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晚上一起吃饭?”萧野问。
从樱花步行道离开的时候,已经快五点了。阳光从金黄色慢慢变成橘红色,落在两个人身上,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沈晏看了他一眼:“好。”
萧野没问他想吃什么。他直接带沈晏去了珠江边的一家私房菜馆,不大,藏在老居民楼里,没有招牌,只有熟客才知道。萧野是本地人,这家店他小时候住附近时就发现了,后来带沈晏来过一次。沈晏说这里的菜好吃,萧野记住了。
菜是萧野点的。清蒸鲈鱼、白灼虾、蒜蓉西兰花、一锅炖汤。没有问沈晏想吃什么,因为他知道沈晏不爱点菜,每次都说“随便”,然后把不爱吃的青椒挑出来放在盘子边上。
沈晏看着桌上的菜,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你还记得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萧野给他倒了一杯茶,“记得。”
“你那时个总逃课。”
“还不是为了陪你。”
两个人慢慢吃着,聊大学的事,聊实验室的事,聊那些熬夜写代码的晚上。谁都没有提“这三年你过得好不好”,谁都没有提“你有没有想我”。但那些问题,都藏在每一句话的缝隙里,藏在每一次对视里,藏在沈晏夹菜时萧野多看了他一眼的那个瞬间里。
“这次在广州待几天?”萧野问。
“三天。”沈晏说,“后天走。”
萧野点了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
吃完饭,萧野开车送沈晏回酒店。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,电台里放着一首老歌,音量调得很低,低到几乎被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盖过去。沈晏靠在副驾驶座上,侧脸被路灯一明一暗地掠过,萧野偶尔看一眼,视线总会多停半秒。
车子开进酒店的地下车库,找了个车位停好。引擎还转着,空调吹着冷风,车库的日光灯嗡嗡地响。
两个人坐在车里,谁都没有先动。
“到了。”萧野说。
“嗯。”沈晏解开了安全带,但没有下车。
沉默了几秒。萧野想说什么,但不知道该怎么说。他想说“别走了”,想说“留下来”,想说“我想你”。但他什么都没说。那些话堵在喉咙里,三年了,每一次都咽回去。
可是今天——
他看向沈晏。沈晏也看向他。
这一眼彻底烧断了什么。
萧野忽然伸手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,侧过身,左手摸到副驾座椅侧面,“咔”的一声,沈晏整个人连带着座椅靠背往后倒了下去。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萧野已经倾身压了过来——一只手撑在沈晏耳侧的头枕上,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颈,指尖插进发根,嘴唇带着滚烫的、压抑了三年的力道撞了上来。
不是温柔的吻。是炸开的。
沈晏闷哼了一声,下一秒,他一把攥住萧野的衣领,用力将他拉向自己,仰起头迎上去。他的背抵着放平的座椅,萧野整个人覆盖在上面,从车头方向看过来,只能看见萧野弓起的后背和埋在阴影里的轮廓——沈晏的脸被完完整整地藏在了萧野的胸口和座椅之间,一丝一毫都露不出来。
但萧野没想这些。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做了这个动作。
他只知道沈晏的嘴唇很烫,沈晏的手指正揪着他的衬衫,沈晏的腿微微抬起来蹭过了他的膝盖。他的吻从嘴角滑到下颌,又沿着脖颈一路往下,沈晏仰起头,喉结在他唇下剧烈地滚动,手指从萧野的衣领滑到他的后颈,紧紧扣住,指甲陷进皮肤里。
呼吸声、衣料摩擦的声音、偶尔逸出的一两声低喘,在安静的车厢里被放大了无数倍。但引擎低沉地转着,空调呼呼地吹着,车库的日光灯嗡嗡地响——这些声音像一层厚实的毯子,把车厢里的一切动静都严严实实地裹住了。
就算有人从车旁经过,听到的也不过是一辆没熄火的车在正常怠速。
不知过了多久,萧野终于慢慢退开。他的呼吸还有点重,嘴唇上还残留着刚才厮磨的热度。他看了一眼沈晏——沈晏的刘海被刚才的动作蹭乱了,几缕头发散落在额前。
萧野伸出手,指尖轻轻地、一根一根地把那些头发拨回去,动作很慢,像在做一件需要无比耐心的事情。沈晏没有动,只是看着他,嘴角慢慢弯起来。
萧野也笑了。
很浅,但很真。
然后他撑着手肘坐直了身体,伸手摸到副驾座椅侧面的调节扳手,“咔”的一声,靠背弹回了正常的位置。皮革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坐回驾驶座,双手搭在方向盘上,深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来。引擎还在转,空调还在吹,车库的灯还在嗡嗡地响。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,平稳了许多。
萧野侧过头,看着沈晏。沈晏也看着他。
沉默了几秒。
“早点休息。”萧野说。声音有点哑,但很轻,像是在对沈晏说,也像是在对自己说。
“你也是。”沈晏说。
沈晏推开车门,下了车。他走了两步,停下来,回头看了萧野一眼。那一眼很短,短到萧野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。但沈晏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——不是客气,不是礼貌,是那种“我也有话想说但没说出来”的东西。
然后沈晏转身走向电梯入口。萧野坐在车里,看着他的背影,看着电梯门关上。他盯着电梯门看了很久,然后才发动车子,离开。
沈晏回到房间,洗了澡,躺在床上。
酒店的床很软,枕头很高,空调吹着冷风,一切都和平时出差没什么不同。但他睡不着。他翻了个身,又翻了个身,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脸,又掀开。
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。萧野穿浅蓝色衬衫的样子,萧野在咖啡店欲言又止的样子,萧野在樱花树下揉他头发的样子。还有萧野说“早点休息”时,语气里那个他没有说出口的“我不想让你走”。
沈晏拿起手机,看了一眼时间。晚上十一点二十。
他打开萧野的对话框,打了一行字:“睡了吗?”然后又删掉。打了又删,删了又打。最后什么都没发,把手机扣在胸口,闭上眼睛。
但睡不着。
萧野也睡不着。
他回到家,洗了澡,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。别墅的床很大,被子很软,空调吹着冷风,一切都和平时没什么不同。但他睡不着。
他盯着天花板,脑子里全是沈晏。沈晏在咖啡店说“好久不见”时的眼神,沈晏在樱花树下被他揉头发时没有躲开的样子,沈晏下车时回头看他那一眼。
萧野拿起手机。晚上十一点三十五。
他打开沈晏的对话框,打了一行字:“睡不着。”发了出去。
消息显示“已读”,只隔了两秒。
沈晏回:“我也是。”
萧野看着那三个字,心跳快了一点。
他想了想,又打了一行字:“你住的酒店附近有一家酒吧,我以前去过,还不错。睡不着的话,出来喝一杯?”
对面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:“好。”
萧野发了定位。他翻身下床,换了衣服,拿起手机和车钥匙出了门。
他直接开车过去,十几分钟后把车停在酒吧附近的路边。
酒吧在酒店旁边的一条小巷子里,门面不大,里面灯光很暗,放着慢节奏的爵士乐。
萧野到的时候,沈晏已经坐在角落的卡座里了。他换了一件黑色的T恤,头发是干的,吹得蓬松,整个人看起来比白天柔软了很多。
萧野走过去,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喝什么?”萧野问。
“随便。”
萧野转头对服务员说:“两杯威士忌,不加冰。”
酒很快端上来。两个人碰了一下杯,各自喝了一口。威士忌烈,从喉咙一路烧下去。
萧野看着沈晏,沈晏看着他。灯光很暗,音乐很慢,周围没有其他人。
两个人聊了些有的没的。工作,出差,广州最近的天气。萧野讲了他公司最近在做的项目,沈晏说了他这次来广州要见的一个客户。话题很安全,安全得像两个普通的老同学在叙旧。但那些真正想说的话,都在杯底沉着,随着每一口威士忌,一点一点地浮上来。
第一杯见底的时候,萧野又叫了两杯。
威士忌的后劲上来了。萧野觉得脸有点烫,沈晏的耳朵也红了。不是酒精的作用,或者说,不完全是。是那些憋了三年的话,终于快要压不住了。
萧野握着酒杯,指腹在杯壁上慢慢摩挲着。他看着沈晏的眼睛,那双他从大学时代就看了无数次的眼睛。
“沈晏。”萧野说。
他叫的是全名。郑重得像在念一份誓词。
沈晏抬起头看着他,等着他往下说。
萧野深吸了一口气。那口气吸得很深,像是要把整个酒吧的空气都吸进肺里,又像是要把过去三年的所有犹豫和退缩都从身体里挤出去。
“我喜欢你。”他说。
四个字。从大学到现在,他在心里说了无数遍,但从来没有真正说出口。
“从大学到现在,”萧野继续说,声音不大,但很稳,“一直都没变过。”
他说完之后没有移开视线,就那样看着沈晏。
沈晏没有马上说话。他低下头,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萧野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了——不是客气,不是礼貌,是那种“你已经把路走完了,我只剩下走向你”的笃定。
沈晏的嘴角弯了一下,很轻,但萧野看见了。
“萧野。”沈晏说。他叫的也是全名。
“我也是。”
萧野的手指动了一下。他想伸手,但他忍住了。这是在酒吧,周围虽然没人,但到底是在外面。他只是看着沈晏,看了很久,然后笑了一下。
沈晏也笑了一下。
两个人又喝了一口酒。杯子里剩下的不多了。
“走吧。”萧野说。
“去哪?”沈晏问。
萧野看着他。“回我家。”
沈晏没有问“去干嘛”。他知道。
两个人走出酒吧,站在巷口。两人都喝了酒,萧野没有开车,直接叫了代驾。
代驾很快到了,把车开到巷口。萧野拉开车门,和沈晏一起坐在后排。
车门关上的瞬间,车厢里安静了下来。代驾师傅专心开着车,没有看他们。
萧野的手放在座椅上,掌心朝上,手指微微张开。沈晏的手放在旁边,小指离萧野的小指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。车子拐了一个弯,沈晏的手晃了一下,小指碰到了萧野的小指。
萧野没有动。沈晏也没有缩回去。
两只手的小指就这样轻轻挨着,在黑暗的后座上,在代驾师傅看不见的角落里。
谁都没有进一步的动作。但谁都没有松开。
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,拐进了别墅区。门口的保安敬了个礼,闸杆抬起。小区里很安静,路两边种着高大的棕榈树,路灯的光透过树叶洒下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车子停在别墅门口。萧野付了钱,和沈晏一起下了车。代驾把车钥匙还给萧野,骑着小电动车离开了。
萧野打开门,侧身让沈晏先进去。
别墅的客厅很大,落地窗外是私家庭院,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,把整个空间染成一片银白色。家具不多,一组黑色的牛皮休闲沙发,一张黑色的茶几,墙上挂着一幅很大的抽象画。整个空间很干净,干净到有点冷清。
沈晏站在玄关,环顾了一下四周。
萧野关上门。
门锁落下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很响。
萧野走到沈晏身后。没有开灯。客厅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和远处城市天际线的微光,足够看清彼此的轮廓,又不至于太亮。
萧野伸手,握住了沈晏的手。
这一次不是在酒吧,不是在巷口,不是在出租车的后座。是在他自己的家里,在他关了门的家里,在没有任何人看得到的地方。
他握得很紧,十指交握,掌心贴着掌心。沈晏的手比他凉一点。沈晏没有挣开。他低下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,然后抬起头看着萧野。
萧野的另一只手抬起来,捧住了沈晏的脸。他的手掌贴着沈晏的颧骨和下颌,拇指轻轻拂过他的颧骨。
沈晏没有躲。他微微偏了一下头,把脸更贴近萧野的掌心。
萧野低下头,额头抵住了沈晏的额头。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,温热、滚烫、带着威士忌的味道。
“沈晏。”他叫了一声,声音很低。
沈晏没有回答。他微微仰起头,嘴唇碰了碰萧野的嘴角。
那就是答案。
萧野低头吻了下去。
不是温柔的试探。是带着三年思念的、滚烫的、不容拒绝的吻。沈晏微微吸了一口气,嘴唇微微张开。萧野的舌探进去的时候,沈晏的手攥住了他胸口的衣服,指节泛白。
萧野吻得很深。他的舌扫过沈晏的上颚,沈晏的睫毛颤了一下,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。那声音很小,但萧野听见了。
他的手从沈晏的脸滑到他的后颈,手指插进沈晏蓬松的头发里,微微收紧。沈晏的头微微后仰,露出了喉结的线条。
萧野的嘴唇顺着他的嘴角滑到他的下颌,然后是喉结。他吻了一下那里,感觉到沈晏的喉结在他嘴唇下滚动了一下。
然后他停下来,抬起头看着沈晏。
沈晏的眼睛半睁着,睫毛上像是蒙了一层水雾,嘴唇被吻得有点红,微微张着,呼吸急促而滚烫。
萧野牵着他往屋里走。穿过客厅,经过那组黑色的牛皮沙发,上楼,走进卧室。
卧室很大,落地窗外是庭院里的月光。一张宽大的床,深灰色的床单,枕头整齐地放着。
萧野把沈晏轻轻按在床边坐下,自己蹲下来,平视着他的眼睛。
“可以吗?”他问。
沈晏看着他。月光落在沈晏的脸上,他的脸显得很白,嘴唇很红,眼睛很亮。
沈晏没有回答。他伸手,解开了萧野衬衫的第一颗扣子。
萧野站起来,俯下身,再次吻住了沈晏。
这一次更激烈,更不管不顾。他的嘴唇压上去的时候,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力度。沈晏被他吻得往后倒,后背陷进了柔软的床铺里。
萧野一只手捧着他的脸,另一只手撑在他耳边的床上,把他整个人困在自己身下。
沈晏没有躲。他的手攀上萧野的肩膀,手指插进萧野的头发,回应他的吻,同样的热,同样的急。
两个人的嘴唇之间几乎没有缝隙。萧野的舌撬开沈晏的嘴唇,深入他的口腔,缠绕着他的舌。沈晏的舌迎上来,和他纠缠在一起。两个人的呼吸混在一起,分不清是谁的。
萧野的牙齿轻轻咬住了沈晏的下唇。不是疼的那种咬,是带着占有欲的咬。
沈晏闷哼了一声。那声音比刚才更清晰,带着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释放出来的沙哑。
萧野的嘴唇从沈晏的嘴上移开,沿着他的嘴角往下,吻过他的下颌,吻过他的脖颈。他的嘴唇每落在一个地方,沈晏的皮肤就会微微颤抖一下。
萧野吻得很用力。他的舌尖舔过沈晏的喉结,沈晏的头后仰,陷在枕头里,整段脖颈暴露出来。他的眼睛闭着,睫毛不停地颤抖,嘴唇微微张着,呼吸又急又重。
他的手从萧野的头发滑到他的后颈,手指攥着他后颈的皮肤。
萧野的手从沈晏的腰往上移,手指伸进他的T恤下摆,指腹触到了沈晏腰侧的皮肤。沈晏的腰很窄,皮肤很薄。萧野的手很烫,划过沈晏腰侧的时候,沈晏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。他的手指收紧,指甲在萧野的后颈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痕迹。
萧野没有停。他的手掌沿着沈晏的腰侧慢慢往上,一寸一寸地。沈晏的皮肤在他的手掌下变得滚烫。
萧野的嘴唇重新覆上沈晏的嘴唇。这一次更猛烈,更汹涌。他的舌缠着沈晏的舌,牙齿轻轻咬着沈晏的嘴唇,然后松开,然后再咬。
沈晏回应着他,同样的激烈。两个人的嘴唇之间拉出细细的银丝。
沈晏的手从萧野的后颈移到他的胸口,手指攥着他的衬衫,用力到指节泛白。萧野感觉到沈晏的手指在发抖——不是害怕,是那种“太久了终于到了”的情绪在身体里找不到出口,只能通过指尖颤抖的方式泄露出来。
萧野的手从沈晏的T恤里抽出来,双手捧住沈晏的脸,拇指擦过他的颧骨,擦过他的眼尾,擦过他微微红肿的嘴唇。
沈晏的眼尾有点红,眼眶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,在月光下显得很亮。
萧野看着他,在月光里,在凌晨的寂静里。
沈晏的头发被他揉得乱七八糟,嘴唇肿了、红了,T恤皱巴巴的,领口歪到一边,露出一截锁骨。所有的外壳、所有的盔甲都不见了,只剩下最里面那个柔软的、滚烫的、真实的沈晏。
“沈晏。”萧野又叫了一声,声音很哑。
“嗯。”沈晏应了一声,声音也哑。
他的手从萧野的胸口移上来,捧住了萧野的脸。沈晏的手比他凉一点,贴在他的颧骨上,拇指擦过他的眉骨。
沈晏看着他,很认真地看着他,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、很重要的、再也不想弄丢的东西。
“萧野。”沈晏说。
“我在。”萧野说。
沈晏的嘴角弯了一下。就是那个弧度——那个萧野在私房菜馆里看到的、在樱花树下看到的、在每一次沈晏真正开心的时候看到的弧度。
那个弧度让萧野觉得,过去三年的所有等待,都是值得的。
萧野把沈晏拉进怀里,紧紧地抱住。
他的下巴抵在沈晏的头顶,手臂箍着沈晏的腰,力度大到像是要把沈晏揉进自己的身体里。沈晏的脸埋在他的胸口,手环着他的腰,手指攥着他后背的衬衫。
两个人在月光里,在床上,就这样抱了很久。
久到两个人的心跳从急促变成平稳,从平稳又变成同一种节奏。
萧野低下头,嘴唇贴着沈晏的耳朵。
“别再走了。”他说。
声音很低,低到只有沈晏能听见。那四个字里没有要求,只有一句话:我需要你。
沈晏没有说话。
他把萧野抱得更紧了一点。
那一点点的“更紧”,就是答案。
萧野翻了个身,把沈晏拢在怀里。他拉过被子,盖住两个人。沈晏在他怀里动了动,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,额头抵着他的锁骨,呼吸温热地落在他的胸口。
萧野的手指在沈晏的后背慢慢画着圈,一下,又一下,又一下。
沈晏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,身体慢慢变得柔软。整个人像是一块冰终于融化了,化在萧野的怀里,化成一汪温热的水。
窗外的月光静静地洒在庭院里,树影在微风中轻轻摇晃。凌晨的广州在夜色中安静地呼吸。
萧野低下头,在沈晏的头顶落下一个吻。那个吻很轻,轻到几乎没有触碰到,但沈晏感觉到了。
他在萧野怀里微微动了一下,然后就不动了。
这一夜,他们都等了太久。
今晚,他们可以不用再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