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目光并非实体,却带着比刀刃更凛冽的穿透感。
沈星河周身的灰白能量场猛地向内一缩,旋即爆发出近乎悲鸣般的高频震颤,硬生生抵住了那两道凝练的暗黄“视线”。
他脚下的石板无声龟裂,细密的裂纹蛛网般蔓延。
他闷哼一声,脸色由青灰转为惨白,一丝鲜红的血线自紧抿的嘴角蜿蜒而下,滴落在衣襟上,迅速被布料吸收,只留下一点深褐的污迹。
林镇的感觉却截然不同。
那“目光”触及他身体的瞬间,并非疼痛,而是一种彻底的“冻结”。
仿佛三九寒天赤身裸体坠入冰窟,连思维本身都被粘稠的、散发着古老死寂气息的冰碴封住。
他涣散的瞳孔里,最后的光影彻底凝固,只剩下那两团越来越近、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暗黄。
残存的意识在绝对的冰冷与威压下发出无声的尖叫,却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。
他像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,僵硬地躺在那里,连指尖都无法颤动分毫。
“吼——!!!”
野兽般的咆哮炸响,打破了这几乎凝滞的死寂。
秦烈赤红的眼睛里,只剩下林镇僵直的身体和沈星河那冰冷而贪婪的侧影。
疑惑、震惊、所有试图理解这一切的念头,都被一股源自骨髓深处的暴怒与寒意焚烧殆尽。
背叛!
赤裸裸的背叛!
他不再管那漩涡中恐怖的面孔,不再管那刺骨的“目光”,全身残存的力量,连同那股不屈的、属于战士的血气,尽数灌注于紧握的匕首。
粗糙的刀柄几乎要嵌进掌骨。
他合身扑上,不再讲究任何技巧,匕首划出一道决绝的、近乎同归于尽的弧光,直刺沈星河毫无防备的后心!
“我操你妈!放开我兄弟!”
沈星河甚至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随意地将左手向后一挥,一道薄如蝉翼、却凝实无比的灰白光幕瞬间在身后展开。
匕首的尖锋撞在上面,发出“叮”一声脆响,仿佛撞上了百炼精钢。
秦烈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大力顺着匕首传来,虎口崩裂,匕首几乎脱手,整个人被弹得踉跄后退,肩头的伤口在剧烈动作下再度迸开,温热的血迅速浸透了半边衣衫。
但这不顾一切的搏命扑击,并非全无效果。
沈星河挥出光幕、弹开秦烈的动作,让他操控那数道射向林镇的能量丝线的专注力,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、转瞬即逝的凝滞。
就是这一丝凝滞!
冰封的黑暗深渊里,秦烈那饱含痛楚与暴怒的咆哮,如同劈开寒冰的灼热闪电,狠狠刺入了林镇被冻结的意识。
剧痛从身体各处传来,反而成了唤醒生机的残酷号角。
林镇几乎停止运转的思维,猛地一跳。
看不清,听不明,但他“感觉”到了——那几道带着森然禁锢气息、直奔自己而来的“恶意”,有了一刹那的迟滞!
没有思考的余地,全凭求生的本能,以及对秦烈声音最原始的信赖反应。
他用尽此刻所能调动的、每一丝残存的力气,腰腹带动僵硬的身躯,向着侧旁猛地一滚!
动作笨拙、缓慢,狼狈不堪地撞在冰冷的石壁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嗤!嗤!嗤!
数道灰白能量丝线,几乎是擦着他的衣角和散落的发梢,狠狠“钉”入了他刚才躺卧之处的石板。
石板表面立刻浮现出焦黑的、仿佛被强酸腐蚀过的痕迹,袅袅青烟升起,带着一股焦糊的、令人作呕的气味。
沈星河一击落空,缓缓转过身。
他脸上最后一丝属于“沈星河”的温润伪装,已然剥落殆尽。
嘴角那缕血迹在苍白肤色的映衬下,显得格外刺目。
他没有看因力竭而跌坐在地、却仍死死挡在林镇身前、握着匕首喘息如牛的秦烈。
他的目光,如同发现了稀世珍宝的鉴赏家,又如同看到猎物垂死挣扎的猎手,牢牢锁定了靠着墙壁、连咳嗽都带着血沫、却挣扎着试图撑起上半身的林镇。
“真是……令人惊喜的顽强。”沈星河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,每个字都像浸过冰水,“那么,让我们看看,你还能创造出多少‘惊喜’。”
他向前,又踏出了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