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过了多久,只觉得有人在门外劝慰了好几次,才停下来。
感觉身边人要离开,我本能的揪住他的衣角:“四哥哥要走了吗?”
他起身的动作顿住,沉吟片刻,才又转过身,重新躺回我身边,单手环住我的腰。
“我不走。”又将我拉过去一些,“倒是你,累坏了吧,是我没控制好。”
“没有。”蹭过去,一头扎进他怀里。
“还说没有,嗓子都哑了。”
“那你抱我。”
“好——”他将我俩之间的被子压实,才贴上来,腰间的手臂收紧“可以了吧。”
“嗯。”听着他的呼吸声,渐渐睡过去。
本以为从此心意相通,至少能安稳一段时日。
谁曾想,第二天,我却病倒了。
迷迷糊糊中,被一声“要你们所有人都陪葬”惊醒。
“陛下?”我睁开眼,看着床边人的背影,“什么陪葬?不要别人陪葬。”
我的声音,让他立刻转身俯身抱我起来:“没有,你醒了,没事了,让太医看看,嗯?”
哄着我,让太医把脉。
他的下巴压住我的头顶,有些絮叨:“是朕疏忽了,昨晚外面那么凉,不该折腾你的。”
嗓子疼,不想出声,微笑着摇头。
太医长舒一口气:“娘娘既已醒来,后面只需要调养就好。”
此话一出,殿中的气氛瞬间松快不少。
刚熬好的汤药端上来,他屏退左右,端着碗,要亲自喂我。
“我自己来,陛下离远些,莫要被我过了病气。”
倘若真因为我让他生病,朝堂上怕是又要参我恃宠而骄了。
“乖,让朕喂你。”
他舀起汤药,小心吹凉,再递到我嘴边,如同还在太傅府中一般。
可惜说不出话,只能按照他的节奏,一勺勺的咽下苦涩。
喝完最后一口,我还在皱眉,又塞了个蜜饯进来。
“蜜饯,去去苦味。”
好甜。
舌头卷着蜜饯碾碎,蜜糖的香甜溢满口腔。
见我有了些活力,他总算有了点笑意。
扶我躺下,凑到我耳边:“累了吗?要不再睡会儿,朕陪你。”
帮我塞了被角,做到床上靠这床头。
“不用,陛下去忙吧。”我拉上被子,只露眼睛看他。
“昭儿你,是怕把病气过给我?”
“我……”还没说完,就剧烈咳起来,赶紧捂住转身,怕真的传染他。
“快去传太医!”
不由分说朝外喊,将我搂紧怀里:“怎么咳得如此严重。水!”
然而太医还没来,通报的小厮却跌跌撞撞的跑进来:“启禀万岁,皇后娘娘要生了,请您过去。”
话落的瞬间,他的动作都僵硬了,想起身,却有看向我。
润了喉咙,我总算喘过气来,连忙道喜:“恭喜陛下,陛下快去吧。”
舍不得,可这是礼法。
见他还犹豫,不得不哑着嗓子补充:“四哥哥,等昭儿病好了,再去找哥哥。”
“好,四哥哥等你。”
松了手,不敢再停留,转身离开。
重新躺下,吩咐道:“晚晴,之前准备的平安锁,给那边送过去吧。记住,当面让对方查验了再回来,多找几个人见证。”
“是。”
殿内,除了烛火,又恢复宁静。
听说,皇后生产得并不顺利。
从下午到午夜,仍没有皇子平安落地的消息传来。
许是下午睡多了,晚上难以入眠,批了衣服做起来,找了话本打发时间。
忽听房门被砸响,声音倒是不大,在这寂静的宫里却格外明显。
推门查看,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,脚下散落着几颗石子,还有一张纸条。
再次确认了没有人,才回到屋内,拿到烛光下查看。
寥寥数语,却处处暗示父亲当年被陷害另有隐情。
放到火上,纸条慢慢成为灰烬。
这个时候投纸条过来,欲意何为。
如今我只是孤女,活下去,才是首要任务。
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,若陛下想让我知道,自会告诉我。
自己折腾的代价,我承担不起。
皇后生产并不顺利,怕是又要起风波了。
我摸着自己的肚子,似乎生孩子,并不是个很好的选择。
天又大亮,还没有消息,心中愈发忐忑。
这个时候,哪怕不是有人动手脚,也禁不起疑人偷斧。
拿起话本,如往常那般坐在榻上,眼睛却总往外瞟。
如果皇后能平安还好,如果……
我不敢再想,赶紧吩咐:“晚晴,去吧宫里所有的东西都检查一遍,不可以有任何闪失。”
必须确保自己宫里没有任何可疑的东西。
看着宫人们忙碌,举着书,一个字也看不进去,手心里全是汗。
快晌午,让晚晴去传膳,终于有消息传来。
生了,是个小皇子,母子平安。
呼——
中午这顿饭,出奇的丰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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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体大好,已是月余之后。
秋高气爽,正适合出去走走。
当初和他说好的,身体好了去找他,出了院子,脚步轻快。
“娘娘您慢点。”晚晴在身后急声唤着。
拐过长廊,远远看到那身熟悉的黄色。
可他并不是一人,边上,还有个大红的身影。
他们离得很近,说着话。
离得太远,听不真着,只能看出气氛融洽。
忽然红色的身影靠近,两人身影重叠,让人看得眼睛疼。
“娘娘,怎么站在这里。”晚晴喘着气追上来。
“没什么,”我收回目光,“这边花都谢了,我们去菊园吧。”
“啊?那这糕点……”
糕点,原本是想喂这边的池中鱼的。
“我自己吃。”
偏生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,菊园,也有人。
小剧场:
中秋宫宴后的夜里,晚晴被一阵压抑的哼声吵醒,从隔壁自家娘娘房间传来。
她连忙起身,小跑着来到娘娘寝宫门前,刚要推开,被一只大手拦住。
“李……”
“嘘——”李安将食指放在唇上,又摆了摆手,轻手轻脚的带着晚晴出了院子。
“公公这是?”虽然担心自家娘娘的安危,但总管还在,那该是陛下过来了。
“陛下在里面,不用我多说了吧。”
红着脸,晚晴点点头。
中秋的晚风有些凉,晚晴有些后悔,怎么不多穿件衣服出来。
虫鸣在最后歇斯底里的嘶叫着,却逐渐盖不住内殿传来的动静。
“这。”晚晴朝里倾身,实际什么也看不到。
李安只是抖了抖浮尘,稳如泰山。
月过中天。
浮尘挥动的次数愈发频繁,终于坐不住了:“杂家去叫。”起身转到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