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晏来广州出差的第三天晚上，萧野没有让他回酒店。
前一晚的温存比以往都要漫长。萧野吻他的时候，力道比平时更重，手扣住他的腰，不让他往后退。沈晏被按在床头，笑着推了推他的肩膀：“萧野，你够了。”萧野没有说话，低头衔住他的下唇。
过后两人都安静下来。沈晏靠在萧野怀里，萧野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，手指在他腰侧轻轻画着圈。沈晏记不清自己是几点睡着的，只记得萧野的体温一直贴着他的后背，手臂从身后环住他，掌心贴着他的手背，十指交握，就这么牵了一整夜。
第二天早上，沈晏是被萧野的手机闹钟吵醒的。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线泛着灰白，还不到七点。他翻了个身，看见萧野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床边。萧野穿着一件白衬衫，领口松开一颗扣子，袖子卷到手肘，头发还没完全干透，看得出来刚洗完澡。
“几点了？”沈晏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。
“七点二十。”
“你今天有会？”
“没有。”萧野低着头看手机，没有抬头。
沈晏靠回枕头上，静静看着他。萧野手指在自己手机屏幕上滑了几下，点开订票软件，选好日期，选好航班，选好座位。沈晏视力很好，隔着这点距离，清楚看清了屏幕上的字。
“你退我票？”沈晏开口问。
萧野把退票成功的页面给他看了一眼，接着依旧用自己的手机，重新点开订票软件，用自己的账号买了一张明天晚上的头等舱机票。他把支付完成的页面又给沈晏看了一眼。
“头等舱？”沈晏望着他。
“坐舒服点。”
沈晏盯着屏幕上那张头等舱订单看了一会儿。“你什么时候学会不问我意见了？”
“问了你会同意吗？”
“所以你就先斩后奏？”
“奏了。刚才已经给你看了页面。”
“那是给我看的？”
“那是通知你。”
沈晏不再说话，靠在床头看着萧野，萧野也抬眸看向他。萧野神情依旧平静，沈晏却留意到他的耳廓微微泛红。
沈晏掀开被子下床，走进卫生间。关门之前，他回头看了萧野一眼：“等我一下。”萧野应道：“好。”
沈晏关上了门，里面传来流水声。没过多久门开了，沈晏穿着一件樱花粉的衬衫走出来，衣领柔软贴在脖颈间，衬得他褪去平日清冷，多了几分温柔。他头发已经吹干，发尾蓬松地垂在额前。
“你今天穿这个？”萧野看向他。
沈晏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衬衫：“不好看？”
萧野没有作答，耳廓又红了几分。
车子驶出车库，萧野开车，沈晏坐在副驾。导航早已设好目的地——从化的一处山间温泉。萧野今天背了一只深棕色皮质休闲包，线条利落，皮质质感细腻。
“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？”沈晏问。
“之前来过。”
“一个人？”
“嗯。”
沈晏没有再追问。他转头望向窗外，成片竹林从车旁掠过，阳光被竹叶筛成细碎光斑，落在挡风玻璃上，也落在他的脸上。
车程一个多小时，车子驶入度假村大门，门卫抬杆放行，径直开到温泉区停车场。萧野拎着皮质休闲包下车，沈晏跟在他身后。两人穿过碎石小径，绕过一道竹篱笆，眼前景致豁然开朗。
汤池不算大，水色淡蓝，清澈见底。池边铺着青石，石缝间长出茸茸青苔。池边樱花树正值盛放，花瓣层层叠叠，粉白雅致，在阳光下通透柔和。风一吹，花瓣簌簌飘落，落在青石上，落在水面上，也落在沈晏的肩头。
沈晏站在池边静静看了许久。
“这几棵树倒是长得好。”他轻声说道。
“上回来是冬天，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。”萧野把皮包放在池边藤椅上，拿出两条叠得整齐的浴巾搭在扶手边，“那时候就在想，要是能有个人一起来就好了。”
萧野开始解袖扣。沈晏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水温，温度刚好适宜。他站起身，樱花粉衬衫从肩头滑落，他随手接住叠好，放在藤椅上。
沈晏先步入池中，温泉水漫过腰际，一截锁骨露在外面。萧野在他对面下水，两人面对面站着。萧野比他略高一点，差距不算悬殊，刚好是沈晏抬头时，鼻尖能轻蹭到他下巴的高度。
萧野往前迈了半步，伸手扣住沈晏的腰。温泉水在两人之间轻轻晃荡。
沈晏手搭在他肩上，偏头环顾四周，压低声音道：“有人。”
萧野没有松手。拇指在沈晏腰侧缓缓画圈，嘴唇贴在沈晏耳廓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只有两人能听见。
“有人又怎样。我就是要你。”
沈晏睫毛轻轻颤了颤。手指从萧野肩头向上滑，插进他半干的发丝里。萧野的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，温热呼吸尽数洒在他耳后细嫩的皮肤上。
“你知不知道，”他声音又放轻几分，像是怕惊扰水面漂浮的樱瓣，“你刚才脱衬衫的时候，我就想亲你了。从上到下，一路亲下去。”
沈晏的手指在萧野发间微微收紧。
“你猜我想亲哪里。”萧野的唇从耳廓缓缓下滑，沿着耳后细嫩肌肤慢慢游走。“耳后。你这里最敏感。”他唇瓣贴上去，不是深吻，而是轻轻含着那片肌肤慢吮。沈晏呼吸不由得加重。“脖子。你这里皮肤薄，能隐约看见皮下血管。”他唇移到颈侧，舌尖轻轻一点，沈晏下意识微微后仰。“锁骨。这里最好看，每次看见都想亲。”唇贴在锁骨窝，舌尖沿着锁骨线条细细描摹。“胸口。这里软软的，很温糯。”吻顺着胸骨往下，停在水面边缘。
沈晏手紧紧攥住萧野的肩膀。
萧野直起身，重新贴近沈晏耳廓，声音低到近乎气音。“你整个人都软软的。抱上去就舍不得松开。”
沈晏偏过头望着萧野。阳光从樱花树缝隙洒落，落在水面上，碎成点点金光。樱瓣还在不停飘落，有几瓣落在沈晏肩头，粉白一片，贴着被水汽浸润的肌肤。萧野望着他被温泉水汽熏得泛红的侧脸，从颧骨到耳垂，那抹红晕像上好胭脂慢慢晕开。
“Honey。”萧野声音很轻。
“嗯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，你脸红的时候，比樱花还好看。”
沈晏睫毛微颤，脸颊红得更明显了。
萧野伸出指尖，轻轻蹭了下沈晏的颧骨。“就是这里。每次我说你好看，你就从这儿开始泛红，一路红到耳垂，再红到脖颈。”指腹从颧骨滑到耳垂，轻轻捏了一下。沈晏呼吸瞬间乱了。
“你的皮肤怎么这么滑。”萧野手掌从沈晏腰侧移到后背，掌心贴着脊柱线条，缓缓往下摩挲，“摸上去就不想放开。比温泉水还柔滑，比樱花瓣还绵软。”
沈晏没有说话，手指从萧野发间滑到他后颈，指尖轻抵着他的颈椎。目光落在萧野锁骨处，他肌肤是好看的小麦色，锁骨下方有一颗小小的痣。沈晏盯着那颗痣看了片刻，才移开视线，望向萧野的眼睛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萧野问。
“看你。”
“我有什么好看的？”
“比你这几棵樱花树好看。”
萧野愣了下，随即低笑出声。伸手将沈晏揽进怀里，下巴抵在他肩窝，唇轻轻贴着他的锁骨，没有深吻，只是静静相贴。沈晏锁骨间积着一点温泉水，萧野唇碰到的瞬间，那层薄水被轻轻吻开。舌尖轻点一下，沈晏身子骤然绷紧。
“Honey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知道吗，你身上的味道，比樱花还好闻。”萧野鼻尖蹭着沈晏颈侧，深深吸了口气，“不是温泉的硫磺味，是你本身的气息。和大学时候一模一样。那时候你趴在桌上睡着，我坐在你旁边，就闻到过。这么多年，一点没变。”
沈晏手指攥紧萧野后腰的肌肤。他没有开口说话，胸腔里的心跳却隔着肌肤与泉水，清晰传到萧野耳中。
萧野唇从沈晏颈侧移回耳后，声音放低。“你心跳好快。紧张什么？”
“谁紧张了。”
“就是你。”萧野唇贴着他耳廓，“心跳早就出卖你了。”他手掌从沈晏后背收回，覆在他胸口，掌心贴着心脏位置，感受那份急促跳动。“就是这里。跳得最快的时候，都是因为我在亲你。”
沈晏没有推开他的手。睫毛轻轻颤动，目光落在萧野锁骨下那颗小痣上，移开，又忍不住落回去。
萧野俯身重新吻了下来。不是浅尝辄止的试探，而是认真、带着压抑情愫的深吻。唇瓣相触的瞬间，沈晏攥紧了萧野后腰。萧野舌尖探入时，沈晏手指顺着他脊柱缓缓向上摩挲，最终停在肩胛骨之间。
樱瓣落在两人中间，浮在水面不肯下沉。风穿过竹林，沙沙轻响远远传来，和温泉水波荡漾的声音交织在一起。
一吻结束，两人额头相抵。沈晏睫毛凝着一层细密水雾，嘴唇泛红，微微有些发肿。
“萧野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刚才说从上到下，每一寸都想亲。”
“嗯。”
“亲到哪里了？”
萧野望着他。“刚到胸口，被你打断了。”
沈晏嘴角微微弯起。“那继续。”
萧野却没有立刻继续，伸手把沈晏额前湿发拨到一边，指尖在他额头稍作停留。沈晏额头温度不高，温温润润，和泉水温度相近。萧野指尖从额头滑到眉尾，滑到眼尾，滑过鼻梁，最后落在唇角。每掠过一处，便停顿一瞬，轻声道出一字一句。
“你这里。眉心。皱眉的时候也好看。在实验室盯着屏幕的时候，食堂里挑青椒的时候，躺在上铺看书的时候。我都记得。”沈晏眉心舒展，并未蹙起，睫毛却轻轻颤了颤。“这里。眼尾。你笑的时候眼尾会微微弯起。弧度很浅，不仔细看发现不了。但我每次都能一眼看见。”沈晏眼尾没笑，心里却清楚他说的模样。“这里。鼻梁。你低头看文件的时候，光线总会落在上面。”沈晏鼻梁挺拔，侧脸线条干净利落。“这里。唇角。你紧张的时候会下意识咬下唇。现在就在咬。”
沈晏慢慢松开咬着的下唇。
萧野低笑一声，指尖落在他下唇，指腹轻轻蹭了蹭。“这里。被我亲过之后就会泛红。现在就是这样。”
沈晏耳根泛红，从耳垂一直蔓延到耳廓，比池边樱花瓣还要粉嫩。
萧野不再言语，低头吻上沈晏唇角，没有正对唇心，偏一点落在嘴角。稍作停留，再移到上唇，又缓缓落向下唇。每一处都轻轻一吻，稍作停顿，像是在认真落款。
风从樱花树间穿过，吹起漫天樱瓣，落在两人肩头、发间、交握的手背上。阳光渐渐从竹林后方沉下，水面上的金光碎作点点，慢慢淡去。
上岸时太阳已经西斜。两人简单冲洗过后换好衣服。萧野递给沈晏一件自己备用的白衬衫，沈晏接过穿上，袖子长了一截，领口也略显宽松。
“走吧。”萧野开口。
“回家。”
沈晏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说话，嘴角却悄悄扬起一抹浅淡笑意。
车子径直开回别墅，中途没有绕去别处。沈晏坐在副驾，身上穿着萧野宽大的白衬衫，袖口卷了两道，领口松松垂在锁骨边。夕阳从车窗洒进来，把整座车厢染成暖橘色。萧野右手握着方向盘，左手伸过来，和沈晏的手交握在一起，稳稳放在扶手箱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