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苏玖把所有人都召集起来。
五大家族的代表，日本狐族的老老少少，连小豆都被他妈妈抱在怀里，站在人群后面。
苏玖站在台阶上，看着那些人。
她的脸色很难看。
白家老人忍不住问：“七尾，出什么事了？”
苏玖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，看着人群。
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开口，声音冷得像冰：
“忍狐一脉，叛变了。”
人群哗然。
白家老人愣住了。灰家老头抬起头，眼睛里全是震惊。黄家中年人的笑容僵在脸上。柳家的女人冷着脸，但眉头皱了一下。
老狐狸“守着”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没说出来。
小豆在他妈妈怀里问：“叛变是什么意思？”
没有人回答他。
苏玖看着那些震惊的脸，继续说：
“他们昨晚跑了。去投奔酒吞童子。”
白家老人问：“你确定？”
苏玖点头。
“我亲眼看见的。”
沉默。
然后愤怒爆发了。
“叛徒！”
“忍狐一脉？他们不是潜伏吗？”
“潜伏什么潜伏，根本就是真叛变！”
“早知道就不该信他们！”
苏玖站在那里，听着那些骂声，一言不发。
她的脸很冷，冷得像是结了冰。
但没有人看见，她的手指，正在微微发抖。
老狐狸“守着”看着她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丝疑惑。但他没有说话。
白家老人走到苏玖面前，问：“追不追？”
苏玖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她说：“追。”
她抬起头，看着那些人：
“跟我来。”
她转身，朝忍狐离开的方向追去。
一群人跟在后面。
追了半个时辰，终于追上了。
忍狐一脉十几个人，正在山路上疾走。看见后面追来的人，他们的脸色变了。
幸之助站在最前面，护着身后的人。
苏玖冲到他面前，一把揪住他的衣领。
“叛徒！”她吼道。
幸之助看着她，没有说话。
他的眼睛里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。不是恐惧，不是愤怒，是另一种——像是在说“你演得不错”。
苏玖的手抖了一下。
但她没有停。
她把幸之助狠狠推倒在地。
“亏我信你！”她喊，“你就这么报答我？”
幸之助倒在地上，看着她。
他的嘴角，有一点点弧度。
很淡，淡得几乎看不出来。
但苏玖看见了。
她的心猛地一紧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转过身，看着身后那些人。
“杀了他们！”她喊，“一个不留！”
五大家族的人冲上去。
忍狐一脉的人开始跑。
幸之助从地上爬起来，护着两个女儿，朝另一个方向逃去。
千代跑在前面，千雪跟在她身后。
幸之助一边跑，一边回头看。
苏玖站在原地，没有追。
她只是看着他们。
看着他们越跑越远。
看着他们消失在树林里。
风吹过，树叶沙沙响。
白家老人走过来，站在她旁边。
“七尾？”他问，“不追了？”
苏玖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轻声说：
“追不上了。”
她转过身，往回走。
没有人看见，她的眼眶红了。
但她没有哭。
远处，忍狐幸之助带着两个女儿，跑进了万鬼的营地。
守门的鬼将拦住他们。
“什么人？”
幸之助跪下来，气喘吁吁地说：
“忍狐一脉……来投奔酒吞童子大人。”
鬼将打量着他，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两个女儿。
“投奔？”他冷笑，“你是那边的人吧？”
幸之助抬起头，看着他，眼睛里全是绝望和愤怒：
“那边？那边要把我们全杀了！苏玖那个贱人，说要一个不留！”
鬼将愣住了。
幸之助继续说：“我们早就看不惯她了。她算什么？一个外来的狐狸，凭什么管我们？我们忍狐一脉，在万鬼这边，过得比那边好多了！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下去：
“酒吞童子大人……愿意收留我们吗？”
鬼将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等着。”他说，“我去禀报。”
幸之助跪在那里，低着头。
千代跪在他身后，低着头。
千雪跪在他身后，也低着头。
没有人看见，千代的手，在微微发抖。
也没有人看见，千雪咬着嘴唇，不让自己哭出来。
过了一会儿，鬼将回来了。
“跟我来。”他说。
幸之助站起来，带着两个女儿，跟着他往里走。
万鬼的营地很大。到处都是鬼兵鬼将，有的在操练，有的在喝酒，有的在打架。看见他们，都停下来看。
幸之助低着头，快步往前走。
千代和千雪跟在后面，也低着头。
终于，到了一座大帐前。
鬼将停下来，掀开帐帘。
“进去吧。”
幸之助深吸一口气，走进去。
帐内很暗。只有几盏灯，把那些鬼影照得忽明忽暗。
正中间，坐着一个男人。
长得很俊美。俊美得不像话。穿着一身黑色的袍子，头发披散着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手里端着一只酒杯，正慢悠悠地喝着。
幸之助跪下来。
“忍狐一脉，叩见酒吞童子大人。”
酒吞童子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，淡得像是没笑过。
但幸之助知道，他在看。
在看自己是不是真心的。
“起来吧。”酒吞童子说。
幸之助站起来。
酒吞童子看着他，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千代和千雪。
“这两个是？”
“小人的女儿。”幸之助说，“千代和千雪。”
酒吞童子的目光在千代脸上停了一下，又移到千雪脸上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留下吧。”
幸之助跪下来，深深叩首。
“谢大人。”
酒吞童子摆了摆手。
“下去休息吧。明天有事要问你。”
幸之助站起来，带着两个女儿，退出帐外。
走出大帐的那一刻，千代的手忽然握紧了一下。
千雪也握紧了她的手。
幸之助没有回头。
但他轻轻说：
“记住，我们来了。”
千代点头。
千雪也点头。
远处，太阳正在落山。
把整个营地染成血红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