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战役后，万鬼那边安静了三天。
苏玖知道，他们不是在等。是在想。
酒吞童子那种人，不会因为一次试探失败就收手。他只会想得更狠，打得更猛。
果然，第四天，忍狐的消息来了。
是一只鸟。普通的鸟，落在神社的鸟居上，叫了两声。苏玖抬头看的时候，发现它脚上绑着一小片布。
她取下布片，展开。
上面只有几个字：
“西线空虚，可攻。”
苏玖的尾巴动了动。
她知道这是什么意思。
忍狐成功了。酒吞童子信了他们。现在，他们要引万鬼来攻。
苏玖把布片收起来，转身走进神社。
五大家族的代表都在。
白家老人看着她，问：“有消息了？”
苏玖点头。
灰家老头问：“怎么说？”
苏玖说：“万鬼会攻西线。”
黄家中年人愣了一下：“西线？那边不是……”
苏玖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黄家中年人忽然笑了。那笑容里有一种“懂了”的意思。
“将计就计？”他问。
苏玖点头。
柳家那个女人冷着脸，说：“怎么打？”
苏玖走到墙边，那里挂着一张简陋的地图。她指着西线的一片山林说：
“这里。西线是虚的，但我们把实兵埋伏在这里。”
她的手指移到地图上一个山谷的位置：
“万鬼进来，从两边包抄。关门打狗。”
白家老人看着地图，点了点头。
灰家老头说：“地形可以。就是不知道来多少。”
苏玖说：“不会少。”
她抬起头，看着那些人：
“酒吞童子第一次试探，来了三百。这次被诱，至少一千。”
黄家中年人吹了声口哨：“一千？咱们加起来才多少？”
苏玖说：“够用。”
柳家那个女人看着她，问：“你确定忍狐那边靠谱？”
苏玖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她说：“确定。”
她没有说为什么确定。但她的语气，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。
白家老人点了点头：“那就打。”
灰家老头说：“我去安排。”
黄家中年人笑眯眯地说：“我负责策应。”
柳家女人说：“我带正面。”
苏玖说：“好。”
她走出神社，站在鸟居下，看着远处。
那里是万鬼的方向。
也是忍狐的方向。
她想起幸之助那张苍老的脸，想起千代平静的眼神，想起千雪红着眼眶但没哭的样子。
她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干什么。
但她知道，他们正在那边，替她传递消息，替她诱敌，替她……
她不敢往下想。
风吹过，树叶沙沙响。
老陈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，站在她旁边。
苏玖没有转头。
老陈端着那杯永远喝不完的茶，喝了一口。
“担心？”他问。
苏玖没有说话。
老陈说：“担心是对的。不担心才怪。”
苏玖转过头，看着他。
老陈看着远处，说：“那些人，把命押在你身上了。”
苏玖的尾巴动了动。
老陈继续说：“不是让你不担心。是让你记住。”
他转过头，看着她：
“记住了，他们为什么押。”
苏玖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说：“为了以后的人，不用再报这个仇。”
老陈笑了。那种笑，不是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笑，是另一种，像是欣慰。
“记住了就好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苏玖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。
远处，太阳正在落山。
把整个天空染成血红色。
她摸了摸自己的尾巴。
八条半，还差一点。
但她知道，快了。
她转过身，走进神社。
里面，那些人正在准备。
准备打一场仗。
为了以后的人。
万鬼那边，忍狐幸之助正在酒吞童子的大帐里。
酒吞童子靠在椅背上，手里端着酒杯，慢悠悠地喝着。
“你说西线空虚？”他问。
幸之助跪在地上，低着头，说：“是。小人亲眼看见的。”
酒吞童子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那目光像刀子，能把人剖开。
幸之助一动不动，就那么跪着。
过了很久，酒吞童子忽然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那就打。”
幸之助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但他没有抬头。他只是说：“大人英明。”
酒吞童子摆了摆手。
幸之助退出来。
走出大帐的那一刻，他的后背全是冷汗。
千代和千雪站在不远处，看着他。
他走过去，轻轻摇了摇头。
千代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。
千雪咬了咬嘴唇。
幸之助低声说：“快了。”
三个人站在那里，看着远处那些正在准备的万鬼。
他们不知道，这场仗会打成什么样。
但他们知道，他们就是为了今天。
风从远处吹过来，带着血腥味。
幸之助忽然想起临行前苏玖看他的那个眼神。
那眼神里有什么？
他想了想。
是信任。
他轻轻笑了。
“好女儿们。”他说，“快了。”
千代和千雪握住他的手。
三个人站在那里，看着远处。
等着那一声令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