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街头遇惊鸿
释凛踩着山间小路一路往下走，身上还是那身洗得发旧的灰布僧袍，走在林间山道上，看着漫山遍野的草木，风声吹过耳畔，心里反倒有种说不出的轻松自在
在少林困了整整十八年，天天对着古殿佛像，听着那些枯燥乏味的禅经戒律，早就憋得心里发慌，如今总算踏出山门，去往江城，不但能查清自家灭门的血海恩怨，还能彻底挣脱那些条条框框的束缚，想怎么活，就怎么活
他脚下步子不紧不慢，一身武学底子摆在那里，走起山路如履平地，哪怕不刻意运劲赶路，速度也比寻常路人快出不少。沿途偶尔碰到下山采药的山民，看到他这身怪异僧袍，都忍不住多看两眼，只是没人敢上前搭话
释凛也懒得理会旁人的目光，向来我行我素惯了，别人怎么看，怎么议论，压根影响不到他半分心境。脑子里一边琢磨着玄空大师交代的那些往事，一边翻看着怀里那卷泛黄的玄龙战拳残卷
残卷上面字迹古朴晦涩，很多招式口诀残缺不全，但光是剩下的零星记载，就能看出这套家传武学底蕴有多恐怖，远不是少林普通武学能够比拟
还有那本伏魔掌精髓心法，是玄空大师毕生参悟所得，字字珠玑，暗藏武道至理，刚好能跟他多年修炼的少林根基相辅相成，只要静下心慢慢打磨，实力必定还能再上一层楼
一路走走停停，从深山密林走到城郊大道，再往前望去，远处高楼林立，车水马龙，繁华都市的气息扑面而来，跟清幽寂静的深山古寺，完全是两个天地
第一次踏入现代都市，释凛眼神里带着几分陌生感，却没有半分怯意，反倒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桀骜沉稳。任由街道上车流穿梭，人声嘈杂，他依旧步履从容，一身旧僧袍走在人群里，显得格格不入，格外惹眼
路边商铺林立，小吃摊贩吆喝声不断，各种美食香味四处飘散，勾起了释凛肚里的馋虫。他本就爱吃荤嗜酒，看到街边卤味熟食摊，脚步下意识就顿了顿，索性随手买了一大包卤味揣在怀里，边走边随手拿起来啃上两口，半点不在乎路人异样的眼光
旁人看他一个和尚当众吃肉，都暗自指指点点，小声议论，可释凛压根懒得搭理。嘴长在别人身上，爱说什么就说什么，他活他自己的性子，没必要为了旁人的眼光委屈自己
顺着人流往江城中心地段走着，街道两边豪车往来，西装革履的生意人，打扮精致的年轻男女，来来往往络绎不绝，处处透着大城市的浮华喧嚣
就在他随意闲逛，打量周遭环境，顺便暗中留意打探陈家过往踪迹的时候，前方街口忽然传来一阵吵闹争执的动静，夹杂着几分女生清冷的呵斥声，还有一群纨绔子弟的戏谑调侃
声音不算小，顺着风飘进释凛耳朵里，以他常年习武，远超常人的耳力，听得一清二楚
“你们让开，别挡着我的路”
“苏大美女，别急着走啊，好不容易碰到，陪我们哥几个聊一会儿怎么了”
“就是啊，你苏家再厉害，也没必要这么高冷吧，给个面子，一起去旁边咖啡厅坐坐”
“别给脸不要脸，真惹我们不高兴，对你可没好处”
几句轻浮蛮横的话语，听得人心里发腻，带着十足的纨绔做派，仗着家世背景，当众拦路刁难，摆明了就是故意找茬
释凛本来不想多管闲事，他下山只为查仇报恩，无心掺和都市里这些世家子弟的鸡毛蒜皮纠葛，只想安安稳稳打探线索，赶路前行
可往前走两步，抬眼望去，就看到街口围着四五个衣着光鲜的年轻男子，个个吊儿郎当，染着头发，一脸痞气，把一个清冷脱俗的女孩围在道路中间，不让她离开
那女孩身形窈窕，一身简约素雅的连衣裙，气质清冷孤傲，眉眼精致耐看，浑身透着一股书香世家的温婉气场，正是苏家嫡女苏璃
此刻苏璃眉头微蹙，神色带着几分不耐和厌烦，面色清冷，看着眼前几人，不卑不亢，却又明显不想跟这帮无赖过多纠缠，只想尽快脱身离开
可那几个世家纨绔，压根没有半点分寸，步步紧逼，言语越发轻浮，甚至有人故意往前凑了两步，伸手就要去拦苏璃的胳膊，举止越发过分
周围路过的行人不少，都远远站着围观，没人敢上前插手。一看就知道这群人家世不一般，普通人根本不敢招惹，生怕惹祸上身，只能远远看着，暗自摇头
眼看那人的手就要碰到苏璃肩头，苏璃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，眼底掠过一丝愠怒，却又无可奈何，孤身一人，根本没法跟这群蛮横纨绔硬碰硬
释凛看到这一幕，眉头轻轻皱了皱，骨子里那股路见不平的性子，压不住了
他虽说不守佛门清规，喝酒吃肉，随性而为，但骨子里恩怨分明，最看不惯这种仗着人多势众，欺负女孩子的行径。一群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，整天无所事事，就知道仗势欺人，实在让人恶心
也没多想，释凛脚步一抬，慢悠悠朝着人群包围圈走了过去，一身旧僧袍，神情淡然，周身却隐隐透着一股常年习武，沉淀下来的内敛气场
围观路人看到一个野和尚往里走，都愣了一下，纷纷侧目，想看看这个出格的和尚，要做什么
那几个纨绔正围着苏璃调侃，察觉到有人靠近，立马转头横了过来，眼神带着几分嚣张蛮横
“哪来的野和尚，少在这里多管闲事，赶紧滚一边去，别给自己找不痛快”
“我们跟苏小姐聊天，轮得到你一个出家人掺和？识相点，马上走开，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”
为首的纨绔一脸倨傲，上下打量着释凛这身破旧僧袍，眼里满是鄙夷不屑，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，只当是山里出来的土和尚，没见过世面，也没什么背景底气，随便呵斥两句，就能吓走
苏璃也转头看向走近的释凛，看到他一身邋遢僧袍，行事随意不羁，心里下意识生出几分抵触，觉得这人看着粗鄙散漫，怕是也帮不上什么忙，反倒容易把事情闹得更僵
释凛压根不在意众人的目光，也没理会那几个纨绔的呵斥，目光淡淡扫过几人，语气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
一群大男人，围着一个姑娘拦路刁难，不嫌丢人
这话一出，当场就让几个纨绔脸色沉了下来
“和尚你找死是吧，敢教训我们？”
“真是给你脸了，信不信我们现在就让你在江城待不下去”
几人脸色愠怒，语气越发嚣张，抬手就想上前推搡释凛，打算直接把他撵走，好好教训一顿
周围围观人群都捏了把汗，觉得这个和尚太冲动，没必要为了陌生人，得罪这帮世家子弟
可下一秒，还没等那几人的手碰到释凛衣角，只见释凛身形不动，脚步轻轻一晃，身影看似缓慢，实则速度极快，抬手落手之间，动作干脆利落，不带半点花哨招式
完全是最朴实的少林罗汉拳底子，招招沉稳刚猛，讲究一招制敌，没有多余花架子，全是实打实的国术劲道
砰砰几声闷响，接连响起
几个嚣张跋扈的纨绔，压根连释凛的衣角都碰不到，就被精准点中肩头、小臂等各处要害，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，不伤人筋骨，却足以让他们瞬间失去平衡，一个个踉跄着往后倒退，有的直接一屁股摔在地上，疼得龇牙咧嘴，小脸儿煞白
前后不过眨眼功夫，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几个人，全都狼狈倒地，再也没了之前的蛮横气焰，一个个满脸惊悸的看着释凛，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，完全没想到，这个看似普通的野和尚，身手竟然这么厉害
全场瞬间安静下来，围观路人全都看呆了，没想到看似邋遢的僧人，居然有这般恐怖身手
苏璃也怔在原地，清冷的眸子微微睁大，有些意外的看向身前的释凛，心里对他的第一印象，悄然有了一丝变化
释凛站在原地，神色依旧平淡，没半点得意张扬，只是冷冷扫了地上几人一眼
以后再敢当众拦路欺负人，就不是这么简单了事
语气不重，却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场，让那几个纨绔心里发怵，愣是没人敢再吭声放狠话，只能狼狈从地上爬起来，敢怒不敢言，灰溜溜的转身快步离开，再也不敢多做停留
路口一下子恢复清静，围观人群看没了热闹，也渐渐散开
现场只剩下释凛和苏璃两人，面对面站着
苏璃回过神，看向释凛，神色依旧清冷，语气带着几分疏离客气
多谢大师出手相助
她性子本就孤傲，不擅长跟陌生人客套，哪怕对方帮了自己，也说不出太过热情感激的话语，只是礼貌性道了一句谢
释凛随意摆了摆手，没放在心上，本就是顺手为之，也没想过要人家感恩道谢
举手之劳而已，没必要客气
他说话直白随性，没有半点出家人的繁文缛节，也不懂什么绅士风度，说完就打算转身离开，继续去打探江城和陈家的相关线索
可苏璃看着他这身邋遢旧僧袍，行事粗鄙直白，又联想到刚才他出手那般凌厉霸道，心里难免生出几分反感，总觉得这人太过狂放不羁，行事不拘礼数，跟自己从小到大接触的世家子弟，完全不是一路人，骨子里透着一股野气
她微微蹙了蹙眉，没再多说什么，只是对着释凛微微点头示意，随后便转身径直离开，脚步匆匆，明显不想再有过多交集
释凛看着她清冷离去的背影，也没多想，女人心思他懒得琢磨，帮了就帮了，缘分仅此而已，没必要刻意攀扯
他摇了摇头，收回目光，继续沿着街道往前走去，一边打量江城的市井风貌，一边默默记下刚才发生的这段小插曲
谁也想不到，这场街头偶然的出手相救，只是两人纠葛的开端，往后的日子里，命运早已把他们的轨迹，紧紧缠在了一起
而释凛依旧一身僧袍，独行在繁华都市之中，前路既有家族灭门的惊天阴谋，也有武道争锋的无尽风波，还有都市世家之间的暗流涌动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