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问题像一根无形引线,一头牵住过往,一头连着他未卜的前路命运。
【昨日词条:路人甲,已失效。】
【归墟磁场干扰,系统逻辑重构中……今日逻辑词条抽取中……】
【获得词条:乌鸦嘴】
【词条效果:十分钟内,你随口所言的小概率负面事件,发生概率强制锁定为99%。】
【注意:每日仅可触发一次,请谨慎动用你的“祝福”。】
萧凡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。
这流氓系统算是彻底放飞自我,朝着行为艺术家的路子一路狂奔不回头。
昨天还是路人甲,今天直接给整出个乌鸦嘴,明天是不是得安排个平地摔?
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奇葩词条!
心底刚吐槽完,那行血色的「乌鸦嘴」字样化作一缕微光,悄无声息融入神魂。
一股怪异感觉漫上心头,仿佛舌尖被附上一层无形诅咒,莫名口干舌燥,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。
天色微亮,晨间浓雾比昨夜更沉,裹着潮湿的泥土腥气。
营地已然有了动静,队员们默默收拾行囊,啃着干硬肉干,气氛压抑得像块泡了水的沉石。
萧凡揉了揉眼,装作刚睡醒的模样,混进收拾队伍里。
他能清晰察觉到,赵铁牛那道夹杂忌惮与怀疑的目光,像两根钢针,时不时就往他后背扎。
莫轻烟依旧冷着一张绝世容颜,可萧凡清楚,这女人对他的关注,只多不少。
一场无声的信任危机,正在小队里悄然发酵。
“所有人,出发!”
莫轻烟一声令下,队伍再度开拔,往乱星归墟更深处行去。
走了约莫一个时辰,前方横亘出一道狭窄峡谷。
两壁陡峭如削,灰褐色岩壁布满风化裂痕。峡谷上空,一块足有三间屋舍大小的巨石凌空悬浮,表面覆着薄薄青苔,像是自远古便定格在此,亘古不动。
莫轻烟驻足,摊开兽皮星图比对片刻,沉声确认:
“就是这里,一线天。穿过峡谷,便是坠星古城外围遗迹区。这是地图标注最安全的路线,众人保持警惕,快速通过。”
赵铁牛一马当先,扛着巨型石碑走在最前,活像一头蛮横开路的蛮牛。
边走边踢开挡路碎石,还不忘回头,一双铜铃大眼狠狠瞪向队伍中间的萧凡。
眼神里的意思直白又嚣张:小子,别装糊涂,大伙都盯着你呢!
萧凡懒得理会,抬眼望向峡谷头顶那块悬空巨石。
他能隐约感知,巨石周遭萦绕着微弱空间扭曲,是归墟混乱磁场硬生生托住了它,违背常理悬浮无数岁月。
稳得很。
寻常八级地震,都未必能撼动分毫。
一个测试新词条的念头,野草般在心底冒了出来。
是时候了。
他得打破如今被猜忌、被孤立的处境。
被一个憨壮汉和一个心思缜密的女领队当贼一样防着,滋味实在不好受。
萧凡眉头微蹙,脸上恰到好处浮出几分忧心忡忡,快步凑到莫轻烟身侧,压低嗓音:
“莫领队。”
莫轻烟侧过头,眼神清冷,带着一丝问询。
“我昨夜做了个怪梦。”
萧凡一本正经地胡诌,语气带着几分书生特有的神神叨叨,“梦见星辰移位,此地风水大凶。尤其是……”
他抬手指了指头顶悬浮巨石。
“我总觉得,那块石头……怕是不太稳当。”
走在前头的赵铁牛耳力极好,闻言噗嗤笑出声,回头看萧凡的眼神像看傻子:
“我说萧先生,你莫不是看书看傻了?这石头悬在这儿,没千年也有八百年,咱们祖宗辈就在这儿挂着,到你嘴里就不稳了?你还真当自己金口玉言?”
周遭几名队员也跟着低声哄笑,都觉得这文弱书生太过异想天开。
莫轻烟眉头也拧了起来。
本就因司徒影的事心烦,此刻又被萧凡这番神神叨叨搅得不耐,正要开口斥责他胡言乱语、动摇军心……
话到嘴边,还未出口。
嗡——!
一阵诡异旋风毫无征兆在峡谷上空卷起!
风声不烈,却尖锐如鬼哭,卷起沙石打在岩壁上噼啪作响。
下一刻,那块悬浮万古、纹丝不动的巨石,竟真的剧烈摇晃起来!
好似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,疯狂震颤摇摆!
咔嚓……咔嚓嚓……
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自石心传出,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,瞬间爬满巨石表面!
“我操!”
赵铁牛脸上的嘲讽笑容瞬间僵死,双眼瞪得比铜铃还大,下意识爆了句粗口。
所有队员脸上的笑意尽数凝固,只剩满脸煞白与发自心底的惊恐。
众人仰头僵立,望着那块随时可能倾覆砸落的庞然大物,双腿控制不住发软。
“快退!全员立刻后退!”
莫轻烟终究身经百战,第一个回过神,厉声娇喝,伸手一把拽住身旁的萧凡,猛然往后急退。
就在众人连滚带爬撤出峡谷入口的刹那——
轰隆!!!
震天巨响炸开,宛若天崩地裂!
那块悬空巨石在众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轰然坠落,携万钧巨力狠狠砸落峡谷地面。
碎石飞溅,冲击波狂扫四方,整片大地剧烈震颤。
烟尘翻涌,遮天蔽日。
侥幸逃生的队员们瘫坐在地,大口喘着粗气,人人脸上都写满劫后余生的后怕。
赵铁牛僵在队伍末尾,缓缓转头,望着巨石砸出的数丈深坑。
那片位置,十几秒前,正是他立身之处。
若是莫领队反应慢一瞬,若是撤退稍迟半步……此刻他早已被碾成一滩肉泥。
一股彻骨寒意从尾椎直冲天灵,浑身汗毛根根倒竖。
他僵硬转头,目光呆滞看向一旁扶着岩壁、故作脸色发白喘息的萧凡。
眼神里再无半分怀疑与嘲讽,只剩近乎敬畏鬼神般的惊惧。
他说石头不稳。
石头就真的塌了。
这哪是什么文弱书生,分明是阎王爷跟前的判官嘴!
不止赵铁牛,所有队员看向萧凡的眼神全都变了。
众人下意识往后挪了挪身子,悄悄和他拉开距离,仿佛他是某种会招灾的瘟神。
莫轻烟死死攥紧拳头,指甲深陷掌心都浑然不觉。
胸口剧烈起伏,目光牢牢锁在萧凡身上,清冷容颜第一次涌上震惊、费解与深深忌惮。
嫌疑人?可疑分子?
这个人的价值,早已超出她所有预估。
这种近乎预知祸福的诡异能力,在危机四伏的乱星归墟,意味着多一条命,甚至能保住整支队伍的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