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 明暗勾结,当众构陷
凌霄山巅长空,黑雾垂落,气压死寂。
净世会一众黑袍面具人凌空悬浮,黑压压一片,阴冷邪气肆意弥漫,与凌霄山浩然正气激烈冲撞,滋滋作响。全场数万各宗弟子噤声屏息,人人面露忌惮,谁也想不到素来隐秘避战的净世会,竟敢如此嚣张,直接硬闯凌霄主峰。
凌霄值守长老面色铁青,身后弟子拔剑相向,灵气紧绷,只需一声令下,便能即刻开战。
“退下。”
一道威严苍老的声音自山巅大殿遥遥传来,温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,正是凌霄宗主凌太虚。
话音落下,值守长老纵使满心不甘,也只能压下怒火,挥手命弟子收剑后撤。
高空之上,净世会为首黑袍人轻笑一声,缓步向前:“凌宗主果然通透豁达,知晓大势所趋,不愿无谓厮杀。”
片刻后,各大宗主自大殿缓步走出,凌太虚位列正中,万花谷谷主、寒神宗宗主分立左右,清云真人等一众掌门紧随其后,个个神色凝重,俯视全场。
凌太虚目光扫过高空净世众人,语气淡漠:“今日乃是正道议事大会,商议镇压渊凰、平定黑雾之乱,尔等邪祟,不请自来,意欲何为?”
“何为?”黑袍人放声大笑,黑雾翻涌,“天下黑雾四起,渊凰封印松动,两界裂隙大开,祸乱之源从不是我净世会,而是藏在正道之中的祸患毒瘤!”
话语陡然一转,声音骤然凌厉,传遍整座山巅广场:
“三百年前焚天宗覆灭,余孽苟活逃窜,习得邪异双修妖法,游走两界,暗中勾结我净世底层叛逆,四处搅动黑雾、屠戮宗门、挑起纷争,妄图借渊凰乱世重掌大势!”
“此人此刻,就在这座凌霄山上!就在你们各大宗门之中!”
一石激起千层浪。
全场轰然震动,无数目光慌乱四顾,议论声此起彼伏。
“焚天余孽?竟藏在这里?”
“能勾结净世叛逆,看来当真凶险至极!”
“难怪近来乱象频发,原来是此人从中作祟!”
暗处,墨渊隐在凌霄殿侧廊阴影之中,面具下嘴角勾起阴冷笑意。
第一步铺垫已成。
凌太虚故作震怒,沉声喝道:“此话当真?你可知诬陷正道同门,何等罪责?”
“绝无半句虚言!”高空黑袍人高声回应,“此人年少无名,化名混迹青云,一身玄科邪术诡异莫测,断魂崖一战残杀我净世多人,一路避而不谈、隐匿身份,实则心怀滔天祸心!”
他抬手一指,凌厉的黑雾光柱直直落下,穿透人群,精准锁定青云席位之中的林玄!
“就是他!化名陈玄的少年修士,正是三百年前漏网的焚天宗余孽——林玄!”
全场目光刹那间尽数汇聚而来,惊诧、审视、鄙夷、杀意,密密麻麻落在林玄身上,如同万千利刃锁死周身。
万花谷谷主眼底闪过一抹得逞笑意,寒神宗宗主面色冰寒,杀意毫不掩饰。
凌太虚面色凝重,故作愕然:“竟是这位青云随行道友?此事非同小可,不可妄言。”
“绝非妄言!”一道阴冷声音自殿后响起。
墨渊缓缓走出阴影,黑袍猎猎,半边面具依旧遮掩面容,一步步踏空而行,落至净世众人身侧,直面全场。
“在下墨渊,昔日焚天宗二长老。”
一句话,全场死寂。
昔日叛宗长老亲自现身指认,分量远超净世会单方面控诉。
“三百年前,我亲眼所见此子被老宗主送入裂隙逃亡;三百年后,我一路尾随查证,断魂崖交手,我亲身体会他正统焚天剑意、邪异科界双修之力。”
墨渊伸手指向林玄,字字冰冷:
“他便是林玄!焚天余孽,乱世之源,勾结邪徒,蒙蔽青云,假意正义,实则祸乱两界的罪魁祸首!”
双重指认,一邪一“正”,一外一内,完美配合、天衣无缝。
瞬间便将林玄钉死在天下祸首的罪名之上。
白阳子面色剧变,立刻侧身挡在林玄身前,厉声反驳:“一派胡言!你们明暗勾结、串通演戏,故意栽赃陷害!墨渊本就是叛宗奸贼,净世本就是乱世邪祟,二人同流合污,所言岂能当真?”
“青云包庇邪徒,莫非也是同谋?”寒神宗宗主冷冷开口,语气强硬,“人证俱在,指认确凿,何必再做狡辩?”
万花谷谷主柔声附和,言语却字字诛心:“清云掌门,我知晓你性情仁厚、惜才善慈,可若是一味包庇祸乱之源,只会连累青云千年清誉,沦为整个玄界的公敌啊。”
软硬夹击,舆论压制,道义绑架。
一时间,所有压力全部压向青云宗、压向林玄。
清云真人眉头紧锁,心中早已看透这场精心谋划的构陷大戏,却碍于全场修士目光、碍于各大宗门立场,一时难以辩驳。
所有人都在等待林玄慌乱、辩解、失态,只要他稍有失态,便会被顺势坐实心虚认罪。
万众瞩目之下,林玄缓缓起身。
他神色平静,不见慌乱、不见恼怒、不见惶恐,迎着全场数万道复杂目光,一步步走出青云席位,独身立于广场正中,一人直面全天下的猜忌与敌意。
抬眸望向高空墨渊与净世首领,声音清亮沉稳,响彻山巅:
“你说我是焚天余孽,祸乱两界?”
“你以叛宗之名指认,邪祟与之附和,凌霄默许、两宗施压,一早就编排好全套说辞,当众栽赃,何其拙劣,又何其可悲。”
林玄目光转向凌太虚,不卑不亢:
“凌宗主身居东域正道之首,任由净世会闯入山门,放任叛贼当众控诉,事前不查、事中不问,事后顺势定罪。”
“试问——
纵容邪祟登堂入室,算不算正道失职?
包庇三百年叛宗内奸,算不算同流合污?
借大义之名构陷仇人,算不算伪善假面?”
三句反问,掷地有声。
全场瞬间安静下来,不少中立宗门修士面露迟疑,心中生出一丝动摇。
墨渊脸色一冷:“死到临头,还敢巧言诡辩!今日无论你如何辩解,证据确凿、人证俱在,休想脱身!”
“证据?”林玄冷笑一声,眼底金蓝双色微光隐隐跳动,“好,那我便问你一句。”
“三百年前焚天宗一夜覆灭,你身为二长老,临阵叛离,引外敌入山,亲手斩杀同门无数。”
“今日你敢当众摘下面具,以真面目示人,当着天下修士的面,对天道立誓——当年焚天覆灭,你墨渊,干净无咎,未曾勾结凌霄、未曾暗通净世、未曾出卖宗门吗?”
一句话,直戳命门。
墨渊身躯猛地一僵,眼底慌乱一闪而逝。
他万万没想到,林玄竟会当众反将一军,逼他摘面具、立天道血誓。
天道誓言,玄界最重,半句虚言便会遭天罚反噬、道心破碎、修为大跌,无人敢肆意妄为。
他不敢赌,更不敢摘下面具,暴露全部容貌,怕被老一辈修士认出当年全部真相。
迟疑一瞬,便是心虚破绽。
周围不少老辈修士眼神骤然变化,看向墨渊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与怀疑。
林玄静静看着他,淡淡开口:
“你不敢。”
“你不敢摘下面具,不敢对天立誓,不敢直面过往罪孽。”
“真正有罪之人,从来不是我。
是你,是凌霄,是当年合谋灭我宗门、今日又欲杀人灭口的这群伪善之徒。”
山巅风骤起,衣袂翻飞,正邪立场,悄然逆转。
构陷未成,反将对方罪证暴露在阳光之下。
凌太虚眼神一沉,心知不能再任由林玄继续说下去,否则今日大局将彻底失控。
他沉声开口,语气带着决断威压:
“口舌之争无益!人证在前,嫌疑难脱。来人——”
“暂且拿下林玄,收入凌霄禁地严加审问,查清真相再行定夺!”
一声令下,数十名凌霄精锐金丹修士即刻纵身而出,灵气凛冽,朝着广场正中的林玄合围而去。
强行拿人,不问是非,以势压人。
白阳子正要上前相助,林玄抬手轻轻拦住。
他独自一人,立于万千敌意中央,背后焚天剑微微震颤,金丹灵力与量子能量悄然流转周身。
“想要拿我?”
林玄抬眸,眼底焚天烈焰骤然亮起:
“那就试试看。”
一场当众大战,无可避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