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苏小浪一脚踩住船头，手指前方。
“预备——跑！”
她不是对沈煜辰喊的，是对着手机直播间里的五万人喊的。话音刚落，沈煜辰的摩托艇就像被踹了一脚似的蹿了出去。
白色的艇身切开海面，尾部拖出一条长长的白色水花。沈煜辰站在摩托艇上，一手握着方向把，一手举着手机直播，嘴里喊着：“家人们看好了！这就是速度！这就是排面！”
他的直播间涌进来三万人，弹幕刷得飞快：
“辰哥帅！”
“富二代的快乐你想象不到。”
“这速度得有五十节了吧？”
“那个修船妹的渔船呢？哈哈哈在后面吃浪。”
苏小浪的“海燕号”确实在后面。
慢悠悠地，像个八十岁的老头散步。船头微微扬起，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，速度表指针勉强指到6节。旁边岸上围观的渔民笑得前仰后合。
“这船还能叫船？比手划快艇还慢。”
“三万块买的破船，能开就不错了。”
“她还想跟摩托艇比？脑子进水了吧。”
苏小浪的直播间弹幕也开始笑：
“乌龟船实锤。”
“大姐你是不是没加油？”
“我走路都比这快哈哈哈。”
苏小浪面无表情，手握着方向盘，眼睛盯着前方越来越小的摩托艇。沈煜辰已经领先了至少两百米，正在得意地绕S形，浪花翻涌，像在炫耀。
她视野右上角的系统面板闪烁着淡蓝色的光。
【临时加速功能：已解锁】
【使用条件：比赛进行中】
【效果：10秒内推进效率提升300%】
【剩余使用次数：1次】
苏小浪深吸一口气。
还没到时机。现在反超太早，沈煜辰会找借口。她要等，等他认为自己稳赢的时候，一把打死。
“海燕号”继续以龟速前进。岸边的沈煜辰跟班们拿着望远镜，笑得蹲在地上。有人掏出手机拍视频，配文：“渔村年度搞笑大赛，破渔船挑战摩托艇。”
沈煜辰的直播间弹幕画风突变：
“辰哥你回来一点，她都看不见了，没看头。”
“就是，这样跟欺负小孩有什么区别？”
“让她输得心服口服，应该并排跑。”
沈煜辰似乎看到了弹幕，把摩托艇减速，绕了一个大圈，回到苏小浪旁边。两艘船并排，距离不到十米。
他摘下墨镜，对着苏小浪喊：“哎，要不要我让你一百米？这样太没意思了，观众都看不下去了。”
苏小浪看他一眼，没说话。
沈煜辰来了劲，把手机镜头对准她：“家人们，看看苏小浪同学的表情！沉着！冷静！像不像电影里的女主角？可惜，她开的是破渔船。”
苏小浪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，看向前方。港口航道笔直，长约两公里，尽头是灯塔。航道上没有其他船只，海面平静得像一面蓝色的绸缎。
完美。
她的手轻轻放在方向盘上，指尖搭在系统面板的悬浮按钮上方。
沈煜辰举着手机继续直播：“家人们，我提议——我让她先跑三十秒，如果我还能追上，她请我吃海鲜。如果我输了——”
他话没说完，苏小浪开口了。
“你输了吃翔。”
沈煜辰愣了一下，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：
“哈哈哈哈上头！”
“辰哥接啊！”
“吃翔！吃翔！吃翔！”
沈煜辰脸色一僵，随即咬牙：“行！我输了吃翔！不过你得先证明你能赢——来，哨声一响，你先跑三十秒，我追你。”
他让跟班在岸上吹哨。
三声哨响。
第一声，苏小浪没动。
第二声，她的手心出汗了。
第三声——“嘟！”
苏小浪猛地按下系统面板上的按钮。
2
“轰——！”
“海燕号”尾部突然喷出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流。不是水花，是气流，像战斗机起飞前的那种白色激波。整艘船剧烈一震，船头高高扬起，然后像被弹射出去一样向前狂飙。
速度表指针从6节直接甩到25节，还在往上冲——28节——32节——35节！
渔船从来没有人见过这种速度。
岸上的观众集体闭嘴了。沈煜辰的跟班们手里的望远镜掉在地上。直播间弹幕突然空白了整整两秒。
然后炸了。
“卧槽？？？”
“这什么鬼？渔船能跑35节？？”
“不可能！绝对不可能！这是特效！”
“我眼花了吧？？？”
沈煜辰的笑容还没收回去，就凝固在脸上。他的摩托艇还在原地怠速，而苏小浪的渔船已经像一枚鱼雷一样从他侧面切过去，留下的尾浪掀得他的摩托艇左右摇晃。
“这——这不可能！”他喊道，下意识拧动油门。
摩托艇猛地加速，但苏小浪的渔船已经领先了五十米。沈煜辰把油门拧到底，摩托艇飙到五十节，水花飞溅，速度确实比渔船快。但他的起点太靠后了，三十秒的差距不是那么容易追的。
而且苏小浪的速度还在提升。
36节——38节——40节。
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在跳动：还剩6秒。
苏小浪双手紧握方向盘，渔船在高速下剧烈颠簸，甲板上的螺丝刀和扳手被震得到处滚。但她眼睛死死盯着前方，嘴角挂着笑——那种猎人看着猎物入套的笑。
岸上的渔民全都站了起来。他们开了半辈子船，从来没见过木质渔船跑出这种速度。有人掏出手机录像，有人张大了嘴，有个老渔民甚至把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毫无察觉。
“这女娃开的真是渔船？”
“那尾流不对，不像是螺旋桨推的。”
“像是喷气式——但渔船上怎么会有喷气推进？”
沈煜辰的直播间弹幕再次翻转：
“辰哥要输了！”
“她现在至少40节！摩托艇才50节，三十秒差距追不上！”
“等等，她船尾没螺旋桨？那是什么在推？”
“不会是黑科技吧？”
沈煜辰额头冒汗了。他把身子趴低，减少风阻，摩托艇速度飙到五十五节，这是他从来没跑过的速度。水花打在脸上生疼，但他顾不上。
距离在缩小。
苏小浪领先一百二十米——一百一十米——一百米。
她看了一眼系统面板：还剩2秒。
【临时加速功能剩余时间：2秒】
苏小浪深吸一口气，把稳方向。
2秒后，尾部气流骤然消失，速度降回25节。但这时候她已经在前面领先了足足一百五十米。港口航道的终点灯塔近在眼前。
沈煜辰的摩托艇还在拼命追，但来不及了。
苏小浪的船头率先冲过灯塔——没有横幅，没有裁判，但所有人都看见了。
破渔船赢了。
3
苏小浪把速度降到怠速，船慢慢滑行。她转过身，看向后面的沈煜辰。
他的摩托艇正高速冲过来，但速度太快了，方向没把稳。船头一歪，整艘摩托艇像喝醉了酒一样左右摇摆。沈煜辰拼命想稳住，但摩托艇在剧烈晃动中失控——艇身一斜，把他甩了出去。
“啊——！”
沈煜辰一头扎进水里，水花溅起两米高。摩托艇还在继续往前冲，艇身在水面上画了一个大圆弧，最后慢慢停下来，飘在海面上。
直播间弹幕：
“哈哈哈哈落水了！”
“公子爷变落汤鸡！”
“辰哥你还好吗？要不要给你叫救生员？”
“笑死我了哈哈哈哈！”
苏小浪把船掉头，慢慢开回去。沈煜辰在水里扑腾，头发全湿了，妆全花了——他今天确实化了妆，打底的粉底液被水一冲，脸上白一道黄一道，像个花脸猫。
苏小浪把船停在离他几米远的地方，居高临下看着他。
沈煜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，仰头看她，嘴唇哆嗦着，说不出话。
苏小浪笑了。
不是冷笑，是那种胜利者特有的、从容的、带着一点点嘲讽的笑。
然后她开始绕圈。
“海燕号”以他为圆心，慢悠悠地转了起来。船尾激起的浪花一波一波地拍在沈煜辰身上。他刚抹掉脸上的水，下一波浪又打了上来。
“咳咳咳——苏小浪你——咳咳！”
弹幕疯了：
“哈哈哈她在绕圈！”
“公子爷变落汤鸡2.0！”
“这比赢了还爽！”
“海神娘娘显灵了！”
苏小浪一边开船一边拿起手机看弹幕。直播间在线人数从五万涨到了八万，还在飞速上升。弹幕刷屏速度快到看不清。
她对着手机镜头，模仿第一种弹幕语调，语气轻快：“‘公子爷变落汤鸡’哈哈哈——”
然后换了一种声音，压低了假装正经：“‘求教程求教程’——别急！”
弹幕瞬间被她这个操作点燃了：
“卧槽她还会模仿弹幕！”
“笑死我了求教程那个声音太像了！”
“这女的太有梗了！”
“爱了爱了！”
打赏满屏飞。小心心、荧光棒、火锅、跑车——礼物列表刷得比弹幕还快。苏小浪瞥了一眼后台，单场打赏已经超过三千块，还在涨。
她没工夫细看，因为她还在绕圈。
沈煜辰已经放弃了挣扎，就那么泡在水里，任由浪花一次次打上来。他的头发一根根粘在脸上，像海草。名牌运动装湿透了，贴在身上，裤腿里灌满了水，沉得像铅块。
苏小浪绕了三圈，才停下来。
她把船靠在旁边，从甲板上拿起一个救生圈扔过去。
“上来吧。还要我拉你？”
沈煜辰咬着牙，自己游过来，抓住救生圈，爬上了船。他瘫在甲板上，大口大口喘气，水从身上往下淌，很快浸湿了一大片木板。
苏小浪站在他旁边，俯视着他。
“吃翔的事，直播的时候再说吧。”
沈煜辰的脸涨得通红，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。
4
直播间在线人数突破了十万。
弹幕已经不是一个一个的了，是一片一片的。苏小浪的粉丝从三万涨到了六万，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蹿。
她拿起手机，对着镜头：“谢谢各位的打赏！今天这场比赛，证明了什么？”
她停顿了一下，笑：“证明破渔船也能飞。”
弹幕：
“不是飞，是鱼雷！”
“海神号！不，海神渔船！”
“求改装教程！我也有艘旧渔船！”
“十万在线了！破纪录了！”
苏小浪正准备说话，系统面板突然弹出提示：
【任务完成：击败沈煜辰的摩托艇。评价：完美。】
【奖励1：永久加速功能（已解锁）。】
【奖励2：【半导体制冷图纸】（已发放）。】
【新功能提示：半导体制冷技术可用于渔舱恒温，使海鲜存活时间延长300%。】
苏小浪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延长300%的存活时间。
这意味着什么？意味着她的渔船能带着活蹦乱跳的鱼回港，而其他渔船运回来的鱼早就死了。死鱼和活鱼的价格差三倍。
她攥着手机的手微微发紧。
这时候，岸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息声。
“姑娘——姑娘！”
一个身材敦实的中年男人从码头跑过来，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，裤腿卷到小腿，脚上蹬着一双塑料拖鞋。他跑得满头大汗，一边跑一边喊：“等我一下！别走！”
苏小浪抬头看过去。
王老板。
昨天比赛前她打听过这个人——渔村最大的海鲜批发商，每天收几十吨鱼，手底下有十几辆冷链运输车。他在渔村混了二十多年，人送外号“活鱼王”，因为他收鱼只收活的。
王老板跑到码头边，扶着栏杆喘粗气。他弯着腰，两手撑在膝盖上，喘了好一阵才抬起头。
“姑娘，你这船——卖不卖？”
苏小浪愣了一下。
直播间弹幕再次刷屏：
“有人要买她的船？”
“王老板啊！做海鲜批发的，很有钱！”
“他看上这船了？”
苏小浪还没开口，王老板已经接着说了。他操着一口浓重的方言口音，每个字都带着泥土味儿：“我老王做生意，就认一个理——谁能让鱼活着，我就跟谁走！”
他指着“海燕号”，眼睛发亮：“你这船刚才飙的那一下，我看见了。四十节！渔船跑四十节！这不是普通的船。姑娘，你开个价，我绝不还价！”
苏小浪盯着他看了两秒。
然后她笑了。
她还没说话，系统面板又在视野右上角闪了闪。她余光扫过去——没弹出新任务，只是显示了一行小字：
【半导体制冷图纸匹配度分析：与王老板需求契合度97%。建议尽快完成改装。】
苏小浪深吸一口气，对着王老板说：“这船不卖。”
王老板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。
苏小浪接着说：“但等我改好了，运回来的活鱼，第一个卖给你。”
王老板愣了一秒，然后哈哈大笑，一拍大腿：“行！我等着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