伤寒篇—坐堂行医
书名:星河青囊录 作者:楼林疋 本章字数:1150字 发布时间:2026-05-03

建安七年秋,张仲景正式上任长沙太守。

他的官邸在城北,三进院子。搬进去的头一天他让人在东厢收拾出一间屋子,专门堆放医案和简册。阿雅则住后院偏房。

上任第一个月,张仲景忙着熟悉政务。长沙郡下辖十余县,户籍、钱粮、刑讼、教化,样样要过问。

阿雅帮不上忙,就待在偏房里整理涅阳带来的那几百条医案,按发热、按汗出、按脉象、按转归分类。

处理政务之余,张仲景开始打听和了解长沙的疫情。长沙地处卑湿,疫病传播更是迅猛,本地大夫多用温热燥湿之品,如苍术、厚朴、草果之类,却收效甚微。

张仲景决定继续坐诊行医,完善自己六经辨证的理论。但政务繁忙,只能抽空坐诊。

他让吏员贴出告示:每月初一、十五,在东厢坐堂,为百姓诊病,不收诊费。

阿雅则定期将张仲景的辨证方法和一些已经验证有效的方药,传授给当地的郎中,能让更多人接受正确的治疗。

第一天坐堂,天刚亮,衙门外就排起了长队,有拄拐杖的老人,有抱着婴儿的妇人,有被人扶来的伤兵。阿雅坐在他旁边,负责抄方,遇到不确定的病人就一起探讨。

一直忙到太阳偏西,最后一个病人走了。阿雅数了数,一天看了一百多个病人。她揉着酸痛的手腕说:“你这样,又要办政务,身体怎么吃得消。”

张仲景正在整理当天的医案,头也没抬:“政务不能耽误,病人也不能耽误。我自己就是医者,我心里有数的。”

阿雅闻言不再劝说。

从那以后,张仲景的每一天都是这样过的。初一十五白天坐堂行医,平日里理政务,夜里理医案,著书的工作也没有停下,遇到不确定的病例,也会和阿雅一起探讨。

但每一年的疫病都在发展,经过连年疫病的摧残,人们的身体素质也在下降,张仲景发现三阴病的病人逐渐增加,可他还没找到确切的方法。只能不断地摸索试错。

依旧是每年都在死人,十年不到,自己的宗族之中已经三去其二,死了上百人,而其中七成是死于这场疫病。

张仲景心中只觉深深无力:“我连自己的家族都救不了,谈何拯救这天下的人。”

阿雅只是劝说道:“你已经尽力了,这伤寒病没有古籍可以参照,从没有一部可以遵循的法度。你把这些年治过的病、试过的方子按你所说的六经辨证记下来,你若能将其写成书,以后的大夫便不必再从头摸索,你现在救不了你的家人,但或许将来有千千万万人因你的书得救。”

阿雅见张仲景依旧落寞,继续劝道:“你看之前的医书《本经》、《内经》、《难经》哪一本不是历时数年,甚至终其一生才写成的?若是一代完不成,后代医家不断补充完善,总有一天能救更多的人。”

张仲景听到此处似是重新燃起了希望:“先生我受教了,是我狭隘了。”

阿雅说道:“但你政务繁忙,还是要注意劳逸结合,不要累垮了身体。”

张仲景点点头,但想到荆州牧刘表重权势轻民生,对自己坐堂行医的不赞成;想到繁忙的政务使得自己无法潜心钻研医术;想到自己死去的族人、因疫病死去的百姓,逐渐萌生了辞去长沙太守之职,全心投入著书的想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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