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

第二百四四章.车载斗量
【双调·水仙子·贪邪现】
贪风卷市覆尘沙,冻肉充鲜欺众家。
官商勾连藏鬼蜮,赃银暗度向天涯。
冤魂暗泣悲寒夜,浊泪空垂恨晚霞。
油饼香中藏狡诈,奸邪怎敢避光华。
心似墨污难自洗,行如鼠窃怎堪夸。
欺良罔善终遭报,作恶多端必被拿。
钱迷心窍浑不怕,利熏肝胆乱如麻。
欺瞒职工天难赦,克扣餐食罪难遮。
恒基暗结私朋党,何氏阴施鬼计邪。
纸糊假象终难久,风卷迷烟现恶邪。
冤屈得雪昭天理,正气长存照万家。
欧阳俊杰松了口气,一头长卷发垂在胸前,扫过办公室的职工,那模样活像个刚拆完难题的卷毛书生,又带着点江湖气。刘梅接过雷刚递来的福利申诉表,擦眼角的泪擦得跟个泪人似的,李芳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,声音软乎乎却带着气:“等拿到福利款,先把医保续上,再去广州老字号买两盒安胎膏,再也不用吃食堂那猪食似的饭菜,提心吊胆怕产检出问题了!”
“你这话说得在理!”欧阳俊杰嗤笑一声,指尖敲了敲桌面,“这热干粉要是没了芝麻酱,那就是寡淡无味的烂面糊;公司要是没了良心,那就是藏污纳垢的垃圾场!林虹英那毒妇栽了,可这恒基财团的尾巴还没揪干净,真是按下葫芦浮起瓢,麻烦事儿一茬接一茬!”他抬眼望向窗外,深圳的太阳毒得能烤化柏油,晒得玻璃都发烫,可偏偏照不进那些藏在食堂采购里的龌龊勾当,真是瞎了眼的老天爷!
他心里门儿清,这案子远没那么简单——恒基收购光辉的股份,咋就跟陈飞燕歌舞厅的洗钱、成安志的废钢原料扯到一块儿了?萧兴祥刚发过来消息,说深圳警方在恒基办公室搜出份“光辉收购计划”,上面密密麻麻写着“废钢原料”“歌舞厅洗钱”“福利截留”,看得人头皮发麻;张茜还说,她上周在深圳医院撞见古彩芹跟林虹英视频,古彩芹那白大褂上,沾着点跟路文光举报信上一模一样的蓝黑墨水,视频里还晃出“新加坡教育机构”的标志,巧了,那正是许秀娟儿子就读的学校,这里面指定有猫腻,绝不是巧合!
“俊杰,你快看这收购计划!”张朋凑过来,大嗓门跟炸雷似的,指着手机里的照片,急得直跺脚,“林虹英和古彩芹都跟恒基穿一条裤子,他俩是不是早就串通好了,把路文光的举报信藏得严严实实,想一手遮天?真是蛇鼠一窝,没一个好东西!”
欧阳俊杰慢慢摇头,长卷发晃得跟波浪似的,冷笑一声:“你小子还是太年轻,人心这玩意儿,比广州的布拉肠还缠,比深圳的鱼丸汤还浑!林虹英那货,八成是为了升职发财,被猪油蒙了心;古彩芹这女人,心思比绣花针还细,比狐狸还精,说不定另有图谋,咱可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,别被表面现象骗了!”他指尖在照片上划过,眼神发冷,“还有许秀娟那儿子,恒基凭啥平白无故给他交学费?这里面的弯弯绕绕,估计比热干粉里的酸豆角还多!”
巷口的广式油饼摊前,烟火气正浓,陈师傅正揉着发酵好的面团,那面团得揉到能拉出薄筋才够软,揪成拳头大的剂子,按扁后包进葱花盐馅,边缘捏出小巧的褶子,放进七成热的油锅里,油花“滋滋”作响,炸到金黄起泡再翻面,捞出来时油滴顺着饼边往下淌,油光锃亮,咬一口脆得掉渣,葱香混着面香,飘得半条街都能闻见,比街坊邻里的八卦传得还快。
欧阳俊杰晃着长卷发,靠在摊边的水泥台上,帆布包侧兜沾着点油星,是刚才帮陈师傅捡掉落的油饼时蹭的,他指尖捏着张揉皱的食材采购单碎片,上面“光阳模具厂 食堂采购 2002.8.27”几个字被油浸得发虚,角落还沾着点葱花碎,跟油饼上的一模一样。
“陈师傅,您这油饼咋没上周脆了?”穿藏青工装的女人“啪”地把塑料袋往石桌上一放,工装胸口印着“光阳模具厂 女工组 张桂兰”,手里攥着个搪瓷饭缸,缸沿还沾着点剩菜油迹,跟个花猫似的,“上周我外外从广州来,吃了您这油饼,说比广州上下九的炸油饼还灵醒,外酥里嫩,这周倒好,软塌塌的跟泡了水的馒头似的,您这是偷工减料,拿我们当冤大头耍呢?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!”
陈师傅手里的长竹筷翻着油锅里的饼,油花溅得他手背上都是,却满不在乎地翻着白眼回怼:“你这老几懂么斯!现在食用油涨到八块一斤,能炸熟就不错了,还挑三拣四?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!你是光阳厂的吧?昨天有个穿你们厂工装的师傅来买饼,吵着说油饼里有纸渣,结果呢?是他自己口袋里的采购单掉进去了,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,闹了个大笑话,还好意思来我这挑刺,脸比城墙还厚!”
张桂兰愣了愣,拍了下自己的脑袋,跟个木讷的榆木疙瘩似的,赶紧从工装内袋掏出张折叠的A4纸:“嗨呀,还真是!你说我这记性,比猪脑子还笨,咋就忘了这茬!这是何科长(何文敏)让食堂签的采购确认单,吹得天花乱坠,说‘买的新鲜猪肉,每斤十二块,炖出来香飘十里’,结果我们昨天吃的红烧肉,全是肥的还嚼不动,跟嚼蜡似的,像是冻了半年的僵尸肉,咽下去都怕堵得慌!”
欧阳俊杰眯起眼,目光跟探照灯似的扫过确认单,右下角“周佩华 审计”几个字格外扎眼,纸边的葱花痕迹跟他手里碎片上的一模一样——周佩华那老小子,可是光阳厂的审计主管,上周还装模作样地以“食材质量待查”名义,推迟了食堂整改,合着是拿了何文敏的好处费,帮着打掩护呢,真是食碗面反碗底,忘恩负义的白眼狼,良心被狗吃了!
张朋吸溜着一碗广州云吞面,竹筷扒拉得飞快,芝麻香混着葱花的鲜,含糊不清地喊:“俊杰,你是不知道,光阳厂那两千个职工(男工一千一百五十、女工八百五十),最近简直造业到家了!男工刘建国因为吃了食堂的菜上吐下泻,去找何文敏要说法,结果被那毒妇调去夜班搬运废料,天天累得跟狗似的;女工李红梅怀孕六个月,想申请单独打饭,何文敏说‘食堂没这规矩’,结果李红梅昨天吃了带霉点的米饭,差点流产,真是造孽啊!”
他咽完嘴里的云吞,接着说:“这差火的事,厂里都传疯了,说何文敏最近总往深圳跑,见恒基财团的人,还把食堂的采购记录往家里运,跟偷鸡摸狗似的,指定在搞什么鬼把戏,我看她是想把职工的血汗钱全榨干,揣进自己兜里!”
欧阳俊杰慢慢用竹筷夹着油饼,脆壳沾着指尖,刚咬一口,突然顿住——长卷发垂在塑料袋上,遮住了眼底的冷光:“你们看陈师傅的油锅,边缘沾着点采购单纤维,跟张桂兰这张确认单上的一模一样,绝不是巧合!”他从帆布包掏出那张碎片,上面的“新鲜猪肉 500斤”几个字在阳光下泛着油光,“周佩华是光阳的审计主管,放着本职工作不干,咋会让何文敏用冻肉冒充新鲜肉?还有这确认单,张桂兰说食堂每月采购款该十五万,深圳那边说,恒基财团最近多了笔‘食材供应款’,不多不少,刚好十五万——我估摸着,何文敏这毒妇,是跟恒基勾结,把食堂采购款拿去买便宜冻肉,克扣的差价跟恒基分赃,真是算盘打得噼啪响,比深圳的电子计算器还精!”
“我的个拐子哟!这油饼够香,何文敏的黑心够脏!”牛祥骑着电动车从菜场方向冲过来,车筐里放着袋刚炸好的广州油条,金黄酥脆,车把上挂着张揉皱的采购合同——是他今早从光阳厂食堂后门的垃圾桶里捡的,跟捡宝似的,“刚去菜场碰见刘建国,他说昨天去夜班前,偷偷复印了何文敏的采购合同,上面写着‘新鲜猪肉 500斤 6000块’,结果他去供应商那查,实际送的是冻肉,才3000块,这差价全被何文敏吞了!”
牛祥递过手机,照片里的合同上,“冻肉”一栏被改成“新鲜猪肉”,改得歪歪扭扭,跟鬼画符似的,旁边还沾着点葱花碎,跟欧阳俊杰碎片上的痕迹完全吻合:“还有,他听见何文敏跟恒基的人打电话,说‘再买三个月冻肉,就够给恒基打款了’,这女人,真是贪得无厌,连职工的口腹之欲都要榨,比苍蝇还贪!”
汪洋的娃娃脸挤过来,手里的豆浆晃出沫,溅了点在欧阳俊杰的卷发上,急慌慌地喊:“还有还有!张茜昨天给我发微信,说她上周去光阳厂附近的菜市场,看见何文敏跟恒基的食材供应商见面,她耳朵尖,清清楚楚听见‘冻肉换新鲜肉’‘分赃’‘职工餐补’这几个词,还看见供应商给了何文敏一张汇款回执,张茜说,回执上的金额,跟食堂采购的差价刚好一样,真是秃子头上的虱子——明摆着!”
程玲抱着牛皮文件夹从红砖墙的事务所跑出来,高跟鞋踩得砖缝里的草都直颤,文件夹上还沾着点油星,一看就是刚吃过油饼,她喘着粗气,语速快得跟机关枪似的:“俊杰!我查到光阳厂的食堂账了,真是不查不知道,一查吓一跳!2002年七月,何文敏那杂碎,把‘冻肉采购 3万’记成了‘新鲜猪肉 6万’,中间的3万差价全转到了恒基的账户,真是打肿脸充胖子,装模作样!”
她掏出张完整的财务凭证,上面的“冻肉”被改成“新鲜猪肉”,签名是何文敏和周佩华,俩人的笔迹都透着慌乱,跟做了亏心事似的,却在“恒基食材”四个字上顿了笔,沾着油饼油的墨水晕开一点,更显得做贼心虚:“还有,李红梅吃的霉米饭,是何文敏为了凑差价,买了过期的陈米,那米都发绿了,她也敢给职工吃,真是缺德带冒烟!光阳厂一千一百五十个男工,每人每月餐补少15块,八百五十个女工少10块,加起来刚好够何文敏给恒基的好处费和她买保健品的钱,这龟孙子,真是雁过拔毛,贪得无厌!”
程玲又翻出一张纸条,补充道:“还有,深圳那边说,何文敏最近总把食堂的质检报告撕掉,每次撕完都去深圳的茶馆见人,可不是去武汉!光阳厂的清洁工王婶说,昨天看见何文敏把一摞撕了的报告扔进垃圾桶,里面有张深圳的车票,日期是路文光失踪后第二十六天,这里面指定有猫腻,十有八九跟路文光的失踪有关!”
欧阳俊杰捏着财务凭证,指尖在“新鲜猪肉”四个字上摸了摸——纸上还留着油饼的葱花香,他冷笑一声:“还尼采呢,依我看,贪婪就像这油锅里的油,看着清亮,裹着的全是算计,全是黑心!这何文敏、周佩华和恒基财团,就是一丘之貉,穿一条裤子都嫌挤,把两千个职工当喂猪的,天天给吃冻肉霉米,真是丧心病狂,不得好死!”
他的长卷发垂在凭证上,遮住了“3万”的数字,眼神冷得像冰:“还有,张桂兰说她听食堂师傅私下抱怨,路文光之前就发现食堂食材有问题,想换供应商,结果被何文敏以‘合作多年’压下来——我看,路文光失踪,十有八九跟他要揭发食堂造假的事有关,周佩华被逼着签字,说不定知道更多内情,就是个软骨头,胆小如鼠,不敢说而已!”
“内情?那可不!”张朋凑过来,指了指文件夹里的深圳车票,撇着嘴说,“路文光失踪后第二十六天,何文敏就急着去深圳,指定是跟恒基商量怎么圆谎,怎么把这摊子烂事捂住,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!周佩华跟着掺和,说白了就是怕被何文敏穿小鞋,丢了饭碗,真是窝囊废一个,生块叉烧都比他有用!”
“你别不信!”程玲翻出微信记录,是张桂兰和光阳厂工会主席老郑的对话,“张桂兰说,她上周在食堂后厨捡到一张路文光写的纸条,上面写着‘恒基食材 换冻肉 害职工’,还没来得及交给警方,就被何文敏调去洗碗间,明摆着是打压报复,怕她揭发真相!老郑还说,最近有十八个职工想举报食堂的事,结果都被‘派去深圳分厂支援’了——那分厂的食堂连自来水都没有,职工只能用井水做饭,跟难民似的,这分明是杀鸡儆猴!”
正说着,巷口传来自行车铃铛声,光阳厂的张桂兰骑着车过来,车筐里装着个旧饭盒,里面是她偷偷留的冻肉样本,脸上急得通红,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:“俊杰!你们可来了,再晚一步,我怕是要被何文敏那龟孙子给算计了!我今早去洗碗间,发现何文敏把我们组的食堂申诉表藏在了储物柜里,还在里面找到张恒基的食材送货单,跟你手里的碎片一样,上面沾着葱花碎,还有张纸条,写着‘恒基 2002.8.28’——这日期,是路文光失踪后第二十七天!”
她打开饭盒,冻肉的腥味混着葱花香飘出来,气得浑身发抖,声音都变调了:“还有,何文敏刚才来食堂找周佩华,我偷偷听见他们说‘路文光要是回来,食堂的事就完了,得想办法让他永远别露面’;何文敏还说‘张桂兰知道太多食材的事,留着是个隐患’——这狗娘养的,是想对我下黑手啊,真是心狠手辣,断子绝孙!”
欧阳俊杰捏着那张送货单,上面的“冻肉”两个字被改成“新鲜猪肉”,葱花碎嵌在涂改痕迹里——跟帆布包里的碎片完全吻合。他用指甲刮了刮冻肉样本,露出里面的暗红色,冷笑着说:“你们看这送货单,再看看这冻肉!新鲜猪肉刮开是粉红色,鲜嫩多汁,这冻肉刮开全是淤血,干硬发柴,跟嚼树皮似的,还带着一股子腥臭味!”
他越说越气,声音都拔高了几分:“恒基把过期冻肉翻新后贴假标签,何文敏就敢按新鲜价入账,这胆子比油锅里的火还大,真是无法无天!”他掏出手机,给萧兴祥发消息,语气斩钉截铁:“让深圳那边查何文敏和周佩华的银行流水,仔仔细细查,看看他们跟恒基的转账记录,再查路文光失踪后第二十七天的深圳茶馆监控,有没有何文敏的名字,一定要查得明明白白,不能让这帮杂碎逍遥法外!”
萧兴祥很快回复,消息看得众人火冒三丈,气得浑身发抖:“查到了!何文敏近三个月给恒基转了九万,说是‘食材预付款’,实际就是截留的采购差价;路文光失踪后第二十七天,何文敏在深圳茶馆见了恒基的食材总监,总监给了她一份‘冻肉供货清单’,上面还有周佩华的被迫签名!另外,光阳厂近三个月的食堂采购差价共九万,全转到了恒基的账户,再由恒基用于给许秀娟儿子交新加坡的学费,真是贪得无厌,罄竹难书!”
“我的个天爷!这关系比油饼的葱花还缠,比一团乱麻还难理!”汪洋抓了抓头发,娃娃脸上满是惊讶和愤怒,“何文敏、恒基财团,全是一伙的,没一个好东西!两千个职工,天天吃着冻肉霉米,餐补还被克扣,天天累得跟狗似的,连口热乎干净的饭都吃不上,全是这伙人搞的鬼,真是缺德带冒烟,断子绝孙!”
欧阳俊杰慢慢咬了口油饼,脆壳的香混着葱花的鲜,可嘴里却没半点滋味,目光看向深圳的方向——那边的恒基食材仓库该亮灯了,像这巷口的油饼摊一样,烟火气里藏着让人发冷的算计,藏着职工的血汗和冤屈,藏着路文光的失踪之谜。
“别扯什么尼采了,说白了就是,这帮人把别人的汗水当成自己的酒钱,把职工的口腹之欲当成自己的摇钱树,贪心不足蛇吞象,迟早会在贪婪的油锅里越炸越黑,摔得粉身碎骨,死无葬身之地!”他的长卷发垂在手机上,快速画了新的关系图:路文光连着何文敏、周佩华,恒基财团连着食堂差价、许秀娟儿子学费,下面清清楚楚写着“光阳厂 冻肉冒充新鲜肉→恒基财团→新加坡学费”,还标注着“男工被调岗、女工孕期遭害、何文敏疑害路文光”。
傍晚的深圳渐渐凉下来,晚风带着点烟火气,欧阳俊杰晃着长卷发站在光阳厂食堂外。食堂里传来洗碗的“哗哗”声,何文敏的训斥声和工人的叹气声混在一起,听得人心里发堵——“这冻肉怎么又被发现了?你个老东西不会做假别瞎做,真是饭桶一个,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!”“你懂么斯!这是江副厂长让换的,跟我没关系,别往我身上推,你真是嫁祸于人,缺德!”
正听着,周佩华偷偷从食堂侧门跑出来,跟做贼似的,东张西望,生怕被人发现,手里攥着张“食材合格报告”,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,跟鬼画符似的,他脸色惨白,嘴唇发抖,声音细若蚊蝇:“俊杰!何文敏正跟恒基打电话,说要再买六个月冻肉,凑够钱给许秀娟儿子交学费,还说‘等职工都累垮了,不敢举报了,就把张桂兰也处理掉’——我刚才听见何文敏说‘张桂兰知道太多食材的事,留着早晚出事’,你们快想想办法,我也是被他逼的,我不想坐牢啊!”
欧阳俊杰眼神一冷,浑身透着寒气,慢慢走进食堂,帆布包里的送货单轻轻撞着,引来食堂里所有员工的目光——他们穿着藏青工装,袖口沾着洗洁精,脸上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,眼窝深陷,张桂兰扶着刚缓过来的李红梅站在角落,手里攥着空白的食堂申诉表,眼里满是无奈和愤怒,却敢怒不敢言。
后厨里,何文敏正跟恒基的人对着“合格报告”窃笑,笑得跟偷到鸡的狐狸似的,得意忘形,不知道死到临头了,桌上放着没吃完的油饼,葱花碎溅在“冻肉供货清单”上,还有一杯没喝完的广州凉茶,摆得整整齐齐,装模作样。
“何科长,忙着呢?”欧阳俊杰的声音不高,却像一块冰,瞬间让食堂静了下来,所有的洗碗声、叹气声都停了,长卷发垂在眼前,遮住了眼底的怒火,“这假合格报告,是你让周佩华签的吧?还有路文光的事,你敢说跟你没关系?别在这儿装模作样,揣着明白装糊涂,你那点小心思,跟秃子头上的虱子——明摆着,别以为我们都是傻子!”
何文敏的脸瞬间白得跟纸一样,毫无血色,手里的笔“啪嗒”一声掉在清单上,声音发抖,结结巴巴地说:“我……我不懂你在说什么……这报告都是真的……你别血口喷人,无凭无据,别想污蔑我,我要告你诽谤!”
“真的?”雷刚从后面大步走来,手里拿着萧兴祥发来的深圳监控截图和银行流水,“啪”的一声拍在桌上,震得桌上的油饼碗都动了动,油星子溅了何文敏一身,“你跟恒基分赃的监控,还有你克扣餐补的银行记录,要不要我念给在场的职工听?让大家都看看,你这道貌岸然的伪君子,背地里干了多少丧尽天良的事!还有这冻肉样本,程玲已经送去质检站检测了,结果马上就到,我看你今天还怎么狡辩,插翅难飞!”
周佩华吓得魂飞魄散,转身就想跑,跟丧家之犬似的,却被张朋一把抓住——张朋的力气大得跟牛似的,一拧就把他按在灶台边,气得咬牙切齿,唾沫星子都喷到了他脸上:“别闹眼子了!老实交代,你跟何文敏的分赃款是怎么转的?你们到底买了多少冻肉?恒基为什么要帮你们给许秀娟儿子交学费?别在这儿装可怜,你这是罪有应得!”
周佩华慌了神,浑身发抖,眼泪鼻涕一把流,跟个没断奶的孩子似的,声音细若蚊蝇:“我……我是被逼的,何文敏说不签字就开除我,我上有老下有小,实在没办法,只能听她的!我们一共买了一千五百斤冻肉,何文敏拿了两万,恒基拿了七万,我一分没拿,真的!恒基说,帮许秀娟交学费,就能让她帮着搞垮光辉公司,我一时糊涂,就答应了,我知道错了,求你们饶了我吧!”
何文敏急得跳脚,跟疯了似的嘶吼,脸涨得通红,跟猴屁股似的:“你胡说!你血口喷人!是恒基逼我干的,钱也是他们让我收的,我也是受害者!路文光的事跟我没关系,别往我身上推,你这个叛徒,不得好死!”
就在这时,汪洋的手机又响了,是深圳警方打来的,他赶紧接起,声音都在发抖,眼里满是激动:“汪洋!我们根据何文敏的电话,在恒基食材的深圳仓库里找到了冻肉供货清单!还在何文敏的家里搜出了路文光写的‘食材造假举报信’,上面有恒基食材总监的签名!我们已经控制了何文敏,他交代恒基让他用冻肉冒充新鲜肉搞垮光阳厂,同时用差价给许秀娟儿子交学费,条件是事成后让他当光阳厂的副厂长,真是痴心妄想!”
办公室里的员工听完,瞬间炸了锅,骂声一片,个个义愤填膺,林虹英脸色惨白,双腿一软,瘫坐在地上,嘴里还在喃喃自语:“不可能……你们不可能查到的……我明明做得那么隐蔽……”而欧阳俊杰站在人群中央,长卷发被风吹得飘起,眼神坚定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一定要揭开所有的阴谋,还路文光一个公道,还光阳厂两千个职工一个公道,让这些贪赃枉法的杂碎,付出应有的代价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