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三章 三日期满，前路葬天渊
三日光阴，转瞬即逝。
凌霄山各处置办行装，人来人往，气氛紧绷却井然有序。各大宗门按此前殿内决议，半数弟子整装待命，准备随同奔赴葬天渊；余下之人留守主峰，镇守驻地、巡查四方黑雾异动。
青云别院之内，林玄静静端坐案前，细细擦拭焚天残剑。
赤红剑光在晨光下流转，剑身上细密裂纹愈发温润，经过连日温养与金丹灵力浸润，隐隐有复苏愈合之势，剑意凝练厚重，破邪焚秽之力更胜往昔。
玄机子赠予的清心守御玉贴身佩戴，温润暖意萦绕心口，神魂安宁，不受外界阴邪煞气扰动。
白阳子早已收拾妥当，背上储物法器，丹药、符箓、疗伤灵膏、隐匿阵盘一应俱全，神色沉稳肃穆。
“一切就绪。”白阳子轻声道，“今日赴渊队伍混杂凌霄、万花谷、寒神宗各派精锐，其中暗藏不少墨渊与净世会暗线，一路之上，需步步谨慎，不可轻易落单。”
林玄收剑入鞘，缓缓起身：“我心中有数。越是人群混杂，越是暗藏杀机，我们只需谨守本心、彼此照应，见机行事便可。”
清云真人推门而入，神色凝重，手中握着一卷青色绢帛，递至二人身前。
“此乃青云古籍记载的葬天渊地形图。”
“渊域百里，地势错综复杂，外层黑雾弥漫、妖兽横行；中层沟壑纵横、暗河遍布，净世会常年盘踞在此；最深处便是上古封印核心之地，也是杀机最盛、秘密最多之处。”
“墨渊自幼同你师尊一同研习宗门古籍，对葬天渊地形了如指掌，他必定会暗中随行，沿路设伏，你们万万不可大意。”
清云真人再三叮嘱，字字恳切：
“我留守凌霄主峰，可为你们稳住后方、牵制凌太虚与各宗首脑，一旦山中有任何变故，我会第一时间设法传信。你们在外，保命为先，查探次之，不必勉强硬碰，若是身陷绝境，即刻脱身折返，不必顾及旁人眼光。”
林玄接过地形图，郑重收好，躬身行礼：“多谢掌门苦心叮嘱，我与白长老定不负所托，平安归来。”
三人走出别院，山门广场之上，赴渊队伍已然集结完毕。
一眼望去，人影攒动。凌霄弟子白衣整齐，气势凛然；万花谷女修轻纱随行，袖藏毒器；寒神宗黑衣修士寒气逼人，沉默寡言；其余中立宗门修士夹杂其中，神色忐忑不安。
队伍前方，凌清玄手持令旗，担任此行领队，目光扫过林玄，眼底藏着一丝阴冷算计，面上却故作正色。
“时辰已到，所有人整装列队，即刻出发，奔赴西域葬天渊！”
号令落下，众人纷纷御空而起，化作一道道流光，朝着西方天际疾驰而去。
林玄与白阳子并肩而行，不靠前、不落后，稳居队伍中段，既能看清前路动静，又可防备身后暗袭，进退有度。
队伍行出数十里，林玄心神微动，眼角余光悄然扫过队伍后侧一隅。
一道隐晦黑袍身影隐匿人群之后，气息刻意收敛、黑雾压制至极淡，若非他玄科芯片感知敏锐、两界道枢对邪秽气息天生敏感，根本难以察觉。
是墨渊。
他果然隐匿在队伍之中，不声不响，一路尾随，伺机而动。
“看到了？”白阳子低声传音。
“嗯。”林玄微微颔首，“隐忍不发，耐心极强，想来是打算待到深入葬天渊腹地、远离所有人视线之后，再骤然发难。”
“那我们更要步步提防。”
一路西行，越往远处行去，天色越是昏暗，空气越发阴冷干涩，天际云层暗沉，淡淡的黑雾自大地升腾而起，笼罩四野，灵气浑浊压抑，让人胸闷气短。
沿途所见，山林枯寂、草木凋零，溪流浑浊，不少土地被黑雾侵蚀成焦黑之色，寸草不生，破败村落、废弃坊市沿路可见，皆是被净世会屠戮之后遗留的惨状。
昔日繁华地域，如今满目疮痍，处处皆是乱世悲凉。
林玄看在眼里，心底寒意更浓。
净世会为达目的不择手段，屠戮苍生、损毁山河，若真让渊凰破印而出、裂隙彻底炸开，两界生灵必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。
日暮时分，队伍行至一处荒寂峡谷，凌清玄抬手号令：“天色已晚，前方峡谷地势安稳，今夜在此就地扎营休整，明日清晨继续赶路。”
众人陆续降落，各自分工，搭建临时营帐，布设警戒阵法，点燃灵火驱散夜行黑雾妖兽。
夜色渐浓，黑雾愈发浓郁，星月无光，整片峡谷安静得可怕，唯有灵火噼啪轻响与夜风呼啸。
夜半三更，多数修士已然沉睡。
林玄盘膝坐于营帐之内，心神半睡半醒，灵元缓缓周转，一边调息恢复灵力，一边时刻留意四周动静，芯片感知全开，方圆百丈之内，一丝风吹草动皆尽收眼底。
忽然，一缕极淡极细的黑色雾气，如同游蛇一般，顺着营帐缝隙悄然渗入，无声无息、毫无气息波动，朝着他周身缠绕而来。
黑雾无毒、不伤人命，却带着溯源窥探之力，想要暗中探查他的修为深浅、灵力运转破绽。
林玄眸光微冷，故作浑然不觉，依旧保持打坐姿态，暗中催动清心守御玉，温润白光悄然铺开，将缕缕黑雾无声消融殆尽，不留半点痕迹。
试探而已。
墨渊今夜并未打算强攻出手，只是深夜暗中窥探，摸清他夜间戒备习惯、寻找可乘之机。
一攻一守，一探一防，无声博弈在暗夜之中悄然上演。
片刻之后，黑雾缓缓褪去，峡谷另一侧阴影之中，墨渊缓缓收回指尖黑雾，眼底闪过一丝诧异。
“清心守御宝物护体，神魂稳固、戒备森严，无隙可乘……”
“看来想要暗中偷袭，难如登天。也罢，暂且忍耐，待到深入葬天渊核心，封印之力紊乱、黑雾滔天之时，便是你的死期。”
他转身隐入黑暗，再无动静。
第二日破晓，天光微亮，队伍再度启程。
一路越行越险，山路崎岖、黑雾浓稠、妖兽频出，沿途不断遭遇黑雾异化凶兽，众人一路清杀、一路前行，人人身心疲惫，心境愈发焦躁。
数日之后，前方天际尽头，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云海横亘天地之间，死气滔天、煞气翻滚，连阳光都难以穿透。
一股压抑、狂暴、古老、苍茫的恐怖威压，遥遥扑面而来。
领队凌清玄驻足半空，望着前方黑色云海，沉声开口：
“前方，便是西域禁地——葬天渊。”
“渊外已是如此凶险，渊内更是步步夺命。所有人收起懈怠之心，握紧法器，严守戒备，踏入此地，生死自负。”
众人抬眸凝望那片漆黑无边的云海，人人面色凝重，心底生出本能畏惧。
生死绝地，终至眼前。
林玄立于人群之中，目光平静望向漫天黑雾深处，焚天剑在鞘中轻轻震颤，似在共鸣远古封印、共鸣三百年前埋藏于此的过往秘辛。
三百年恩怨，两界浩劫真相，叛宗内奸终极图谋，渊凰封印隐秘……
所有谜底，尽在前方黑雾深渊之内。
前路已至，退无可退。
葬天渊，我来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