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破戒狂僧
少林深山,达摩院偏殿,本是佛门清修圣地,本该整日檀香袅袅、禅声悠悠,可这殿里,半点肃穆禅意都没有,反倒飘着一股子浓烈的酒肉香气,混着淡淡檀香,说不出的违和
释凛盘腿坐在青石板蒲团上,一身灰布僧袍洗得发白,边角磨毛,松松垮垮套在身上,领口大敞,邋邋遢遢,半点儿出家人的规整模样都没有。他左手抱着半坛土酿烈酒,右手攥着一块油滋滋的卤肉,肉块软烂入味,油汁顺着指尖往下淌,他也懒得擦拭,张口就是大口吃肉,吃得满嘴流油,畅快至极
仰头灌下一大口酒,烈酒烧喉,暖意顺着丹田蔓延全身,他惬意地咂咂嘴,随手用袖子抹掉嘴角酒渍,一副吊儿郎当、散漫不羁的样子
什么戒酒戒荤、清心寡欲,什么佛门清规、戒律条条,在他这儿全是狗屁
他是少林达摩院最年轻的武僧,更是少林百年难遇的武学奇才、天赋异禀,入门三年,少林基础七十二绝技尽数吃透,罗汉拳、伏魔掌、铁布衫样样练得炉火纯青、修为扎实,寻常武僧三五人一起上,都近不了他的身。可偏偏,他性子桀骜狂放,最烦死板规矩,整日喝酒吃肉、无视清规,成了少林上下皆知的破戒狂僧,同门僧众要么忌惮,要么鄙夷,却没人敢轻易招惹
戒律院僧人屡次上门问责,嚷嚷着要将他逐出师门,可都被方丈玄空大师压下。整个少林,也就玄空大师能容他,默许他这般随性妄为、不守礼法
“天天吃那些清汤寡水的素斋,嘴里都淡出鸟来,哪有酒肉来得舒坦,这破规矩,谁爱守谁守去”
释凛低声嘟囔,语气满是不屑,眼底尽是散漫,往身后佛龛一靠,眯着眼懒洋洋晃着腿,浑身透着一股子得过且过、自在逍遥的劲儿,半点修行打坐的意思都没有
他本就不是自愿出家,自幼被带上少林,稀里糊涂剃度,十八年来,从来没把自己当成正经僧人,不过是混日子度日。若不是玄空大师待他有养育之恩,他早就逃离这深山古寺,去外面的天地自在闯荡了
正昏昏欲睡,殿门被轻轻推开,一道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
释凛眼皮都没抬,不用想也知道是玄空大师,也只有这位师父,不会一进门就对他厉声呵斥
玄空大师身着素色袈裟,面容慈祥,看着满地狼藉的肉骨、酒渍,再看看释凛这不修边幅、毫无规矩的模样,没有半分恼怒,只是轻叹一声,缓步走到他面前
“释凛,你在少林,已是十八个春秋”
释凛这才慢悠悠睁开眼,依旧盘腿坐着,没起身行礼,语气随意得很:“师父,戒律院那群老古板,又找您嚼舌根告我状了”
他对玄空大师,向来是敬重归敬重,却从不搞那些繁文缛节、礼数周全的一套,随性惯了,玄空大师也早已习以为常
玄空大师摇了摇头,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,眼底满是复杂心绪:“与戒律院无关,少林太小,终究困不住你,你也不该一辈子拘在这方寸之地、虚度光阴”
释凛捏着卤肉的手一顿,眼底的散漫散去几分,露出几分疑惑:“师父这话什么意思,我不留少林,还能去哪儿”
他自幼在少林长大,早已把这里当成唯一的落脚处,除此之外,再无去处
“你俗名陈庚,并非孤儿,乃是江城陈家嫡子。”玄空大师声音平缓,却字字惊雷,“十八年前,陈家一夜祸从天降、惨遭灭门,满门上下无一幸免,血流成河,我途经江城,从废墟中将你救下,带回少林抚养,就是为了让你避开杀身之祸”
轰
这话如同晴天霹雳,狠狠砸在释凛心头,手里的卤肉瞬间掉在地上,他整个人僵在原地,心底戾气骤生、心绪翻涌,模糊的血腥碎片在脑海中闪过,心口揪着疼,一股血海深仇、不共戴天的恨意,瞬间席卷全身
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无父无母的孤儿,却不知自己身负这般滔天血仇、灭门之恨,父母亲人惨死,家族覆灭,这份仇,他怎能不报
“师父……此事当真”
释凛声音发颤,平日里的随性散漫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神色凝重、眼神冰冷,攥紧双拳,指节泛白,指尖深深嵌入掌心,凭着一股痛感强行稳住心神
“出家人不打诳语,此事千真万确。”玄空大师语气郑重,“陈家灭门,牵扯甚大,绝非普通江湖仇杀,你留在少林,一辈子都查不出真相,报不了血仇,你该下山了”
“去往江城,查清当年真相,找到幕后真凶,为你父母亲人,血债血偿、报仇雪恨”
下山!江城!查真相!报血仇
释凛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再睁眼时,眼底只剩坚定决绝、锋芒毕露,心底最后一丝对少林的留恋,尽数化为复仇的执念
他在少林浑浑噩噩十八年,如今终于知晓身世,身负血海深仇,再也不能得过且过、虚度时日,必须踏入红尘,踏平险阻、寻仇雪恨
玄空大师看着他这般模样,缓缓点头,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绢布,还有一本线装小册子,递到他面前:“这是你陈家祖传的《玄龙战拳》残卷,乃是绝世武学、家传绝学,这是我毕生参悟的伏魔掌精髓心法,一并传你。下山之后,潜心修炼、提升实力,方能在江城立足扎根、查清真相”
释凛站起身,双手郑重接过秘籍,紧紧抱在怀里,对着玄空大师深深一拜、毕恭毕敬,这一拜,谢十八年养育之恩,谢师父传授绝学之情
“弟子谨记师父教诲,此去江城,定要查清灭门真相,斩杀仇敌,血债血偿、绝不姑息”
“起来吧。”玄空大师轻声叮嘱,“你性子刚烈霸道、桀骜不驯,下山之后,切记守住本心、莫被仇恨冲昏头脑,不可滥杀无辜、行事莽撞,凡事三思而后行”
“弟子明白”
释凛直起身,没有半分拖泥带水,也没有丝毫留恋
他依旧穿着那身破旧僧袍、邋邋遢遢,将秘籍贴身收好,除了一身衣物,再无其他行囊,转身就朝着殿外走去,脚步坚定,义无反顾、绝不回头
他怕自己一回头,就被这十八年的情谊牵绊,耽误了复仇大计
玄空大师站在原地,看着他决绝坚定的背影,轻叹一声,眼底满是唏嘘,却终究没有阻拦
雏鹰离巢,狂僧入世,这红尘俗世,注定要因他,掀起一番腥风血雨、武道波澜
释凛大步穿过少林院落,沿途僧人见他神色冰冷、周身带煞,纷纷避让不及、不敢靠近,他一路不停,径直走出少林山门
站在山门前,他回头望了一眼这座生活了十八年的古寺,眼神平静无波,没有不舍,没有留恋
别了,少林
从今日起,佛门狂僧,下山入世、踏入红尘
江城,我陈庚回来了
血海深仇,必当亲手清算,所有仇敌,定要血债血偿、付出代价
他转过身,迎着夕阳,大步朝着山下走去,朝着那繁华喧嚣、暗流涌动的都市江城,迈步前行
一身破旧僧袍,难掩周身桀骜锋芒、霸道气场,满腔仇恨化作前行力量,修为深藏、底蕴深厚的他,即将在这都市武道界,横扫强敌、崭露头角,一场属于他的热血武道传奇,就此拉开序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