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夏早在这六日装昏之时,便数次以隐秘神识,密令林骁、林彻等人,带领王府精锐,在城外三十里的黑石坡等候接应,随时准备撤离。
不多时,两道身影便出现在黑石坡下。
早已在此等候多时、满心担忧的众人见状,齐齐躬身行礼,声音低沉恭敬:“公子!”
钟夏微微颔首,周身敛息气息尚未散去,神色冷肃,无半分拖沓,当即沉声下令:“即刻动身,一路往西,直奔西侧连绵深山,全程绕开所有城镇,不得暴露半点行踪,全速前行,不得有误。”
众人应声翻身上马,动作整齐利落。钟夏扶着苏莯先上马坐稳,自己随即落座,将她护在身前,策马率先疾驰而去。林骁、林彻等人紧随其后,一行人策马奔腾,马蹄踏尘,专拣偏僻小径、无人荒野而行,一路不入城镇、不惹人眼,径直往人烟绝迹的深山老林深处而去。
昼夜兼程两日两夜,一行人越往西行,山势愈发险峻,古木参天,遮天蔽日,地面腐叶厚达数寸,没马蹄踝,林间湿气裹着浓郁的草木腥气,四下幽静得令人发毛,唯有马蹄踏过腐叶的沙沙声与众人的呼吸声。行至马蹄难进之处,钟夏一声令下,众人纷纷弃马,将马匹妥善藏在密林隐蔽处,随即徒步深入密林。
密林中荆棘密布,藤蔓横生,层层枝叶遮挡视线,能见度极低,只闻禽鸟怪啼与隐约的凶兽嘶吼,气氛愈发压抑,处处透着凶险。张龙、赵虎在前开路,手中兵刃挥动,奋力斩开拦路的荆棘藤蔓,为众人开辟道路,一行人踩着厚厚的腐叶,谨慎地朝着密林腹地行进,时刻保持戒备。
行至半山腰隘口,一声狂暴的兽吼骤然炸响,震得四周树叶簌簌坠落,空气都随之震颤。
两头身形庞大的烈风狼从密林左右猛地扑出,獠牙泛着寒光,周身风刃呼啸,裂空而至;一旁的巨石之上,一条数丈长的毒鳞巨蟒盘身而立,竖瞳冰冷,蛇口大张,一口墨绿色的剧毒毒液迎面喷吐而来,腥风扑面,刺鼻难闻,三阶妖兽的凶戾之气瞬间笼罩整条隘口,杀机四溢。
几乎在妖兽现身的刹那,众人已然瞬间行动,配合默契,无需言语交流。
苏莯下意识掠至钟夏身前,将他牢牢护在身后,手中月华仙凰剑轻扬,帝兵灵光微微闪烁,使出钟夏亲传的三式基础剑,第一式引月瞬间出手。
莹白色的剑光柔和铺开,化作一道温润剑幕,看似轻柔,却坚韧无比,迎面射来的毒液与风刃撞上剑幕,尽数被偏斜卸开,落在一旁的林间,草木瞬间枯萎腐烂。她不冒进、不贪攻,身姿沉稳,只稳稳守在最关键的位置,牢牢护住钟夏,不让妖兽有可乘之机。
赵虎迎着左侧烈风狼悍然冲上,手中寻常长刀一振,帝阶刀法苍渊镇魔刀悍然展开。刀势沉雄厚重,如太古山岳临渊,仅凭刀法威势,便正面硬撼凶狼,刚猛无匹的路子,死死将烈风狼缠住,不让它有半分靠近钟夏的机会。
林彻持枪直刺,手中苍渊帝枪嗡鸣震颤,帝兵威势隐隐迸发,帝阶枪法苍渊破阵枪凌厉出手,枪尖直指毒鳞巨蟒的七寸,步步紧逼,枪法凌厉,招招致命,硬生生将那毒物钉在原地,令其无法肆意喷毒、横扫伤人。
林骁握镇渊剑游走侧翼,帝威内敛,斩霄御帝剑蓄势待发,眼神锐利,时刻观察着战局,哪里出现空隙,哪里有妖兽偷袭,他的剑便会精准补向哪里,不声不响,却凌厉至极,守护着队伍的侧翼。
周墨则顺势退至树影高处,占据有利地形,长弓瞬息搭箭,腰侧连弩暗藏,袖中暗器扣在手心,全程远程压制。箭矢冷射而出,专点妖兽眼、喉、关节等要害之处,连弩与暗器随手激射,封死一切妖兽绕后偷袭的可能,配合得恰到好处。
张龙则在开战瞬间便矮身隐入密林阴影,敛去所有气息,像一条蛰伏的饿狼,悄无声息绕至妖兽身后,只盯着战局,静静等待那转瞬即逝的致命时机,不出手则已,一出手必是杀招。
左侧烈风狼狂啸扑杀,周身风刃密集如雨,攻势凶悍。
周墨在树影间眼神微冷,长弓一箭射出,精准打在狼眼附近,逼得它偏头狂怒,攻势骤然一滞。
赵虎抓住这一空隙,苍渊镇魔刀再催三分威势,猛劈而上,刀势刚猛,压得狼身连连后退,节节败退。
右侧烈风狼试图绕后偷袭,周墨连弩瞬间连发,三支弩箭封死它所有走位,逼得它只能掉头回扑,陷入被动。
毒鳞巨蟒被林彻缠得暴怒不已,狂甩尾鞭横扫,碗口粗的树木应声断裂,威势惊人。
周墨抬手甩出两枚透骨钉,直射巨蟒双目,巨蟒吃痛闭眼,庞大身躯猛地一僵,露出致命破绽。
林彻正要趁势强攻,巨蟒却猛地张口,大片毒液狂喷而出,铺天盖地,凶险至极。
苏莯立刻移步,月华仙凰剑再展,第二式斩邪出手,帝兵灵光微吐,剑气纯净,自带净化之力,硬生生将毒液挡在阵外,护住身后众人。
就在巨蟒旧力刚去、新力未生的刹那,密林阴影骤然一动。
张龙悄无声息窜出,手中短刃直刺巨蟒七寸旁的软鳞,只求破防、放血、扰神,一击即退,绝不恋战,动作迅捷如鬼魅。
巨蟒吃痛,狂乱翻滚,周身戾气暴涨。
周墨立刻高空补箭,一箭精准射入伤口深处,彻底重创巨蟒生机。
林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,苍渊破阵枪全力迸发,破阵之势贯穿而出,一枪洞穿巨蟒七寸,彻底了结其性命。
解决掉毒鳞巨蟒,林彻旋即提枪杀向右侧烈风狼,合围之势瞬间形成。
林骁剑斩前路,赵虎刀劈侧翼,林彻枪刺中路,苏莯剑光封死退路,周墨在高处不停冷射干扰,张龙则在后方专挑狼腿、狼眼偷袭,一远一阴,配合得浑然天成,无懈可击。
烈风狼腹背受敌,顾前不顾后,破绽百出,渐渐落入下风。
张龙瞅准空隙,矮身一刀划开狼腿肌腱,烈风狼吃痛跪倒,失去行动能力。
周墨高空一箭直射狼喉,重创其生机。
林骁瞬出快剑,第四式寒芒贯日出手,一剑补刀绝杀。
赵虎顺势再劈一刀,苍渊镇魔刀威势尽显,彻底了结了这头凶狼。
另一头烈风狼早已被赵虎、林骁联手压制得奄奄一息,周墨几箭远程牵制,张龙冷不丁背后偷袭,很快也被众人联手彻底斩杀。
整场厮杀,没有一句多余交流,没有刻意布阵,全是长久相伴、朝夕相处磨出的本能与默契。有人刚猛悍勇,有人冷锐凌厉,有人沉稳内敛,有人阴刁迅捷,有人远程控场,有人贴身守护,众人各有各的脾性,各有各的打法,却偏偏凑成了最致命的杀局,干净利落解决所有妖兽。
钟夏负手立于后方,神色淡然,看着满地狼藉,淡淡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:“清理痕迹,速速离开,不可在此久留,以免引来更强妖兽。”
众人迅速行动,抹去地上的血迹,将妖兽尸体拖入密林深处妥善掩盖,消除所有战斗痕迹,随即紧随钟夏的脚步,一头扎进更深、更无人烟、凶险更甚的古林之中。
清理完战场痕迹,众人不敢多做停留,周身气息再度收敛,全程保持戒备,紧随钟夏的脚步,朝着密林更深处快步前行。
越往深山腹地走,周遭氛围愈发压抑,凶险气息越浓。参天古木愈发粗壮,枝桠交错得密不透风,连一丝阳光都难以穿透,地面腐叶更厚,踩上去绵软无声,空气中的草木腥气渐渐被一股浓烈的凶戾气息取代,林间再无半点禽鸟虫鸣,死寂得令人心头发紧,处处透着压抑与危险。
沿途随处可见被蛮力折断的巨树、干涸发黑的妖兽血迹,还有深深嵌入泥土的巨大爪印,爪印边缘泛着淡淡的黑气,但凡沾染黑气的草木,早已枯萎腐朽,显然这片区域的霸主,实力远非此前的烈风狼、毒鳞巨蟒可比,乃是一方妖兽王者。
张龙依旧走在队伍侧后方,脚步轻得如同鬼魅,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阴影,但凡有半点风吹草动,便会瞬间敛息隐匿,时刻做好偷袭与避险的准备,守护着队伍后方。
周墨则不动声色地将长弓握在手中,箭矢搭弦,连弩机括暗藏,袖中暗器也尽数备好,始终与队伍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,目光扫过林间各处制高点,全程保持远程戒备,但凡有妖兽异动,便能第一时间出手压制。
苏莯紧紧握着月华仙凰剑,帝兵剑身泛着温润的莹光,她寸步不离钟夏身侧,手中剑诀暗捏,三式基础剑随时可发,将钟夏周身护得滴水不漏,即便周遭凶险四溢,她也没有丝毫退缩,眼神坚定。
林骁、林彻并肩走在队伍前方偏侧,镇渊剑与苍渊帝枪隐隐出鞘,帝兵气息内敛不发,却时刻处于备战状态。林骁眼神冷冽,扫视前方路径,但凡有陷阱与埋伏,总能第一时间察觉;林彻持枪而行,周身帝阶枪法苍渊破阵枪的气势隐隐流转,沉稳如山,挡住正面所有潜在威胁。
赵虎手持普通长刀,苍渊镇魔刀的刀意暗自凝聚,步伐沉稳有力,走在队伍另一侧,浑身透着刚猛的悍气,但凡有妖兽敢贸然窜出,他便会第一时间正面硬撼,绝不退后半步。
钟夏走在队伍正中央,神色依旧淡然,仿佛对周遭的凶险浑然不觉,只是目光微沉,辨别着方向,带着众人一路朝着凶戾气息最浓郁的地方走去。
不知走了多久,前方密林豁然开朗,一片空旷的山谷出现在众人眼前。
山谷中央,矗立着一座通体漆黑的巨大石台,石台之上,盘踞着一道庞大无比的身影。那身影通体覆盖着暗金色鳞甲,头生双角,四肢粗壮,利爪泛着寒芒,周身凶戾之气如同实质般翻涌,周遭空气都被这股气息压得微微扭曲,整是这片深山古林的妖兽王者,实力堪比圣王境强者。
妖兽王者早已察觉众人的到来,缓缓睁开双目,一双猩红眼眸死死锁定众人,周身凶威隐隐涌动,山谷四周的低阶妖兽瞬间躁动,龇牙咧嘴地围拢过来,却被王者身上的滔天凶威震慑,不敢贸然上前,只能在四周徘徊嘶吼。
钟夏抬手轻轻一摆,示意身后众人止步,周身气息平和,无半分战意,抬眼看向石台之上的妖兽王者,语气平淡开口,声音清晰回荡在山谷中:“不必动武,我来,是想与你谈谈。”
话音落下,石台之上的妖兽王者猩红眼眸微眯,上下打量着钟夏片刻,原本紧绷的身躯稍稍收敛凶戾,下一秒,浑厚且带着几分沙哑的人族语言,轰然在山谷中回荡:“人族小子,竟敢闯入本王领地,谈?你有什么资格与本王谈!”
声浪不算震耳,却带着妖兽王者独有的威压,席卷整个山谷,周遭草木齐齐弯折,身后众人瞬间绷紧心神,兵器剑意悄然蓄力,却依旧按兵不动,只死死护住钟夏周身,静待动静。
钟夏神色不变,抬步向前,独自朝着石台走近几步,直面妖兽王者的滔天威压,身形挺拔,没有丝毫退缩。
下一瞬,他不再刻意压制,体内帝子至尊骨微微震颤,一缕极淡却至高无上的皇室帝威悄然散出。那气息不强,却直指妖兽血脉深处的敬畏本能,如同幼虎露獠牙,虽不凶猛,却带着足以弑杀妖王的潜在凶性,更有一股同归于尽的决绝。
妖王庞大身躯骤然一僵,周身凶戾气息瞬间凝固。
它能清晰嗅到——眼前这人虽重伤垂危,本源枯竭,可一旦拼命,引燃本源、催动至尊骨,的确能拉着它同归于尽,让它付出性命的代价。
钟夏语气平静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:“我若拼命,杀你不难。但我不想这么做。”
妖王巨瞳阴晴不定,低低咆哮一声,周身凶威一阵强一阵弱,陷入僵持。它能感知到对方体内近乎枯竭的本源,也能感知到那股同归于尽的决绝,若是真的死战,它即便能赢,也必定会付出惨痛代价,甚至身死道消。僵持片刻,终究不愿两败俱伤,庞大身躯缓缓后退数步,算是让出通路,承认了钟夏的资格。
“人类,你很强……本王认栽。”它声音依旧如滚雷,却少了几分暴戾,多了几分凝重,“今日让你们过去,从此山这一边,本王麾下妖兽,不再与你们为敌。”
钟夏微微颔首,抬手一拂,掌心顿时出现一株通体莹白、叶片泛着淡淡人形光晕的灵草,灵草周身灵气萦绕,品相绝佳。“化形草。”钟夏屈指一弹,灵草缓缓飘向妖王,“你距化形只差一步,此草助你凝化人形,省去百年苦修。”
妖王巨瞳骤缩,浑身一震,满是震惊。化形草本就是逆天至宝,可遇不可求,它苦修数百年,始终卡在化形门槛前,从未想过会有人类如此慷慨,将此等至宝赠予自己。心中最后一丝戾气瞬间散尽,只剩下真切的敬畏与感激。
它巨大的爪子在胸前一掏,取出一枚鸽卵大小、通体赤红如熔火、散发着滚烫狂暴气息的妖髓。“这是本王凝练百年的焚心妖髓,内含本王本源妖力,至刚至猛。”妖王声音低沉,带着几分郑重,“赠予你,作为回礼。”
钟夏抬手接过,只觉入手滚烫,一股雄浑霸道的力量扑面而来,几乎要冲破掌心,沉声道:“多谢。”
妖王深深看了他一眼,没有再多说什么,只是庞大身躯缓缓盘回石台,闭上了巨瞳,显然已是准备炼化化形草,突破境界。
钟夏将焚心妖髓收起,转身示意众人上路。苏莯、林骁、林彻、赵虎、周墨、张龙一行人紧随其后,安静穿过山谷,没有惊扰妖王,也没有多做停留。
出了妖王山谷,林间光线愈发昏暗,古木参天蔽日,连风都变得凝滞沉重。众人不敢多做停留,一路保持戒备,朝着山脉更高处疾行。一路再不曾遇上不开眼的妖兽拦路——显然,整片山林的妖兽都已感知到妖王的退让,尽数避退,不敢招惹众人。
行了约莫一个时辰,前方地势渐缓,一片隐秘的林间空地出现在眼前,空地中央有一方平整石台,恰好可供众人暂作休整。
钟夏停下脚步,淡淡开口:“在此歇息半个时辰,恢复体力,再继续前行。”
众人应声散开,各司其职。赵虎与几名仆从守在四周警戒,林骁与林彻仔细检查周遭是否有埋伏痕迹,周墨寻了一处高处瞭望,紧盯四周动静,张龙则悄无声息地潜入密林,探查更远的区域,确保安全。
苏莯走到钟夏身侧,轻声道:“公子,一路劳顿,要不要先调息片刻,恢复些许灵力?”
钟夏微微颔首,寻了一处干净石面坐下,双目微阖,体内气息缓缓运转。只是他指尖不经意间微微一紧,怀中的那枚焚心妖髓静静发烫,一股隐晦的燥热之气,悄然渗透而出,顺着他的经脉蔓延开来。
他心中微动,这妖髓之力果然霸道狂暴,即便未曾刻意炼化,也在不断侵蚀心神,扰动体内气息。以他如今重伤未愈、本源枯竭的状态,拖延越久,这股狂暴药力反而越容易反噬自身,加重伤势。
片刻后,钟夏睁开眼,神色平静道:“附近可有隐蔽山洞?”
林骁立刻上前,躬身回道:“回公子,方才探查时,西侧百丈外有一处隐秘山洞,洞口被藤蔓遮掩,内里宽敞干燥,极为僻静,不易被察觉,适合暂避休整。”
“带路。”
众人当即动身,不多时便来到一处被茂密藤蔓遮掩的山洞前。洞口狭小,仅容一人通过,内里却颇为宽敞干燥,没有潮湿霉味,也没有妖兽栖息的痕迹,确实是闭关炼化宝物、调养身体的绝佳之地。
“你们在外守着,无召不得靠近,不得发出任何声响,以免惊扰。”钟夏沉声吩咐,话音落下便独自迈步走入山洞,并未传唤任何人。
苏莯望着他略显沉郁的背影,心头紧紧揪起。她看得真切,钟夏本就伤势未愈,方才强撑着与妖王对峙,又被妖髓狂暴气息牵引,周身气息早已紊乱不堪,此刻独自进去调息炼化,必定凶险难料。
满心担忧与心疼压过了尊卑分寸,她脚步微顿,终究是没忍住,悄无声息地跟了进去,一心只想守在他身侧,万一出事,能及时搭手照料。
钟夏察觉到身后动静,回头见是苏莯,眉峰微蹙,本想让她出去,可看着她眼底满满的担忧与坚定,终究是没赶她离开,只是转身在洞内中央停下,挥手布下一层厚重结界,彻底隔绝内外声响与气息,避免外人窥探,也防止洞内气息外泄。
随即他掌心一翻,那枚赤红如熔火的焚心妖髓缓缓悬浮于半空,狂暴炽热的气息瞬间席卷开来,山洞内温度骤升,连空气都仿佛被点燃,变得滚烫灼人,扑面而来。
“公子,这妖髓之力太过狂暴,你如今伤势未愈,本源枯竭,实在不宜强行炼化,极易被药力反噬,凶险万分!”苏莯快步上前,声音里满是掩不住的担忧与急切。
钟夏眸光微沉,并未回头,语气坚定:“此力滞留体内,迟早会反噬自身,扰乱气脉,不得不尽早压制炼化。你且在一旁护法便好,不要靠近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已闭目凝神,引动体内残存的微弱灵力,悍然开始疏导焚心妖髓的力量。
狂暴的妖王本源力量如同岩浆奔涌,横冲直撞,肆意冲击着他的经脉。钟夏本就本源枯竭、经脉受损,体内残存的灵力如同细流阻拦洪水,不过数息便节节败退,根本无法压制这股狂暴力量。
极致的燥热从丹田炸开,疯狂灼烧着脆弱的经脉,剧痛直冲脑海,他额间冷汗涔涔,顺着下颌滑落,牙关紧咬,身躯控制不住地颤抖,周身气息彻底紊乱,脸色苍白如纸,却依旧在强行压制,试图以意志锁住狂乱力量。
可焚心妖髓的力量太过蛮横,他残存的理智在热浪中不断模糊,意识渐渐昏沉,再也无法掌控体内的力量。
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从喉间溢出,他身形猛地一晃,气息彻底失控,险些栽倒在地。
苏莯大惊失色,再也顾不上尊卑分寸,快步上前,运转全身灵力,掌心稳稳贴上他后背,试图将自身灵力注入他体内,帮他稳住紊乱的气脉,压制狂暴的妖髓之力。
可焚心妖髓之力蛮横至极,非但没有平息,反而顺着两人接触之处,疯狂倒灌,冲入苏莯体内。
两人气息瞬间纠缠在一起,灵力紊乱交织,燥热之气互相牵引,席卷全身。钟夏残存意识仍在拼命挣扎,想推开苏莯,想守住最后界限,可身体早已不受控制;苏莯也被热浪冲得神智昏沉,满心只有守护钟夏的念头,只知死死稳住他,不愿让他独自承受这份痛苦与凶险。
极致的灼热与失控中,所有克制尽数崩碎,彼此的界限彻底模糊,再也无法分清。
结界之内,只剩下紊乱起伏的气息与压抑的喘息,一切都在失控中悄然发生。
不知过了多久,狂暴的妖髓力量终于缓缓平息,药力被两人共同吸纳、消化殆尽,融入各自经脉与本源之中。
钟夏缓缓睁开眼,脑中一片空白,先前失控的片段纷乱闪过,心头涌起复杂的情绪,有愧疚,有动容,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情愫。身旁的苏莯发丝微乱,脸颊潮红未褪,垂着眼睫,耳根泛红,不敢与他对视,满心羞涩与慌乱。
洞内空气依旧温热,气氛微妙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钟夏喉间微涩,看着身旁的少女,声音低沉而郑重,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与承诺:“苏莯,今日之事,是我失控,是我负你。从今往后,我必护你一生,绝不让你受半分委屈,半分伤害。”
苏莯轻轻一颤,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低下了头,眉眼间尽是难言的情愫,脸颊泛红,心中却满是暖意。有些牵绊,早已在朝夕相处、生死与共中根深蒂固,无需过多言语,便已笃定终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