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 大殿议事，暗设圈套
硝烟渐散，血迹清理完毕，各派修士整理衣容，依次跟随众人步入巍峨庄严的凌霄主殿。
殿内玉柱擎天，灵光缭绕，高位王座空置，两侧分列座椅，四域宗门按品级落座。凌太虚端坐左侧首座，神色冷淡阴郁，方才被迫停战的怒意依旧郁结心底；万花谷谷主柳眉轻蹙，眸光流转，暗自盘算计策；寒神宗宗主面色寒霜，一言不发，周身冷意不散。
清云真人带着林玄、白阳子落座青云席位，玄机子居于殿中闲位，不争不抢，淡然旁观，如同局外之人。
殿门闭合，隔绝外界喧嚣，气氛肃穆压抑。
凌太虚率先开口，声音威严淡漠，撇开方才私怨纷争，直奔正题：“今日召集四域宗门齐聚凌霄，不为私人恩怨，只为葬天渊渊凰封印与全境黑雾之乱。近日黑雾肆虐各域，小门小派接连覆灭，封印异动愈发频繁，诸位可有应对之策？”
话音落下，殿内一片沉默。
片刻后，万花谷谷主柔声起身行礼：“依妾身之见，当以镇压为先。集结四域精锐，一同赶赴葬天渊，加固上古封印，以正道灵气压制黑雾外泄，先稳住大局，再慢慢清剿各地净世余党。”
话语温婉，句句站在苍生大义之上，看似公允无私。
寒神宗宗主随即附和：“所言极是。净世会四处作乱根源皆在渊凰封印，封印不破，黑雾终有源头，唯有合力封渊，方能长治久安。”
二人一唱一和，率先定下全员赶赴葬天渊的基调。
林玄坐在一旁，眸光微凝，心中瞬间生出警惕。
葬天渊乃是险绝绝地，黑雾浓郁、煞气滔天、地形隐秘，若是全员前往，远离凌霄主峰众人视线，到了荒无人烟的绝境之地，凌霄、万花谷、寒神宗、墨渊暗中联手，便可肆无忌惮设下死局，名正言顺对自己下手，事后只需推脱死于黑雾妖兽、净世偷袭，便可掩人耳目、无人追责。
这哪里是商议加固封印，分明是刻意设局，诱他前往绝地送死。
清云真人亦听出其中暗藏陷阱，眉头微蹙，正要开口委婉推辞。
一旁玄机子淡淡开口，语气平和：“加固封印固然要紧，可如今净世会势力遍布四域，暗处作乱不止，若是各大宗主、宗门精锐尽数远赴葬天渊，域内防备空虚，岂不是任由净世会屠戮横行？”
“一处封印加固，四方山河大乱，得不偿失。依老夫之见，应当分兵而行。”
一句话，直接破掉对方精心谋划的圈套。
凌太虚面色微沉，强压不悦：“前辈所言有理，只是分兵散乱，力量不足，难以抗衡净世主力，亦难以稳固封印。”
“简单。”玄机子不急不缓道，“各派分出半数人手，奔赴葬天渊合力加固封印；余下半数留守各域，巡查清剿黑雾邪祟，内外兼顾，两全其美。”
这般分配中正稳妥，无人能够反驳。
万花谷谷主眼底闪过一丝失望，原本打算全员同往葬天渊，借机除掉林玄，如今分兵之策一出，计划瞬间落空。
凌太虚无可奈何，只能勉强点头：“也罢，便依前辈所言，半数赴渊，半数留守。”
话锋一转，他目光骤然落向林玄，语气带着刻意安排的郑重：
“葬天渊凶险无比，黑雾最浓、邪祟最多、净世主力潜藏最深，此行需有擅长破邪、抵御黑雾之人带队前行。”
“林玄，你身怀焚天真火，天生克制黑雾邪秽，又亲身对抗净世多场，熟知对方行事手段。本座决议，命你即刻加入赴渊队伍，率先赶赴葬天渊前路探路、排查隐患、引路前行，你可愿意？”
明为委以重任，实则遣送险地、明捧暗害。
前路探路，最是凶险，九死一生，稍有不慎便会葬身黑雾、死于暗袭，对方想借探路之名，将他推至最危险的死地。
殿内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林玄身上，有人同情、有人冷眼、有人幸灾乐祸。
白阳子心头一紧，正要出言替林玄推脱。
林玄却缓缓起身，神色平静坦然，迎着凌太虚暗藏杀机的目光，朗声回应：
“渊凰出世，两界受难，苍生流离，我辈修士本就该迎难而上，何谈不愿？”
“我身怀焚天真火，克制黑雾，前往探路本是分内之事，我应允便是。”
一语落地，满堂诧异。
谁都知晓这是刻意安排的死局，他竟坦然应下，毫无迟疑退缩。
凌太虚眼底闪过一抹意外，随即化作阴冷笑意：“好！不愧是坦荡之人，既有担当，便即刻准备，三日之后，随同赴渊队伍一同出发。”
他本想以凶险差事逼迫林玄推辞示弱、落下怯弱口实，没想到对方坦然接下，反倒显得自己小气刻薄、蓄意刁难。
清云真人心中忧虑，却又暗自佩服林玄胆识。
林玄心中自有盘算。
葬天渊虽是陷阱死地，却也是唯一真相之地。
渊凰封印的真实状况、净世会解封的全部谋划、三百年前焚天宗覆灭的最终隐秘、墨渊与凌霄最深的秘密，定然都藏在葬天渊深处。
躲在凌霄主峰，只会被困牢笼、处处受制，永远无法查清全部真相；主动奔赴葬天渊，虽是步步杀机，却能主动入局、掌控节奏，直面所有阴谋核心。
与其被动挨打，不如主动奔赴虎狼巢穴。
“不过。”林玄抬眸，话锋一转，直视凌太虚，“我愿赴渊探路，只求一事。”
“但行前路凶险，暗箭难防，我孤身一人难以兼顾探查与自保。恳请凌宗主应允，让白阳子长老随我一同前往，相互照应，免得前路未达，便遭暗处奸人暗算，误了封印大事。”
他不拒绝险境，只求一人相伴，保全自身，破掉对方暗中偷袭的算计。
凌太虚面色微滞，思索片刻。
白阳子修为不弱，有他同行，的确难以暗中下手，但若是拒绝，反倒显得自己心胸狭隘、刻意针对，落人口实。
权衡再三，凌太虚冷声道：“可以。准你二人同行。”
“其余赴渊人选，后续由各宗自行议定上报。”
此事就此敲定。
议事继续，众人商议分兵细则、物资调配、路途行程、留守部署，条条框框一一拟定，殿内表面重回平和，实则暗流更加汹涌。
议事结束，各派陆续起身离去，返回临时居所休整。
青云居所之内，四下布下隔音禁制。
清云真人面色凝重，看着林玄沉声叹道：“你太过冲动，葬天渊危机四伏，对方摆明设下死局，你不该贸然应允。”
“掌门，我别无选择。”林玄从容道，“留在凌霄，我是待宰羔羊，日日受人掣肘算计；奔赴葬天渊，我是入局之人，能主动寻找真相。”
“墨渊、凌霄、净世所有秘密，皆在封印之地，我必须亲自前往一探究竟。”
玄机子缓步走入屋内，闻言微微点头：“你看得通透，勇气可嘉。只是你需谨记，此行一路，明有黑雾妖兽，暗有三大宗门联手算计、墨渊贴身刺杀、净世暗中围杀，九死一生，凶险远超你过往任何一战。”
林玄拱手行礼：“晚辈明白，早已做好生死准备。”
“老夫赠你一物。”玄机子抬手取出一枚古朴玉坠，玉色温润，内藏淡淡白光，“此乃清心守御玉，可抵御黑雾侵蚀、隔绝神魂暗算、隐匿自身气息，危急时刻可爆发一道护体灵光，抵挡元婴一击，你贴身收好，一路护身保命。”
玉坠入手温润，一股安宁暖意瞬间流淌全身。
林玄心中感激，郑重躬身：“多谢前辈厚赠，大恩难忘。”
白阳子上前一步，目光坚定：“道友放心，三日之后，我便与你同往，祸福与共、生死相伴，绝不退缩半步。”
屋内三人相视一眼，心意相通。
凌霄山的平静只是假象，三日之后，葬天渊之路，便是真正的生死炼狱。
暗处，墨渊立于窗檐阴影之中，眼底黑雾翻涌，低声冷笑：
“自愿奔赴葬天渊？也好。”
“到了那片黑雾笼罩的无人绝地，无人庇护、无人阻拦，我便可以亲手斩断你这最后一丝焚天血脉，三百年旧账，一战了结！”
杀机已定，前路昭然。
三日休整时光转瞬即逝，葬天渊生死之路，即将启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