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玖在神社里待了三天。
三天里,她每天都去供台前站着,看着那三个灵位。不说话,就那么站着。
一郎每天也来,跪在父亲和姐姐们的灵位前,一跪就是半天。
两个人各站各的,各跪各的,谁也不说话。
第三天傍晚,苏玖开口了。
“一郎。”
一郎抬起头。
苏玖说:“你父亲那天,就跪在这里?”
一郎愣了一下。然后他点头:“应该是。”
苏玖没有再问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那三个名字。
看着“忍狐幸之助”四个字。
看着“千代”两个字。
看着“千雪”两个字。
她想起幸之助临死前说的那些话。
“忍狐不是会忍术的狐狸,是会忍耐并完成仇讨大任的狐狸。”
她轻轻说:
“我记住了。”
一郎在旁边,轻轻说:“我也记住了。”
苏玖转过身,看着他。
一郎跪在那里,眼眶红红的,但没有哭。
苏玖忽然笑了。
她走过去,在他肩上按了一下。
“那就好。”
她转身走出神社。
外面,太阳正在落山,把整个天空染成金红色。
那面淡红色的白幡,在夕阳下飘动,像是在和她告别。
老陈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,站在鸟居下面,端着那杯永远喝不完的茶。
苏玖走过去,站在他旁边。
老陈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。
苏玖也没说话。
两个人就那么站着,看着夕阳慢慢落下去。
过了很久,老陈忽然开口:
“有个事问你。”
苏玖等着。
老陈说:“你听说过‘法术同盟’吗?”
苏玖愣住了。
她忽然觉得,这件事可能很重要。
“那是什么?”她问。
老陈喝了口茶,慢悠悠地说:
“以后你会知道的。”
苏玖翻了个白眼。
老陈笑了。他把茶杯收起来,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,转身要走。
走了几步,他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着她:
“狐狸,你那尾巴,长齐了吗?”
苏玖下意识摸了摸——八条半,还差一点。
老陈点点头:“快了。等长齐了,那件事就该你上了。”
他走了。
苏玖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。
她摸了摸自己的尾巴。
八条半,还差一点。
但快了。
她转过身,最后看了一眼那面白幡。
一郎站在神社门口,看着她。
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,谁也没有说话。
然后苏玖挥了挥手。
一郎也挥了挥手。
苏玖笑了。
她转身走进暮色里。
走了很久,她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已经看不见神社了。看不见那面白幡。看不见一郎。
只有月亮,升起来了。
很亮。
她忽然想起美绘。
想起那个坐在树下记账的姑娘。
想起她说“等你回来”。
她笑了。
会的。
等干完那个大活,就回来。
到时候,美绘的账应该也收完了。
两个收完账的人,坐在一起,应该挺有意思的。
她摸了摸自己的尾巴。
八条半,还差一点。
但快了。
她继续往前走。
远处,月亮很亮。
那面淡红色的白幡,在佐藤家的神社里轻轻飘动。
像是在送她。
也像是在等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