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从墙根爬起来，抹掉嘴角的血，走过来拽了他一把：“你他妈……什么时候学了这一手？”
林辰就着拉力站起来，扯了扯嘴角，想说话，但嗓子干得发不出声音。
就在这时，通讯器里同时传来A和B的声音，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：“第七组到了，但情况有变。裂缝在加速扩张。所有人立刻向市场正门集合，重复，所有人立刻向正门集合！”
林辰和C对视一眼，同时转身朝正门方向跑去。
还没跑出十米，林辰突然停住了。
他感觉到了。
空气中多了一股新的气息。浓烈，阴沉，像一道厚重的阴影压在胸口。那股气息来自右侧，五十米外，仓储棚区最深处的黑暗里。与之前那两只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——如果说零阶中期是一把刀，那这股气息就是一柄巨锤。
零阶巅峰。
林辰的瞳孔猛缩。
C已经跑出去二十多米了，回头发现林辰没动，喊道：“林辰？你干嘛？”
林辰没有回答。他的身体已经转了过去，面朝那片黑暗。黑暗里，一双暗金色的眼睛正在缓缓睁开，竖瞳，冷漠，不含任何情感。
它一直在看。
从他们杀掉第一只诡异开始。
“……你先走。”林辰说，声音出奇地平稳，“我处理点事。”
C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看到了那双暗金色的眼睛。他脸色剧变，一把按住通讯器：“A！仓储区出现零阶巅峰！”
通讯器里只有刺耳的电流声。
裂缝扩张导致的能量干扰，已经彻底切断了他们的通讯。
那双暗金色的眼睛从黑暗中浮现出来。
它的身躯修长，皮肉干瘪地贴在骨架上，四肢比例失调地长，指尖垂到了膝盖以下。身上缭绕着若有若无的灰黑色雾气，让它看起来不完全是实体，反而像是介于虚实之间的一种存在。每走一步，地上的碎石就会无声无息地化为粉末。
它微微歪头，看着林辰。
然后，嘴角裂开了。
那个笑容裂到了耳根，露出层层叠叠的尖牙，从咽喉深处一直排到嘴唇边缘。它没有发出声音，但林辰清楚地感觉到一种波动——不是耳朵听到的，是直接刺进脑子里的。
它在笑。
笑他自不量力。
“我他妈让你先走！”林辰猛地推了C一把，C踉跄了两步却没有跑。他把短刀横在身前，刀尖对准那双暗金色的眼睛，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：“少废话。两个人打不过，一个人死更快。”
话音刚落，雾诡动了。
不是跑，不是跳，是闪。它的身形在移动的瞬间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残影，空气中留下三四个模糊的轮廓，真身已经出现在C面前。那只垂到膝盖以下的利爪从下往上撩起，带着一股腐臭的风。
C的反应不可谓不快——他几乎是在看到的瞬间就侧身架刀格挡。
但零阶巅峰的力量根本不是他能承受的。
短刀在接触到利爪的瞬间断成了两截，一块锋利的碎片旋转着飞出去，钉在墙里。C整个人被这股力道抽飞，身体凌空翻滚了两圈，重重砸在十米外的货箱堆里。木箱碎裂，灰尘冲天而起。
林辰没有回头。不是不想，是不能。
因为雾诡的第二爪已经朝他来了。
他猛蹬地面往后闪避，利爪擦着咽喉划过，距离近到他能感觉到皮肤上的汗毛被切断。还不等他站稳，灰黑色的雾气在头顶凝聚，它的第三爪已经劈了下来——从上往下，像一把落下的铡刀。
林辰抬起战术直刀硬接。
刀刃和利爪相撞的瞬间，火光四溅。那股力道从手腕传到肩膀，再从肩膀传遍全身，他双腿一软，膝盖砸在地上，地面炸开了蛛网般的裂纹。
直刀没断。但它弯了。
【警告：武器耐久度下降至43%。宿主当前拟态状态下力量对比劣势显著。建议立刻切换诡异本体。】
不用系统说林辰也知道。拟态下的身体素质只是标准人类水平，再扛一爪，碎的就不是刀，是他的脑袋。
“拟态，解除。”
黑色的发丝从根部一寸寸褪成死白，琥珀色的瞳孔碎成冰蓝色的光点，皮肤塌陷，骨骼咯咯作响。
力量回来了。那种如臂使指的、属于诡异本体的力量。
雾诡歪着头，暗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。它收回了正要劈下的第四爪，打量着面前这个从人变成诡异的对手，第一次发出了真正的声音——“有意思。”
那声音像两块干骨头在摩擦，沙哑、刺耳。
林辰从地上站起来，膝盖骨还在疼，但已经不妨碍行动。他把弯掉的直刀扔在地上，活动了一下手腕。黑色血液从手臂的伤口里渗出来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，在空气中凝聚成两根拇指粗的暗红色触须，绕着他的右手缓缓游走。
“有意思的还在后面。”
雾诡嘴角的弧度更大了。它没再废话，身形再次化作残影，速度快到林辰的诡异感知也只能捕捉一个大概的方位——左侧，三米，正在绕后。
他来不及转身，手腕急抖，两根血气触须交叉甩出，在身后织成一张勉强能挡一下的网。
触须缠住了雾诡的左臂。暗红色的血气接触到它皮肤的瞬间爆发出滋滋的腐蚀声，灰黑色的雾气被撕开了一个小口子。
但也仅仅是撕开了一个小口子。
雾诡哼了一声，轻轻一扯，两根触须像纸一样断裂。林辰感觉体内的血气猛降了一大截。差距太大了，零阶巅峰和零阶中期之间隔着的不只是量，是质。它的速度和力量压制了林辰几乎两个档次，连血气缠绕都只能拖住它半秒不到。
根本没法正面打。
就在这时，C从碎裂的货箱堆里爬了出来。他的左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耷拉着——要么骨折，要么脱臼。右半边脸被木屑划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，但他用还能动的右手捡起地上的半截断刀，大吼一声朝雾诡掷去。
断刀旋转着飞向雾诡的后脑。
它头都没回，只是略微偏了偏脑袋，断刀从耳侧擦过。
但它偏头的那一瞬，C已经冲上去了。
“老子让你看这边！”
C的动作出乎所有人的预料——他把自己整个人当成了武器。不是用拳脚，是用身体撞。他右肩沉低，整个人像橄榄球运动员一样撞在雾诡的腰侧，用自己近一百六十斤的体重加上全部爆发力，撞得雾诡退了一步。
只有一步。
“你快走啊——！”C吼得破音了，右拳死命砸向雾诡的腹部。雾诡低头看着他，暗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聊。
然后它出手了。
利爪从下往上刺穿了C的胸腔，从他后背透出来。整个过程不到零点几秒，快到C的表情还停留在怒吼上。
林辰看清了。看清了那只五根利爪从C后背透出的瞬间，看清了黑色的血液从伤口喷涌而出，看清了C身体微微痉挛了一下，嘴张开想说什么，但只有血从喉咙里涌出来。
雾诡抽出利爪，C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落在地上。血从他的身下迅速蔓延开，把他压在身下的木屑染成深色。他抽搐了两下，不动了。眼睛还睁着，瞪向林辰的方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