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节：画里的康复中心
花花在幼儿园画了一幅画。老师让大家画“最喜欢的地方”，花花画了一个大院子，院子里有一棵大树，树下有几个小人。她举着画给老师看，老师问：“这是哪儿？”花花说：“这是康复中心。大树底下有小石头、七哥哥、小月阿姨、还有妈妈。”
老师看了看那幅画，笑了。“你画得很好。把这些人介绍给大家好不好？”
花花点头，站到前面。“这是小石头，他住在恒温箱里，不会说话，但七哥哥听得懂。这是七哥哥，他是我最好的朋友。这是小月阿姨，她最好了。这是妈妈，她在菜市场卖包子。”她指着画上的一个小人，“这是刘奶奶，她不是康复中心的，但她也很好。”
小朋友们都听着。有个小男孩举手。“花花，你住那里吗？”花花摇头。“我不住那里。但我周末回去看他们。”
第二节：花花回来
周末，小芳带花花回了康复中心。花花一下车就跑进去，院子里七在玩，看见她，招手。“花花！”花花跑过去。“七哥哥！我画了画，给你看！”她从书包里掏出那幅画，举起来。七凑过去看，指了指画上那个恒温箱。“这是小石头？”花花点头。“对。小石头在这里面。”
七看了看画，又看了看花花。“你画得不像。小石头没那么小。”
花花歪着头。“我觉得像。”
七把画拿去给小石头看，贴在恒温箱上。“小石头，花花画了你。”小石头躺在恒温箱里，眼睛慢慢睁开，看着那幅画。嘴微微张了张，发出一声极轻的气音。七把耳朵贴在玻璃上，听了一会儿，抬起头，对花花说：“小石头说，画得很好。他很喜欢。”
第三节：小石头的回应
花花趴在恒温箱上，看着小石头。“小石头，你想我了吗？”小石头看着她，眼睛眨了一下。花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，转头看七。七说：“他想了。”花花高兴了。“我也想了！我每天都想！”她趴在恒温箱边，开始讲幼儿园的事。讲新学的儿歌，讲那个总跟她抢积木的小男孩，讲老师奖励了她一朵小红花。小石头听着，眼睛一直看着她。花花不知道他听不听得懂，但她觉得他听懂了。
王桂兰站在远处，看着这一幕，扭头对七说：“七，花花跟你一样，也喜欢小石头。”
七点头。“小石头招人喜欢。”
第四节：包子摊帮忙
下午，七非要跟小芳去菜市场卖包子。林小雨不同意。“你去了添乱。”七摇头。“我不添乱。我帮花花看摊。”林小雨拗不过他，只好让他去了。小芳推着三轮车，花花坐在车上，七跟在后面跑。到了摊位，刘姐已经帮忙把面发好了。七搬了个小凳子，坐在花花旁边，两个人一人一边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。
有个老太太走过来，问：“包子怎么卖？”小芳说：“素的，一块五一个。肉的，两块。”老太太看了看七，又看了看花花。“这是你家孩子？”小芳愣了一下。“不是。这是康复中心的孩子，来帮忙的。”老太太点点头，买了四个肉的，走了。
七冲她的背影喊：“奶奶慢走！”
老太太回头笑了。“好孩子。”
第五节：刘姐的包子
收摊的时候，刘姐留了几个包子，用塑料袋装好，递给小芳。“带回去给康复中心的人尝尝。”
小芳接过来。“刘姐，你自己留着吃吧。”
刘姐摆手。“我一个人，吃不了那么多。花花爱吃，让她带回去。”花花从车上跳下来，抱着刘姐的腿。“刘奶奶，你跟我们一起去康复中心吧。那边可好了，有大树，有小石头，还有七哥哥。”
刘姐笑了。“奶奶老了，走不动了。”
花花摇头。“不老。刘奶奶最年轻了。”
刘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。“花花这小嘴，抹了蜜了。”
第六节：七的疑问
回去的路上，七推着三轮车，小芳在前面拉。花花坐在车上，晃着腿。七忽然问：“王阿姨，花花长大了，还去幼儿园吗？”
小芳点头。“去。还要上小学，上中学，上大学。”
七想了想。“那她就不住康复中心了？”
小芳看了他一眼。“你不想让她走？”
七低下头。“她会回来看我们的。花花说了，每周都回来。”
花花从车上探出头。“七哥哥，我不走！我每周都回来！跟你玩！跟小石头玩！”
七笑了。“你说的。不能骗人。”
花花伸出手。“拉钩。”
七也伸出手，两个人拉钩。“拉钩上吊，一百年不许变。”
第七节：小月的话
回到康复中心，小月站在门口，看着七推着三轮车回来，笑了。“七，你帮上忙了吗？”七点头。“帮了！我喊了‘奶奶慢走’，她买了四个包子！”小月摸了摸他的头。“真能干。”
小芳从车上下来，把那袋包子递给小月。“刘姐让带的，给大家尝尝。”小月接过去，看了看。“刘姐有心了。”
王桂兰从院子里走出来，看见花花，招手。“花花，来，奶奶给你留了糖。”
花花跑过去。“什么糖？”
王桂兰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奶糖，剥开，塞进花花嘴里。“甜不甜？”花花嚼着，使劲点头。“甜！”王桂兰笑了。她蹲下来，给花花擦嘴。“花花，你妈妈辛苦，你要听话。”花花点头。“我听话。我帮妈妈卖包子，喊‘包子好吃’。”
王桂兰笑出了声。“你还会喊‘包子好吃’？”
花花点头。“对！买的人就多了！”
第八节：小北的画
晚上，小北在菜地边上找到一块木板，用炭笔在上面画了一幅画。画的是小芳的包子摊，花花坐在小凳子上，七站在旁边。人来人往，热气腾腾。小云走过来，看见那幅画。
“你什么时候学的画画？”
小北低着头。“没事的时候瞎画的。不像。”
小云蹲下来，仔细看。“像。这个人是花花，这个人是七。这边这个老太太，是刘姐。”
小北没说话。小云看着他。“你想送给她？”
小北摇头。“不送。自己留着。”
小云想了想。“那你画一幅新的，送给她。”
小北抬起头。“画什么？”
小云笑了。“画康复中心。画小石头。画七。画所有人。”
第九节：小北的画2
小北画了一整夜。早上，小云醒来的时候，画已经画好了。木板不大，但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人。小石头在恒温箱里，七趴在旁边。小月站在门口，周明念在她旁边。老周坐在轮椅上，小乐推着他。钱伯斯在菜地里浇水，陈远和陈明远站在树下。王桂兰抱着小石头？不对，小石头在恒温箱里，她抱不了。她站在恒温箱旁边，看着小石头。
小北把画立起来，给小云看。“你看看，谁没画？”
小云看了很久。“画了。都画了。连刘姐都画了。”
小北点头。“她也是这里的人。”
小云站起来。“送给她？”
小北想了想。“送给大家。挂在食堂里。”
第十节：那片光
康复中心门口的灯亮了。小月站在门口，看着那片光。周明念走过来。
“小北画了一幅画，挂在食堂了。”
小月点头。“我看见了。画得挺好。”
周明念没说话。小月看着那盏灯。
“他把所有人都画上去了。连刘姐都在。”
周明念看着她。“你也在。”
小月笑了。“我也在。大家都在。”
七趴在窗户上，看着那盏灯。“小石头，灯亮了。”
小石头躺在恒温箱里，眼睛亮亮地看着那盏灯。嘴微微张了张，发出一声极轻的气音。七把耳朵贴在玻璃上，听了一会儿，抬起头。“小石头说，他想看那幅画。”
七转身，跑出去拿画。
花花趴在恒温箱的另一边，看着小石头。“小石头，我每周都回来。跟你说话。你等着我。”
小石头眨了眨眼睛。花花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，但她觉得他答应了。
那片光，还在。食堂墙上，那幅画里的人都在笑。小石头也在笑，虽然他只是躺在恒温箱里，但他眼睛是亮的。
远处，刘姐的包子摊收了。灯灭了。但明天还会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