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的栖凤组基地一片沉寂，肃杀压抑的气氛弥漫。这是李白进入基地最直观的感受。
李白开车向着苏雨岚的办公楼驶去，作战服上还带着淡淡的烟草气息，半小时前那通电话，苏雨岚罕有的严肃语调，让他一路心沉如渊。
一路上看到的赤羽卫的队员，每个人都脸色凝重。行色匆匆。
李白清晰的感受到，这绝不是一次普通的任务传唤。
来到苏雨岚的办公室，他抬手轻叩，听到那声清冷的“进”后，推门而入。
办公室内只开了桌角一盏冷白台灯，偌大的办公室被压抑的气氛笼罩。
苏雨岚坐在办公桌后，长发高束，一身黑色作战服勾勒出冷艳而凌厉的线条。她左手扶额，右手拿着笔在写着什么。往日里的慵懒荡然无存，此刻坐在他面前的，是执掌栖凤组生杀大权、令人敬畏的凤主。
“岚姐。”李白迈步上前，身躯笔挺沉稳。这半年的独行厮杀，早已让他褪去了青涩懵懂，多了几分锋芒。
苏雨岚闻声放下手中的笔。抬头看他，目光锐利，带着审视和赞许：“坐。”
李白依言坐下，没有说话，静待苏雨岚的吩咐。
“半年前，雷战带队清剿江城北郊异类聚集地。”苏雨岚开门见山，语气平静，“你可知道。”
李白点头：“听陈浩说过几句，好像不顺利。”
“那只是表面。”苏雨岚指尖轻叩桌面，每一声都显得特别沉重，“他们小队全员失踪，至今下落不明，那之后我又先后三次，派遣赤羽卫精锐潜入探查，无一例外，9小队失联，13小队只活下来一人，现在还在昏迷。17小队也只回来三人，还都是重伤。”
李白瞳孔骤然一缩。算上雷战小队，一共四支小队，几十号人几乎全折进入了。按赤羽卫人数算，近五分之一的人员损失。
原来这半年里，基地早已在北郊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。怪不得他感觉基地的人少了许多。只是他独行惯了，也没太在意。苏雨岚也没跟他说过。
“那片废弃城区，早已不是普通窝点，而是有人精心布下的陷阱。”苏雨岚声音微沉，心在滴血。
“岚姐，那这次……”
李白虽然问得很平静，但眼底的怒火渐渐升起，双拳悄然紧握。
那些折损在北郊的队员，有的不过是训练场里擦肩而过的面孔，有的甚至还因他晋升太快，暗中对他抱有敌意。他向来孤僻寡言，不擅与人亲近，更习惯独来独往。
可这不代表，他无情。
自从苏雨岚告诉他，栖凤组就是他的家，他早把这里的每一个人，都当成了家人。
只是他从不会把这份心思挂在嘴边，更不会轻易流露半分。
“赵虎有任务外出，其余几个卫长也都不在，基地内战力空虚。”苏雨岚直视着他，“而这半年，你从青羽卫一路冲到赤羽卫，独行任务五十六次，斩杀异类一百三十二只，三次绝境反杀。你的实战、韧性、控火水准、心性定力，早已超过绝大多数赤羽卫队长。”
“李白，整个栖凤组，现在只有你能去。”
李白没有丝毫犹豫，起身沉声道：“岚姐，我去。”
“你要想清楚，我现在不是以岚姐的身份命令你，而是以凤主的身份下的命令。你...可以拒绝。”苏雨岚心头发紧。眼底犹豫。
李白感受到苏雨岚眼底的犹豫，微微一笑，随后正色开口，掷地有声：“凤主令下，虽死亦无悔。”
苏雨岚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赞许和暖意，继续道：“此次不是强攻，是隐秘探查。你找陈浩与你同行，他的风异能也能排上用场，你们只需查三件事，异类部署、巢穴核心，以及失踪的队员。”
她将十支高阶疗伤药药、一枚应急信号器推到他面前，沉默很久，像是在做着某种决定。转而语气冷冽而郑重：“这次任务，只许成功，不许失败，你能否做到。”
李白双手郑重接过，他抬眼看向苏雨岚，眼神坚定无比：“我一定完成任务。”
苏雨岚看着他，沉默一瞬，站起身，来到李白面前，帮他整理了一下本就不乱的作战服。动作轻柔，眼底的担心一闪而过：“保护好自己。任务重要，你的命，更重要。”
“是！”李白一个立正，转身推门离去，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
他从头到尾都不知道，办公室里，还有另外一个人注视着他离开。
办公室的门合上。
下一秒，苏雨岚身后的空间微微扭曲，一道高挑绝美的身影无声浮现。
紧身黑衣勾勒出傲人曲线，容颜清冷绝美，气质冷冽如冰。
此人正是凤督之一，赵敏。
隐身异能，天下无双，是苏雨岚最锋利、最隐秘的底牌。近日刚从境外返回。
赵敏开口，嗓音清冷悦耳，不带半分情绪：“岚姐，北郊现在极度危险。为何不让我独自潜入？以我的能力，可无声探查，全身而退，成功率远高于李白。”
苏雨岚走到窗前，背对着她，看着李白逐渐消失的背影。周身气息有一丝紊乱。
她没有回头，声音冷静：“小敏，天地异变加速，高阶异能者层出不穷，多方势力即将浮出水面。而我们暗夜也不是铁板一块。不说各自为战，却也自顾不暇。我栖凤组要在乱世立足，必须有能独当一面的尖刀。”
苏雨岚转身对着赵敏，“李白、他的韧性、他的狠劲，还有他不为人知的一面，注定他不是凡人。但不踏碎生死线，不经历真正的绝境，他永远无法破封成长。”
赵敏微微蹙眉：“可这样，他九死一生。”
“一将功成万骨枯。处在这风雨飘摇的乱世。谁能保证不死。所以真正的强者都是尸山血海杀出来的。”苏雨岚转过身，凤目之中没有半分温度，“我爱惜栖凤组每一个人的性命，但我不能，也做不到保护好每一个人。 ”
赵敏还想说些什么，却被苏雨岚打断。
“天地家国，以我之力，想守护我也做不到，我只想守护江城，守住栖凤组，但是只凭你我，做得到吗？所以，就必须要有一把刀，去淬火，去成刃。”
“李白，就是我选中的那把刀。”
赵敏沉默片刻，微微躬身：“明白。”
“全程隐身，不许暴露，不许干预他的判断，不许让他察觉到你的存在。”苏雨岚语气冰冷，下达死命令，“只有在他必死无疑时，你才能出手。”
“除此之外，任凭他生死挣扎，浴血苦战。我要的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战神。”
“是。”赵敏躬身应下。
下一瞬间，她身影微微一晃，彻底融入阴影，气息全无，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办公室内重归死寂。
苏雨岚缓缓靠回椅中，那一身杀伐冷厉之下，无人看见她眼底深处一闪而逝的颤抖与担忧。
她不是不在乎。从她决定让李白去的时候，她的心就没有一刻是平静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