啥玩意儿?头奖?
灵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,只看见一面糊满陈年污垢的墙壁。
墙面黏腻发潮,角落攀着几簇灰绿菌斑,一股呛人的霉味直冲鼻腔,让人头皮发麻。
她眼底残留的杀气还没散尽,此刻尽数化作满脸迷惑,顺带还掺了几分你怕不是被臭气熏坏脑子的怀疑。
“你管这叫头奖?”她压着嗓子,满是不可思议,“难不成这墙里藏了百年老臭豆腐?”
林渊压根没理会她的吐槽。
他瞳孔浮起一层银灰色异芒,眼前世界瞬间被拆解成最本源的能量线条。
目光死死锁在墙体深处,那副由紫金丝线编织而成的隐匿能量巨网,在他眼底无所遁形。
脑子飞速推演运转。
“这不是普通墙壁。”他语气带着一丝难掩的兴奋,嗓音微微发干,“这是顶尖手法布下的隐匿禁制,精妙到足以瞒过灵皇境神识探查。只是常年潮湿侵蚀,禁制能量核心,多出了一处微乎其微的薄弱破绽。”
指尖凌空虚点,精准落定一处方位。
“就在这里。第三百七十二条主能量回路,衔接第一千零八条辅助符文的交汇点。此处灵力流转,比正常回路慢了百分之零点三。”
灵汐听得一脸茫然。
什么能量回路、符文节点,听得云里雾里。
但她从林渊笃定的语气、亮得吓人的眼神里,瞬间抓到重点:
墙里有货,还是顶级好货!
她神色当即一变。
先前的嫌恶不耐一扫而空,只剩按捺不住的亢奋,像只盯上猎物的猫,满眼跃跃欲试。
凑近半步,压低声音,唇角勾起一抹飒爽又带点痞气的笑:
“那肥猪苏追得我们狼狈逃窜,差点把本姑娘靴子都跑废。不趁机收点利息,岂不是辜负他这份‘盛情’?”
这话正合林渊心意。
他微微颔首,目光重新锁死那处禁制弱点,语气简练下令:
“听我指挥。把劲力凝练到极致,半点不外泄,对准我指的位置,全力一点。”
“妥了!”
灵汐爽快应下,深吸一口气。
右臂衣袖无风自鼓,一股凝练到极致的赤金色气血之力顺着经脉流转,瞬间聚于指尖。
无华丽光效,无磅礴异象。
只有一股内敛至极、却刚猛慑人的恐怖力道,让周遭空气都变得滞重粘稠。
“就是现在!”
林渊低喝出声。
灵汐眼神骤然一凛,食指中指并拢成剑指,举重若轻,精准点在墙面那一处节点上。
没有轰鸣,没有震动。
只听得咔嚓一声轻响,像枯枝被悄然折断,微弱得险些被下水道滴水声盖过。
下一刻,那看似坚固无比的石墙,如同被抽去筋骨,无声向内滑移收缩,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行的漆黑洞口。
一股远比周遭浓郁百倍的药香、矿香混杂着灵气,扑面而来,瞬间压下下水道的腐臭阴冷。
两人对视一眼,彼此眼底都藏不住惊喜。
没有迟疑,灵汐率先跨步而入,林渊紧随其后。
密室不大,约莫三丈见方。
四壁皆是隔绝神识探查的墨魂晶打造,半点气息外泄不出。
墙边立着几排金丝楠木货架,整齐摆放着贴满符文封条的玉盒与晶石箱。
玉盒之内,千年龙血参、凝膏紫烟萝、拳头大的地心火莲……
随便拿出一件,都能在顶级拍卖会掀起争抢热潮。
晶石箱中,星辰铁、空冥石、赤阳铜母等炼制高阶法宝的珍稀主材,堆积如山。
这哪里是隐秘宝库,分明是把奇珍楼的顶级私藏仓库,整个藏在了地底!
“发了,这下真发大财了!”
灵汐两眼放光,像掉进粮仓的小耗子,满眼激动。
林渊却远比她冷静,立刻沉声催促:
“别多看,没时间耽搁!”
心念一动,胸口新生的虚空仓库骤然开启。
一股无形却带着恐怖吞噬力的空间波动,以他为中心骤然铺开。
如同暗地中凭空张开一头巨鲸大口。
呼——!
货架上一排排玉盒、晶石箱,连带垫底的灵丝软垫,皆被无形力量一卷,成片凭空消失,尽数纳入无法探查的亚空间仓库。
长鲸吸水,风卷残云。
整个过程,不过十息。
方才琳琅满目的密室,瞬间空空荡荡,干净得如同被舔过一般,只剩几排光秃秃的货架孤零零立着。
收完所有宝物,林渊却没有立刻转身撤离。
他站在密室中央,眉头微蹙,似想起什么。
心神沉入虚空仓库,在方才席卷而来的战利品里稍作翻找,很快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紫檀木盒。
正是他先前在拍卖会,花三十万灵石拍下的雷击紫檀心。
东西虽不俗,但和密室里这些至宝相比,根本不值一提。
更关键的是,木盒上烙印着奇珍楼专属防伪灵力印记,外人很难仿制。
林渊捏着木盒,走到密室最深处角落,随手像丢杂物一般,扔在空货架底下。
做完这步刻意布局,他拍了拍手,朝一脸费解的灵汐递了个眼色。
“走。”
二人迅速退出密室。
林渊反手一掌,以巧劲引动禁制备用机关。
石门无声滑合归位,墙面恢复原样,仿佛从未被开启过。
几乎就在两人离开的刹那——
轰!!!
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,从头顶不远处炸开!
整座下水道剧烈震颤,穹顶簌簌掉落尘土碎石。
一股狂暴到极致、夹杂着滔天怒火的灵力威压轰然压下,几乎要掀翻整片地下疆域。
苏富贵,追来了!
他显然动用了代价极大的禁术,靠着血引搜魂术的持续耗损,终于模糊捕捉到方才一闪而逝的空间波动轨迹。
“给老子挖!”
“就算掀了皇城地基,也要把那两个小老鼠揪出来!”
苏富贵气急败坏的咆哮,隔着厚重土层依旧清晰传来,满是疯狂与暴怒。
紧随其后,无数道法术疯狂轰击地面,轰鸣连绵,像密集战鼓敲在人心头。
灵汐脸色微微发白,下意识拉住林渊,就要往更深更暗的暗道钻去。
林渊却反手按住她,轻轻摇头,指向另一个方向。
那是通往皇城内城居民区的废弃排污支道。
“那边才是生路。”
此刻混入市井人流,才是最好的藏身之法。
另一边,苏富贵带着大批手下疯魔破土,硬生生轰穿层层土石,一脚踹开那面平平无奇的墙壁。
入目,是比他肥脸还要干净空旷的宝库。
角落货架底下,孤零零躺着一个无比眼熟的紫檀木盒。
苏富贵呼吸骤然一滞。
眯起的三角眼先是茫然,随即被滔天惊骇与暴怒彻底淹没。
他想不通。
对方怎么能这么快找到他藏得最深的私藏宝库?
又怎么能在天罗网、血引搜魂术双重锁定下,悄无声息搬空所有珍宝?
不可能,这绝不可能!
目光死死盯住木盒上那道熟悉灵力印记,一个让他浑身发冷的念头瞬间冒出来——
内鬼!
定是奇珍楼高层,或是知晓他秘库所在的竞争对手,趁他全力追剿林木二人,暗中釜底抽薪,洗劫宝库!
噗——!
一口逆血再也压制不住,猛地喷涌而出,洒在空旷地面,刺目猩红。
“啊啊啊啊——!!”
黑市霸主气血攻心,发出野兽般不甘又癫狂的嘶吼。
而始作俑者林渊与灵汐,早已从一处不起眼的排污口悄然钻出。
换上提前备好的粗布麻衣,以简易易容药水抹得面色蜡黄,从容汇入皇城傍晚归家的市井人潮。
如同两滴水,融入茫茫人海,悄无声息,仿佛从未在皇城地底出现过。
穿过喧闹街市,绕开卫兵巡守的主干道,二人顺着皇城西门悄然出城。
直到身后雄伟皇城轮廓彻底隐没在夜幕地平线,两人才真正松了口气。
城外密林间,清冷月光透过枝叶缝隙,洒下斑驳碎光。
确认身后再无追兵气息,灵汐背靠大树长长吐了口气,卸下整晚紧绷的心神。
林渊却没有半点松懈。
寻了块干净草地,直接盘膝落座,凝神调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