终究没再多做挽留,他知道,留得住人,也留不住心。他掌心一翻,两枚通体剔透、灵光流转的分身玉简静静躺在掌心,玉身流转着隐晦却磅礴的灵光,这是他彻夜耗费自身本源灵力,不眠不休,将自身力量凝练封印而成的保命底牌。
他上前一步,不顾疏离,轻轻握住她的手,将玉简郑重放入她掌心,语气凝重笃定,带着不容置疑的护持:“这是我彻夜为你凝练的分身玉简,你务必贴身收好,不到生死绝境,绝不可动用。捏碎其一,便会有一尊与我此刻实力相当的分身出世,替你斩尽强敌,护你周全。”
“同时,它也是定位信物,无论你身在大陆何处,无论相隔万里,只要你捏碎玉简,我都会瞬息抵达,出现在你身边。”
苏莯紧紧攥着玉简,指尖微微泛白,将这份沉甸甸的护持、这份深沉的心意,牢牢收好,藏在心底。
不等她开口,钟夏周身灵力微微涌动,一道与他容貌、气息、身形全然一致的虚影缓缓从身后浮现,这是他耗费自身修为,留存的最后一尊护身分身,气息沉稳,战力不俗,足以抵挡世间绝大多数强敌。
“此分身,会一路护送你走出这片密林,直至抵达外界安全城池,再自行消散。”钟夏抬眼,看向身旁分身,语气冷冽下令,“一路护她周全,不得有半分差池,若她受半点损伤,你便自行溃散。”
分身躬身领命,静立在苏莯身侧,寸步不离,周身气息沉稳,做好了护持的准备。
所有保命之物、护持之力,尽数安排妥当,再无疏漏。钟夏看着苏莯,声音放得极尽轻柔,只剩最后一句叮嘱,一句藏在心底的牵挂:“路上保重,万事随心,不必委屈自己,无论何时,无论何地,记得我一直在。”
苏莯抬眸,深深看了他一眼,眼底藏着万千心绪,有不舍,有牵挂,有决绝,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苦衷,最终,所有的情绪都只化作一句轻声的“告辞”,再不多言,转身朝着谷外走去。
那尊分身紧随其侧,一路护持,两人的身影渐渐没入林间薄雾,一步步走远,最终彻底消失在钟夏的视线之中,再也看不见。
钟夏立在灵泉之畔,久久未动,身姿挺拔,却透着无尽的孤寂。他就那样站着,直至山间晨雾散尽,阳光洒满山谷,才缓缓收回目光,眼底一片空寂。
周遭依旧是熟悉的山谷景致,灵泉潺潺,林木葱郁,阳光温暖,可身边少了那道始终安静相随、温顺相伴的身影,四下里只剩无尽的空寂与冷清,连往日浓郁的灵气,都变得索然无味。
自苏莯走后,转眼便是二十余日。
钟夏彻底颓了。
往日里那个沉稳果决、气度不凡、修为深不可测的公子,早已不见踪影。他整日就瘫坐在灵泉边的青石上,眼神空洞,目光呆滞,衣衫松散,头发微乱,全然没有了往日的精致与威严。往日里锐利如刀、深不可测的气息荡然无存,连周身流转的灵力都变得懒散浑浊,毫无章法。
他不修炼、不说话、不理事,对林骁等人的禀报置若罔闻,就这么望着灵泉流水发呆,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神魂,抽走了所有的心气,一副失魂落魄的颓废模样。丹田内的至尊骨,也因他的心绪消沉,彻底沉寂下去,再无半分暖意,周身满是颓靡之气,让人不敢靠近。
山谷内外一片死寂,连风声都显得格外冷清,林骁、林彻等人忧心忡忡,却深知其中缘由,没有任何人敢靠近,更无一人有资格上前劝慰,只能在远处默默值守,不敢惊扰。
他就这么一日日荒废着,不吃不喝,潜心修行全然抛之脑后,任由自己消沉下去,仿佛要把自己彻底困死在这片充满回忆的山谷里,困死在有她的过往里。
直到这一日黄昏,夕阳西下,余晖将天际染成橘红色。
一阵轻风卷过,从他松散的衣襟间,不经意飘落下一片薄薄的玉片碎屑。
那是当初他为苏莯炼制分身玉简时,多余的边角碎料,无意间留在身上,未曾在意。
碎屑轻飘飘落在灵泉水面,轻轻一浮,随即被缓缓流动的泉水带着,一圈圈荡开,在水面上漂浮着,泛着微弱的莹光。
钟夏目光漠然地落在那点玉光上,原本空洞的眼神,毫无波澜,可脑海里却毫无征兆地炸开一幕幕画面——
他想起自己彻夜耗费本源,亲手捏制两枚分身玉简的模样;想起自己郑重其事,将玉简交到她手中时,说过的每一句话;
想起自己说,捏碎它,无论你在哪,我都会瞬息抵达;
想起自己说,有我实力的分身,替你斩尽强敌;
想起自己说,持我玉佩,在两国之内,无人敢动你。
他给了她所有保命的底气,给了她万全的庇护,给了她重逢的希望,给了她万里之外也能被找到的保障。
可自己呢?
自己若真这般颓废下去,修为倒退,心境崩塌,意志消沉,将来她真的遇到绝境,捏碎玉简求救时,他凭什么赶去?凭什么护她周全?
凭这副颓废不堪、修为尽废的身躯?
她手里的底气,全都是他给的;
可他自己的底气,自己的实力,自己守护她的能力,却被他自己亲手扔了,亲手毁了。
泉水依旧在缓缓流淌,那点玉屑越飘越远,渐渐要消失在泉水深处。
钟夏坐在原地,一动不动,可眼底空洞的灰暗,却在一点点碎裂,一道锐利的光芒,渐渐从眼底深处苏醒。
涣散的灵力一点点收拢,沉寂的至尊骨重新泛起淡淡的金色暖意,周身颓靡之气飞速散去,紧绷的脊背缓缓挺直,那股深不可测、沉稳慑人的强者气息,再度缓缓归位。
他抬手一招,那片漂浮在水面的玉屑瞬间飞回掌心,指尖轻轻一捻,玉屑化作点点灵光,消散在空气中。
他缓缓开口,低声一语,声音低沉而坚定,像是对自己说,也像是对远方的她承诺:“我不会就这么垮掉,绝不会。”
为了她,为了能在她需要时,第一时间出现,为了能真正护她一生周全,他必须站起来,必须变得更强,强到无人能欺,强到足以掌控一切。
自此,钟夏重新起身,拍去衣上尘埃,回到泉边磐石之上,闭目打坐,潜心修行,再无半分消沉之态。
他摒弃所有杂念,一心修炼,运转心法,吸纳灵气,稳固境界,锤炼修为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他要变强,变得足够强,强到足以让她在外肆无忌惮地闯荡,强到无论她身在何处,只要一声召唤,便能即刻出现,强到世间万物,再无人能伤她分毫。
次日天光微亮,晨雾半散,阳光穿透枝叶,洒下温暖的光芒。
钟夏起身,抬手拂去衣上微尘,周身气息沉稳深邃,修为已然恢复,甚至比之前更进一分。他抬眼,目光坚定,望向这片山脉最核心、最幽深、最凶险的方向。
那里地势陡然下陷,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荒芜谷地。天地灵气狂暴错乱,时而有金芒隐隐掠过云层,四下荒枯寂凉,草木稀疏,只有些枯槁老树歪斜矗立,地面碎石遍布,处处透着荒芜、凶戾与古老的气息。此地对人类并无禁制,可随意出入,唯独排斥妖兽,不容任何兽类踏入半步,是整片深山之中,最神秘也最凶险的禁地。
苏莯既已远行,去追寻自己的道,他自当率领所有人一同深入这片禁地,一探究竟,寻得更多机缘,提升自身实力,为日后重逢,为应对所有危机,做好万全准备。
钟夏眸色一凝,没有丝毫迟疑,身形飘然掠出,朝着荒芜谷地疾驰而去。
林骁、林彻、张龙、赵虎、周墨及随行众人见状,立刻打起精神,紧随其后,一行人畅通无阻,径直踏入了这片广袤的荒芜谷地深处。
风声在耳畔呼啸而过,带着狂暴的灵气,刮得肌肤微疼,四周一片荒寂枯凉,毫无生机。地面碎石泛着淡淡金纹,越往深处,那股荒古冷寂的气息便越是浓重,压抑得人喘不过气。
钟夏抬手示意队伍放缓身形,神色凝重,目光沉沉扫过前方死寂的谷地,沉声叮嘱众人:“小心些,此处看似空无一人,遍地荒芜,却暗藏凶险,未必真的安宁,所有人凝神戒备,不得擅自行动。”
队伍屏息前行,不敢发出半点声响,枯木在风中发出吱呀异响,刺耳又诡异。荒芜之中,似有若无地掠过一缕异常的气息,像是被无数道目光无声窥视,浑身发毛,又像是这片沉寂了万年的谷地本身,在众人踏入的这一刻,缓缓苏醒。
钟夏脚步微顿,神色微冷,周身灵力悄然运转,至尊骨泛起细微暖意,神识全力铺开,探查着周遭的一切。
他心中清楚,这片看似空荡的净荒之谷,必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,藏着古老的机缘,亦藏着致命的凶险。而这,将是他变强之路上,必经的考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