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面具碎痕,旧宗内奸
刺耳的碎裂声在崖顶炸开,漆黑黑雾护盾轰然崩裂四散。
净世会首领连退数步,虎口震颤发麻,胸口气血翻腾不止,脸上银白面具裂开的纹路愈发醒目,冰冷的碎片微微翘起,将眉眼、鼻梁大半显露出来。
那眉眼狭长阴鸷,眉宇间带着一抹与生俱来的桀骜冷硬。
林玄执剑止步,眼底锋芒骤然凝固,心头猛地一沉。
熟悉,太过熟悉。
尘封三百年的记忆轰然翻涌,年少时宗门庭院、师长教诲、同门练剑的画面一一浮现,最后定格在焚天宗覆灭那一夜——宗门二长老墨渊,临阵倒戈,引外敌入山门,一剑刺穿师父后背,叛宗而去。
眼前之人的眉眼轮廓,与当年叛逃的二长老墨渊,近乎一模一样!
“你……”林玄声音骤然低沉,握着剑柄的指节微微泛白,“你是谁?”
首领稳住紊乱的气息,抬手轻抚脸上裂开的面具,眼底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迅速被阴冷与狠戾掩盖。
“不过一个将死之人,不必知晓我的名号。”他语气生硬,刻意侧过脸庞,不愿让林玄看清全貌,“今日就算你识破埋伏又如何?我净世会布置百年,岂是你一人便能撼动?”
话音未落,他暗中给剩余手下递出隐秘暗号。
剩余十几名净世会修士立刻心领神会,不再单打独斗,齐齐聚拢,黑雾疯狂交织凝聚,比昨日更为凝练厚重的二重黑狱焚杀阵再度成型,自上而下朝着林玄碾压锁死。
黑雾翻滚涌动,腐蚀性远超之前,隐隐裹挟着一缕微弱的地底阴寒煞气,显然是提前在此地借助断魂崖阴煞地势布下的杀阵。
“想转移话题?”林玄眸中杀意愈发浓烈,眉心两界道枢金光暴涨,“三百年前焚天宗灭门,你不仅勾结域外宗门、串通净世会,更是叛宗逆贼墨渊,对不对?”
这句话如同惊雷,炸得对方心神巨震。
面具人身形微不可察一颤,眼底深处的慌乱再也掩饰不住,厉声怒喝:“一派胡言!休要血口喷人!”
越是急于否认,越是印证心中猜想。
林玄心中已然笃定。
三百年前焚天宗看似是外敌围剿覆灭,实则祸起萧墙,内奸引路、里外勾结,才让万年宗门一夜崩塌。师父临终前曾含泪告知自己,宗门最大仇敌,从来不是域外宗门,而是那位藏在暗处、背叛血脉与道心的至亲之人。
“是不是,摘下面具,一见便知。”
林玄不再迟疑,周身金红灵元与幽蓝量子光流彻底交融,全身力量毫无保留倾泻而出。
玄科双修之力奔腾流转,经脉之中灵气轰鸣,筑基巅峰的桎梏隐隐震颤,连日激战、灵气吸收、生死博弈积攒的底蕴,在此刻悄然松动,距离金丹境界只差一步之遥。
“焚天第三式——焚天破狱!”
长剑凌空高举,赤红火光冲天而起,裹挟蓝色量子雷纹,火光炽热霸道,雷芒凛冽破邪,两道力量相融,化作一柄顶天立地的双色巨剑虚影,带着劈开黑暗、斩尽邪祟的威势,轰然朝着黑狱大阵劈落!
轰隆——!
震天巨响响彻整座断魂崖,崖顶碎石簌簌滚落,谷底大地剧烈震颤。
厚重的黑雾大阵从正中央轰然裂开,黑色雾气大片溃散、消融、燃烧,阵中数名净世修士来不及躲闪,被火光与雷芒席卷,瞬间重伤倒飞,哀嚎不止。
大阵破碎,合围之势顷刻瓦解。
首领面色惨白,再也维持不住从容姿态,眼底满是惊惧与怨毒。他没想到林玄绝境之中竟能爆发出这般恐怖战力,更没想到自己隐匿三百年的身份,会在此处被一语戳破。
“找死!”
他不再隐藏实力,周身黑雾暴涨,金丹中期修为毫无保留爆发,黑色雾气凝聚一柄幽暗长剑,剑身萦绕层层血色煞气,显然是沾染过无数生灵性命的邪器。
他纵身掠出,直面林玄,剑招阴毒刁钻,招招直刺要害,竟是焚天宗失传的内门剑式!
看到熟悉剑招的刹那,林玄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。
唯有焚天宗核心嫡系,才能习得这般隐秘剑路,外人纵然盗取功法,也绝无可能领悟其中精髓。
果然是他!
“叛宗之贼,也配动用焚天剑术?”林玄怒极反笑,心中积压三百年的悲愤、恨意、委屈尽数爆发,“今日断魂崖上,我便清理门户,以你首级,祭奠焚天万千亡魂!”
剑光再度相撞,一正一邪、一明一暗,同宗剑术激烈交锋,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。
另一边谷底,战局已然明朗。
白阳子率领青云宗弟子布下御灵大阵,灵气浩荡、中正平和,克制黑雾邪功,谷底留守的净世会修士本就人数稀少,节节败退,死伤惨重,剩余之人见崖顶大阵破碎、首领被压制,顿时心生怯意,无心再战。
“快走!”
几名残余修士转身欲逃,却被青云灵气锁链瞬间缠住,动弹不得,尽数被制服擒拿。
白阳子解决谷底战事,抬眼望向崖顶激战的二人,看到那邪异却熟悉的焚天剑招,神色骤然一变,低声喃喃:“焚天宗正统剑术……此人果然是焚天宗叛逃旧人?净世会与当年焚天惨案的纠葛,远比想象中更深!”
他不敢耽搁,纵身御剑腾空,欲上前相助林玄。
崖顶之上,墨渊被林玄步步紧逼,节节败退,面具裂痕越来越大,心神大乱、招式破绽百出。他深知再缠斗下去,身份必然彻底暴露,今日必将折损在此。
眼底闪过一丝狠绝,墨渊咬牙做出决断。
“林玄,今日暂且饶你性命!他日我必亲自取你项上人头,彻底断绝焚天血脉!”
他猛地一拍丹田,燃烧自身金丹本源,一股狂暴黑雾能量骤然炸开,强行震退林玄,借着爆炸产生的黑雾遮掩,转身朝着崖后险绝绝壁纵身跃下。
黑雾裹身,身形急速下坠,转瞬便消失在云雾深处。
林玄正要飞身追击,白阳子及时赶到,连忙抬手阻拦:“不可!断魂崖下方暗河纵横、迷雾重重、黑雾遍布,更有天然迷阵,贸然追击极易中伏,况且对方燃烧本源遁逃,早有退路,已然追不上了。”
林玄驻足,望着云雾翻涌的崖底,握着长剑的手臂微微颤抖,满心不甘。
只差一步,便能摘下对方面具,便能手刃内奸,便能查清三百年前全部真相。
可他心中清楚,白阳子所言不假。
对方隐忍三百年,谋划深远,必定早已备好逃生退路,此刻追击,只会徒增凶险。
风过崖顶,硝烟渐渐散去,满地狼藉,残雾飘零。
此战大胜,净世会伏兵近乎全军覆没,可最关键的核心之人,却依旧遁逃而去,还带出了焚天宗内奸现世的惊天秘闻。
林玄缓缓低头,看向手中焚天剑,剑身上赤红微光忽明忽暗。
墨渊、净世会、玄界旧宗、科界阴谋、渊凰封印……
一张横跨两界、绵延三百年的巨大黑网,正清晰地在他眼前缓缓展开。
他轻声开口,声音坚定而冰冷:
“跑得了一时,跑不了一世。”
“从今往后,天涯海角,我必追讨到底。”
“所有亏欠焚天宗的血债,我会一笔一笔,全数讨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