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五十章.无所不为
书名:浪淘盡•綺夢碎 作者:诸葛风 本章字数:7287字 发布时间:2026-05-02











第二百五十章.无所不为

 

【双调·天净沙·贪浊叹】

钢渣锈迹尘沙,贪徒暗弄玄华。

假账虚言乱麻,权钱相轧。

寒风吹透生涯,良善遭欺泪洒。

奸邪误了年华,阴私暗搭。

冤魂未雪嗟呀,浊流难罢。

誓除魑魅神煞,还归清嘉。

 

傍晚的深圳渐渐凉下来,晚风卷着车间的机油味飘过来,欧阳俊杰晃着长卷发,往光乐厂车床车间门口一站,那气场直接拉满。车间里车床“嗡嗡”作响,跟苍蝇叫似的,混着向开宇的破锣嗓子训斥声和工人的唉声叹气,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——“你个饭桶!这翻新设备又出故障?不会修就滚蛋,占着茅坑不拉屎!”“你懂个屁!这是韩厂长点头让换的,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,别往我身上甩锅,你个背锅侠!”

吕如云跟个偷油的老鼠似的,从车间侧门鬼鬼祟祟溜出来,手里攥着张“设备合格报告”,字迹歪歪扭扭跟鸡刨似的,脸白得跟纸糊的,声音抖得能拉丝:“俊杰!救命啊!向开宇那道貌岸然的伪君子,正跟恒基的人打电话,说要再买五台翻新设备,凑够钱给陈飞燕茶楼装空调,还放狠话‘等把职工收拾得服服帖帖,不敢举报了,就把李大海那刺头给办了’!我听得清清楚楚,他还说‘李大海知道太多设备的烂事,留着就是个定时炸弹,早晚坏老子的好事’!”

欧阳俊杰眼神一冷,迈着步子就闯进车间,立马镇住全场——李大海扶着刚修完设备、胳膊擦破皮的赵刚站在角落,手里攥着空白的设备申诉表,气得浑身发抖;车床旁,向开宇正跟恒基的人对着“合格报告”嬉皮笑脸,桌上放着没吃完的广式糯米鸡,油乎乎的荷叶上沾着金属碎屑,溅在“设备修改清单”上,格外刺眼,那吃相跟饿了三天三夜似的,狼吞虎咽,毫无体面。

“向科长,手下人忙完了,该轮到你忙活忙活了吧?”欧阳俊杰的声音不高,却像冰锥似的扎人,车间瞬间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——长卷发垂在眼前,眼底的冷意能冻死人,“你也玩这假合格报告的把戏?当我们是瞎子还是傻子?是你逼吕如云签的字吧?还有路文光的事,你敢拍着胸脯说跟你没关系?别在这装疯卖傻,你那点龌龊事,我们早就摸得一清二楚,比你自己还了解你这沐猴而冠的货色!”

向开宇的脸“唰”地一下白了,手里的笔“啪嗒”一声掉在清单上,声音抖得跟筛糠,说话都结结巴巴:“我……我不懂你在说什么……这报告哪有假,全……全是真的,你们别血口喷人,小心我告你们诽谤,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!”

“真的?”雷刚大步从后面冲进来,手里攥着萧兴祥发来的深圳监控截图和银行流水,“啪”地拍在车床旁的铁桌上,震得糯米鸡碗都晃了晃,油星溅了向开宇一裤子,“你跟恒基分赃的监控,还有你克扣几百号职工绩效的银行记录,要不要我念给在场的各位听听?让大家都看看你这口蜜腹剑的伪君子真面目!还有这车床零件,王芳已经送去深圳质检站检测了,结果马上就到,你就等着束手就擒吧,别在这垂死挣扎,纯属浪费时间,给脸不要脸!”

吕如云见状,吓得魂飞魄散,转身就想跑,却被张朋一把薅住后领——张朋的力气大得跟牛似的,一拧就把他按在车床边,骂道:“你个胆小如鼠的软骨头,想跑?门都没有!别闹眼子了,老实交代,你跟向开宇的分赃款是怎么转的?你们到底买了多少翻新设备?恒基为什么要帮你们给陈飞燕装修?再敢隐瞒一个字,老子把你按在车床旁磨一磨,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,敬酒不吃吃罚酒!”

吕如云慌得魂不附体,眼泪鼻涕一把流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恨不得当场跪下:“我……我是被逼的,向开宇说我不签字就开除我,我上有老下有小,实在没办法啊!我们一共买了8台翻新设备,向开宇拿了20万,恒基拿了55万,我一分没拿,真的一分没拿!恒基说帮陈飞燕装修,就能让她的茶楼帮着洗钱,顺便打听路文光的消息,不让路文光回来揭发我们的事,我也是身不由己啊!”

“你胡说!你他妈的纯粹胡说八道,血口喷人!”向开宇急得跳脚,跟个跳梁小丑似的,指着吕如云的鼻子破口大骂,脸都憋成了猪肝色,“是恒基逼我干的,钱也是他们逼我收的,路文光的事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,别往我身上泼脏水!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,当初是我拉你一把,现在你倒好,卖主求荣,不得好死!你别以为靠编瞎话就能蒙混过关,我告诉你,没门!”

就在这时,汪洋的手机“叮铃哐啷”炸响,一看是深圳警方打来的,娃娃脸瞬间绷紧,立马接起:“喂,警官!是不是有新消息了?”

电话那头声音洪亮,字字清晰,全场都能听见:“汪洋!我们根据向开宇的通话记录,在恒基设备的深圳仓库里找到了设备修改清单!还在向开宇的家里搜出路文光写的‘设备造假举报信’,上面有恒基设备总监的亲笔签名,铁证如山!我们已经把向开宇控制住了,这老小子嘴硬不过三分钟,全交代了——恒基让他用翻新设备搞垮光乐厂,同时用差价给陈飞燕茶楼装修,条件是事成后让他当光乐厂的副厂长,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,痴心妄想,贪得无厌!”

这边刚处理完向开宇的事,欧阳俊杰立马带着众人赶去光飞厂附近,此时深圳巷口的暮色已经漫过红砖墙,陈师傅的广式欢喜坨摊早已支起,这欢喜坨是广州传入深圳的特色小吃,藏着最地道的广式烟火气。大铁锅里的菜籽油烧得冒青烟,滋滋作响,陈师傅从瓷盆里揪出块揉好的糯米面团——糯米粉得用当年的新米磨,细腻无杂质,加温水揉到不粘手、不粘盆,裹上满满的红糖馅,红糖得是老红糖,绵密香甜,搓成圆滚滚的团子,再扔进装满白芝麻的竹筛里滚两滚,芝麻得裹得均匀厚实,不然炸的时候容易掉,卖相也不好。“扑通”一声把圆子放进油锅,油花“滋滋”溅起来,裹着芝麻的面团在油里慢慢鼓胀,从小小的团子变成圆滚滚的欢喜坨,等外皮炸得金黄发亮,芝麻泛着焦香,用长竹筷捞起来,沥掉多余的油,装进干净的塑料袋里,热乎气混着芝麻的香、红糖的甜,能飘到街对面的睿智律师事务所,勾得路过的人直咽口水。

咬一口刚炸好的欢喜坨,外皮酥脆掉渣,芝麻的焦香瞬间在嘴里炸开,内里软糯绵密,红糖馅融化后流出来,甜而不腻,不齁人,糯叽叽的口感裹着香甜,越吃越上头,是深圳打工人下班路上最爱的平价美味,既能填肚子,又能解乏,一口下去,所有的疲惫都能消散大半。

欧阳俊杰晃着长卷发,靠在摊旁的老樟树旁,帆布包侧兜沾了点芝麻,是刚才帮陈师傅捡掉落的面团时蹭的,毫不在意。他指尖捏着块暗褐色的金属废料,上面“恒基废料 2002.9.15”几个字被油浸得发虚,角落还沾着点糯米粉——昨儿闫尚斌在光飞厂废料场的墙角捡的,说是跟张永思(副厂长)办公室窗台上的碎纸对得上,比张飞认亲还准,半点不差。

“陈师傅,您这欢喜坨咋没上周甜了?”穿深蓝工装的男人把塑料袋往石桌上一放,工装胸口印着“光飞厂 废料处理车间 赵卫国”,裤脚沾着点锈渣,手里攥着个空蜡纸碗,碗沿还沾着热干面的芝麻酱,一脸不满,“上周我老特来,说您这红糖馅比巷尾那家还扎实,咬一口都流糖,这周咋跟掺了白糖似的,甜得发寡,馅还少得可怜,真是抠门抠到骨子里,铁公鸡一毛不拔!”

陈师傅用长竹筷翻着油锅里的欢喜坨,芝麻在油里泛着光,笑着骂道:“你这老几懂么斯!现在红糖涨到六块一斤,白芝麻都三块了,能裹满芝麻、有口甜就不错了,还挑三拣四!你是光飞厂废料车间的吧?昨天有个穿你们公司工装的小伙子来买,说欢喜坨里有铁渣,闹得沸沸扬扬,结果是他口袋里的废料登记单掉进去了,真是闹了个天大的笑话,红薯断了根——苕脱了节!”

赵卫国愣了愣,拍了下大腿,恍然大悟,从工装内袋掏出张折叠的A4纸,苦着脸道:“嗨呀,还真是!你看这张,是张永思那老狐狸让我签的废料处理单,白纸黑字写着‘废钢料10吨5万’,结果我们称重时才8吨,少了整整2吨,左科长(左司晨)还倒打一耙,说‘是你们秤不准,跟废料没关系’,真是呃我膝头哥唔食辣椒酱——当我是白痴,欺人太甚!”

欧阳俊杰眯起眼,凑过去一看,处理单右下角印着“韩冰晶 审计”,纸边的糯米粉痕迹跟他手里碎片上的一模一样——韩冰晶是光飞厂的审计主管,上周刚以“废料重量合格”的名义,把赵卫国的申诉驳回,典型的官官相护,蛇鼠一窝,两面三刀!长卷发垂在眼前,他指尖蹭了蹭废料上的“恒基废料”刻字,突然顿住,语气严肃:“你们车间这废料,是真的按10吨卖的?别跟我耍花样!”

“咋可能!”赵卫国掰开个欢喜坨,红糖馅少得只够舔一口,气得吹胡子瞪眼,“上周我们跟车去废料场,亲眼看见张永思让司机把2吨废料卸在路边,转头就跟恒基的人说‘全卸完了’,睁着眼睛说瞎话!去找张副厂长要说法,他耍无赖,说‘是韩主管审计过的,找审计部去’;结果韩冰晶也不是善茬,直接把账本摔在桌上,骂他‘是你张永思改的称重记录,现在出问题倒推我头上,你真是托杉都唔识转膊——死板得很,还想拉我垫背’!还有我们车间的男工刘志强,就因为替大家去财务问了句废料补贴的事,就被张永思调去夜班守废料场——那废料场连门都没有,半夜能碰见拾荒的,还能听见风声,跟鬼屋似的,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嘛,人心隔肚皮,画虎画皮难画骨!”

正说着,张朋攥着一碗广式热干牛肉面从睿智律师事务所的方向过来,牛肉汤顺着蜡纸碗边往下滴,在他军绿色工装裤的膝盖补丁上晕开浅褐印子——这补丁是肖莲英上周给缝的,针脚歪歪扭扭,他还总吹牛:“等摸清废料的猫腻,老子就换条新裤子,现在凑活穿,省钱办大事,抠门抠得有水平!”

“俊杰!大事不好!”张朋吸溜着热干面,含糊不清地喊道,嘴里还塞得鼓鼓囊囊,“萧兴祥从深圳市区发消息,说光飞厂的张永思和韩冰晶快吵翻了,跟两只掐架的公鸡似的,互撕得狗血淋头,谁也不让谁!上周赵卫国找张永思要废料称重记录,张永思说‘是韩冰晶没签字,跟我没关系’;结果韩冰晶直接把过磅单摔在他脸上,骂他‘是你让把8吨改成10吨,现在出问题倒推我头上,你个黐孖筋——神经不正常,寡廉鲜耻’!”

他咽了口米粉,抹了把嘴,接着说:“还有光飞厂那2000多职工,最近真是造业到家了,比黄连还苦!废料车间的女工陈芳,因为记录废料重量时多写了‘少2吨’三个字,就被左司晨骂‘不会做账就滚蛋,吃干饭的废物,百无一用’;男工周明因为举报废料掺假,被成安志(厂长)调去搬运废料——那废钢料每块有几十斤,搬一天下来胯子都直不起来,跟散了架似的,这差火的事,厂里都传疯了,说张永思最近总往深圳市区跑,见恒基财团的人,还把废料处理记录往家里运,鬼鬼祟祟的,肯定在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,不是偷鸡就是摸狗,唯利是图!”

欧阳俊杰慢慢用竹筷夹起个欢喜坨,芝麻粘在筷尖,咬一口,酥脆香甜,他突然顿住——长卷发垂在塑料袋上,遮住了眼底的冷光:“你看陈师傅的油锅……边缘沾着点登记单纤维,跟赵卫国处理单上的一模一样,绝不是巧合!”他从帆布包掏出那块金属废料,在阳光下能看见“废钢改新钢”的模糊刻字,“张永思是光飞的副厂长,按说不该干这种以次充好、虚报重量的勾当,他为啥要把少的废料报成满的?还有这处理单,赵卫国说10吨废钢该5万,深圳那边说,恒基最近多了笔‘废料回收款’7万——我看张永思就是跟恒基勾结,把8吨废钢按10吨卖,多报的2万跟恒基分赃,还把废钢翻新当新钢卖,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,贪得无厌!”

“我的个拐子!这欢喜坨够香,张永思的算盘够精,比猴子还精,比狐狸还滑,真是个投机取巧的小人!”牛祥骑着电动车从菜场方向过来,车筐里放着袋刚炸好的油条,金黄酥脆,车把上挂着张揉皱的废料合同——是他今早从光飞厂后门的垃圾桶里捡的,还带着点霉味和锈渣,“刚去菜场碰见周明,他说昨天去搬废料前,偷偷复印了张永思的废料合同,上面写着‘废钢10吨5万’,结果他去回收站查,实际只收了8吨,恒基还额外给了张永思2万‘好处费’!还有,他听见张永思跟恒基的人打电话,说‘再虚报三个月废料,就够给恒基打款了’,还说‘赵卫国那小子知道太多,得想办法治治他’——我把合同拍了照,你们看,这证据确凿,看他还怎么抵赖,狡辩也没用!”

他递过手机,照片里的合同上,“8吨”被改成“10吨”,旁边还沾着点金属锈渣,跟欧阳俊杰手里废料上的痕迹完全吻合,比双胞胎还像。汪洋的娃娃脸挤过来,手里的豆浆晃出沫,溅了点在欧阳俊杰的卷发上,急着补充:“还有还有!张茜昨天给我发微信,说她上周去光飞厂附近的回收站,看见张永思跟恒基的废料代表见面,俩人鬼鬼祟祟的,跟做贼似的,躲在角落里嘀咕,她听见‘虚报重量’‘分赃’‘许秀娟新加坡学费’这几个词,还看见代表给了张永思一张汇款回执——张茜说回执上的金额,跟多报的废料款刚好一样,分毫不差,这不是分赃是什么?真是和尚找对了门——是那个寺(事),铁证如山!”

程玲抱着牛皮文件夹从律师事务所跑出来,高跟鞋踩得砖缝里的草都颤了,文件夹上还沾着点金属锈渣,跑得气喘吁吁:“俊杰!有重大发现!我查到光飞厂的废料账了,全是漏洞,跟筛子似的,一捅就破!2002年8月,张永思把‘废钢8吨4万’记成了‘10吨5万’,中间的1万差价全转到了恒基的账户,一分没剩,全被他们分赃了;还有,陈芳被骂是因为她发现张永思每月都虚报2吨废料,钱全进了他自己的私人账户——光飞厂废料车间300个男工,每人每月补贴少25块,200个女工少15块,加起来刚好够张永思给恒基的‘好处费’和他的烟酒钱,真是担屎都偷食——贪得无厌,恬不知耻!”

她掏出张完整的财务凭证,上面的“8吨”被改成“10吨”,签名是张永思和韩冰晶,俩人的笔迹都透着慌乱,却在“恒基废料”四个字上顿了笔,沾着欢喜坨油的墨水晕开一点,格外显眼:“还有,深圳警方那边说,张永思最近总把废料的过磅单撕掉,每次撕完都去广州上下九的茶馆见人——光飞厂的清洁工王婶说,昨天看见张永思把一摞撕了的过磅单扔进垃圾桶,里面有张深圳到广州的车票,日期是路文光失踪后第四十三天,这绝对不是巧合,这里面肯定有猫腻!”

欧阳俊杰捏着财务凭证,指尖在“10吨”几个字上摸了摸——纸上还留着欢喜坨的甜香和芝麻的焦香,他冷笑道:“贪念坠崖难回首,欺心敛财监牢候!这张永思、韩冰晶和恒基财团,就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狼,寡廉鲜耻,把500个废料工当提款机,榨干他们的血汗钱,真是丧尽天良,不得好死,天打雷劈都不为过!”

他的长卷发垂在凭证上,遮住了“1万”的数字,接着说:“还有,赵卫国说他听车间主任老郑私下抱怨,路文光之前就发现废料虚报、掺假的事,想查账,结果被张永思以‘废料账机密’压下来——我看,路文光失踪,十有八九跟他要揭发生铁的事有关,被张永思和恒基灭口了!吕如云被逼着签字,肯定知道更多内情,就是个胆小鬼,敢做不敢当,典型的墙头草,风吹两边倒,食屎屙饭——不讲道理,没点骨气!”

“内情?我看悬!”张朋凑过来,指了指文件夹里的车票,撇着嘴道,“路文光失踪后第四十三天,张永思就去广州见人,肯定是跟恒基商量怎么圆废料的事,销毁证据,掩盖罪行;韩冰晶跟着掺和,说白了就是怕被张永思穿小鞋,丢了工作,趋炎附势的软骨头,没点骨气,鼠目寸光!”

“你别不信!”程玲翻出微信记录,是赵卫国和光飞厂工会主席老吴的对话,“赵卫国说,他上周在废料车间捡到一张路文光写的纸条,上面写着‘恒基废料 虚报重量 害职工’,还没来得及交给警方,就被张永思调去夜班分拣废料,故意刁难他;老吴还说,最近有19个职工想举报废料的事,结果都被‘派去深圳分厂支援’了——那分厂连分拣工具都没有,废料全靠手捡,划破手是常事,工人天天闲着却拿不到工资,这分明是报复,是杀鸡儆猴,太不是东西了,心黑得跟锅底似的!”

正说着,巷口传来自行车铃铛声,“叮铃铃”响个不停,光飞厂的赵卫国骑着车过来,车筐里装着个旧铁盒,里面是他偷偷留的废钢样本,锈迹斑斑:“俊杰!你们可来了,再晚一步,我估计就要被张永思整了!我今早去夜班分拣废料,发现张永思把我们车间的废料申诉表藏在了废料堆里,还在里面找到张恒基的废料回执,跟你手里的碎片一模一样,上面沾着金属锈渣,还有张纸条,写着‘恒基 2002.9.16’——这日期,是路文光失踪后第四十四天,太蹊跷了!”

他打开铁盒,废钢的锈味混着欢喜坨的甜香飘出来,刺鼻得很:“还有,张永思刚才来车间找韩冰晶,我偷偷听见他们说‘路文光要是回来,废料的事就完了,得想办法让他永远别露面’;张永思还说‘赵卫国知道太多废料的事,留着是个隐患,得找个机会把他打发了’——这老狐狸,心黑得跟锅底似的,真是饿狗子记得千年屎,坏透了,寡廉鲜耻!”

欧阳俊杰捏着那张废料回执,上面的“8吨”被改成“10吨”,金属锈渣嵌在涂改痕迹里——跟帆布包里的碎片完全吻合,证据确凿,容不得狡辩。他用指甲刮了刮废钢样本,露出里面的新钢纹路,冷笑道:“你们看这回执,还有这猫腻,废钢的纹路是粗糙的,坑坑洼洼,这样本里掺了新钢,分明是恒基把废钢翻新后当新钢卖,以次充好,黑心肝!张永思还敢虚报重量,中饱私囊,这胆子比油锅里的火还大,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,不知道死字怎么写,妄自尊大!”

他掏出手机,快速给萧兴祥发消息:“赶紧让深圳警方查张永思和韩冰晶的银行流水,看看他们跟恒基的转账记录,再查路文光失踪后第四十四天的深圳茶馆监控,看看张永思见的是谁,有没有留下证据,别让他们跑了!”

萧兴祥回复得很快,几乎是秒回:“查到了!张永思近三个月给恒基转了3万,说是‘废料预付款’,实际就是截留的虚报差价;路文光失踪后第四十四天,张永思在深圳茶馆见了恒基的废料总监,总监给了他一份‘废料重量修改清单’,上面还有韩冰晶的被迫签名,笔画都歪歪扭扭的,一看就是被逼的;另外,光飞厂近三个月的废料虚报差价共3万,全转到了恒基的账户,再由恒基用于许秀娟在新加坡的生活费。”

“这,这是怎么搞好!”汪洋满是惊讶和愤怒,“张永思、恒基财团,还有许秀娟,全是一伙的,蛇鼠一窝!500个废料工,分拣着掺假废料,补贴还被扣,天天累得半死,全是这伙人搞的鬼,真是造孽啊,天打雷劈都不为过,不得好死!”

欧阳俊杰:“贪婪是隐藏在欲望背后的毒蛇,它会把本该废弃的残渣,变成吞噬良知的毒药!路文光肯定是发现了他们虚报废料重量、掺假卖新钢、跟恒基勾结的事,才被他们盯上,要么被灭口,要么被藏起来了,我们一定要找到他,还他一个清白,还500个废料工一个公道,绝不放过这伙奸邪之徒!”

他的长卷发垂在手机上,快速画了新的关系图:路文光连着张永思、韩冰晶,恒基财团连着废料差价、许秀娟新加坡生活费,下面写着“光飞厂 废料虚报掺新钢→恒基财团→新加坡生活费”,标注“男工被调岗、女工遭打压、张永思疑害路文光”,一目了然,所有的阴谋都浮出了水面。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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