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湛先是被软禁，随后伙同郑子默出逃，在出逃途中被捕，押送回京的过程中再次出逃，再次出逃后又于次日中午被捕。
这时常山王高演所了解到的关于高湛的全部信息。
高演托着下巴，在自己的寝宫内踱步。
这个弟弟，没事发什么巅，二哥把你软禁你就受着，估计过不了多久就把你放了。
现在这倒好，自己出逃，还出逃了两次，这下子恐怕二哥不会善罢甘休了。
高演随后又想起了高洋在晋阳勋贵中掀起的变革，以及被除名下蚕室的刘洪徽，不禁揉了揉紧皱的眉头。
全是些麻烦事！
高演自己倒是不怕什么审查和变革，毕竟他的好名声可不是浪得虚名，他从来没贪过一点，而且按照他大齐亲王的地位和俸禄也不需要去贪。
他真正担心的，是他的那些党羽。
下蚕室的那个刘洪徽，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吧，在高演党羽中贪的算是最多的，但是他的领军身份对高演还是很有用的。
毕竟，领军之职虽然算不上什么高官，但是还是有一定实权的。
而另外一个被杀鸡儆猴的梁州刺史张保洛，虽然不是他的党羽，但却是高湛的亲信，就这样被打发到了漠北。
而且，这还是初期的小规模试探，大规模清查和变革还没有正式实施呢。
高演看得比谁都透彻，这次变革和清查，二哥把范围缩的这么小，明显就是对着自己的党羽来的！
不过，此刻他对于那些狗腿子，也是无能为力了。
转念一想，高演甚至有点感谢高洋，毕竟，那些党羽的贪腐之事，连高演自己都管不太了，二哥能帮他管一管，也算是件好事。
高演的心现在非常累，需要他操心的烂事太多了。
虽然自己这么想，但那群党羽总归不能不管。
刘洪徽、张保洛这种巨贪，高演肯定保不住，毕竟如果在这种形势下触碰二哥的逆鳞，说不定高演自身都难保。
但是那些贪的相对少一些的，能保住还是尽量去保。
毕竟，那些党羽是他耗费十多年来尽力拉拢的，不可能就这样毁于一旦。
不过，高演打算去保的只有自己的亲信。
至于好弟弟高湛的势力，高湛自己都被软禁了，恐怕二哥要大力清洗一番。高演连自己的手下都没法全保住，更遑论去帮扶高湛了。
高演在寝宫内一圈圈踱步，却始终无法排解自己的忧虑。
“不对，这事怎么越想越迷糊……”
高演又开始念叨起一开始高湛对高洋说“你不是我哥哥”的那件事，刚刚舒展的眉头又变得紧锁。
这件事情的确细思极恐，越想越迷糊。
高湛不是和二哥最亲近吗，为何突然就说“你不是我兄兄”？
而且，为何高湛要和自己关系最好的二哥翻脸，翻脸后被软禁还要一次次从晋阳逃跑？
那个郑子默，不是高洋给他儿子高殷挑选的铁杆亲信吗，为何要跟着高湛一起逃跑？
按照高湛这个老奸巨猾的小子的处事方法，他绝不可能无凭无据就去做一件事，必定是有什么证据。
难道，那个推行变法、厉行改革的陛下，不是他二哥？
而且，高演回想了一下近一个月的遭遇，疑惑顿起，又陷入了沉思。
二哥的长相确实没变，不过气质却变得迥异，为人处事的行为也变了不少，甚至连他最爱的酒都戒了。
最初高演只觉得是二哥变了，但却没想通高湛那声大吼是什么意思。
所以，在高湛大喊“你不是我哥哥”的时候，高演只是下意识维护自己的二哥，而没有思考高湛的深意。、
高演的眼皮跳了两下，他貌似理解高湛之前说的是什么意思了。
也就是说，高湛的真实意思，是二哥有可能是被冒充的！
那样的话，高湛的行为就能说得通的。
而他不顾生死也要逃回邺城，估计是想要和母后说这件事。
只是，这大齐天下，又有谁会有这样的胆子和能力，去做这样的事呢？
这种事既难去做，更难查证。
高演苦笑两声，这样的解释还不如二哥被夺舍了有说服力。
而且，在潜意识里，高演更愿意相信二哥是变好了，而非被夺舍或冒充。
高演决定不再去想这件事，毕竟过一会平秦王高归彦还要来拜访他。
而平秦王高归彦此刻正坐在府邸内，准备前往拜访高演。
他现在也很难受，不过和高演不同，高演主要是因为弟弟和二哥苦恼，而高归彦则是因为高洋掀起的整顿之风而难受。
毕竟，谁不知道，他高归彦乃是大齐宗室第一贪！
而且，被杀鸡儆猴打掉的那个张保洛，虽然是高湛党羽，但同时也是他高归彦的旧部。
虽然很多人认为动张保洛是为了打击高湛，但高归彦不这么认为。
现在高湛先是被软禁，然后又一次次逃跑，说起来都快成北齐宗室里的笑柄了，如果想要打击他完全不需要如此大张旗鼓，派上几个锦衣卫就完事了。
就算高湛在军中有一定影响力，在他被软禁的情况下，拿下他的势力也不过轻而易举。
而他高归彦，身居领军之职，又长时间统领禁军，在军中的威望不是刘洪徽那种水货能比的，对高洋的太子即位有一定威胁，而且手又比较黑，贪的稍微多了点，像是个杀鸡儆猴的好靶子。
相比于为了打压高湛，高归彦更愿意相信，高洋动张保洛是为了给自己看的。
而且，高归彦一向和长广王高湛、常山王高演、上党王高涣、永安王高浚四兄弟走的很近，几乎是唇亡齿寒的关系。
现在，这四个人两个被高洋杀掉，一个被软禁，另外一个则貌似是这次整顿的重点之一，高归彦很难不担心自己的处境。
现在，虽然整顿之风才刚刚开始，但是高归彦已经敏感地嗅到了危机所在。
如果再不做出行动，他恐怕难逃上党、永安二王的下场，迟早要被高洋杀掉，或者至少是打压一番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