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大家族的人来的时候，是个阴天。
苏玖正在院子里整理那些妖核。她把它们一颗一颗拿出来，用软布擦干净，再一颗一颗摆回去。大的放一起，小的放一起，颜色相近的放一起。
那颗小兔子的妖核，她单独放在最中间。
脚步声传来。
苏玖抬起头，看见一群人站在院门口。
五个。有老有少，穿着打扮各不相同，但眼神都一样——审视、怀疑、还有一点藏不住的警惕。
为首的是一个白家的老人，头发全白了，脸上皱纹很深。苏玖认得他——当年认她的那个。
但此刻他脸上没有慈祥，只有审视。
他身后站着四个人：一个黄家的中年，眼睛滴溜溜地转，一看就精明；一个灰家的长老，瘦小，沉默，站在角落里；一个柳家的，阴着脸，从头到尾没看苏玖一眼；还有一个不知道是哪家的，年轻一些，脸上带着一点不屑。
白家老人走进院子，站在那堆妖核面前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抬起头，看着苏玖。
“七尾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你收了这么多妖核，想干什么？”
苏玖愣了一下。
旁边那个黄家的中年冷笑一声，接话道：
“你现在七条尾巴，第八条也长尖了。吃了这些妖核，离九尾不远了吧？”
苏玖的尾巴动了一下。
她听懂了。
他们以为她要吃妖核。他们以为她要靠这些死去族人的修为，让自己变强。
黄家中年继续说：“涂山一直以来就认为自己是所有妖族的老大。无非是龙族压着，你们才不得不装模作样，认自己是第二。”
他往前站了一步，盯着苏玖：
“现在龙族死了，你们又有这种心思了，对不对？”
苏玖沉默了很久。
她看着那些人，看着他们眼里的警惕、怀疑、还有一点点恐惧。
他们不是故意找茬。他们是真怕。
怕她变成第二个涂山。怕她压在他们头上。怕这些妖核，变成他们自己的催命符。
苏玖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，淡得几乎看不出来。
她站起来，走到桌边，把那个装妖核的布袋打开。
妖核哗啦啦倒在桌上，在阴天的光线下，泛着暗淡的光。
“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。”她说，声音很平静。
她看着那五个人：
“但这些妖核，就在这儿。”
她顿了顿，然后说：
“你们愿意接回去，就接回去。不愿意接的，放在我这里。”
她抬起头，看着他们的眼睛：
“等我攒够功德，让他们复活。”
院子里安静了。
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声音，能听见远处工地上的机器轰鸣。
白家老人愣住了。黄家中年脸上的冷笑僵住了。灰家长老第一次抬起头，认真地看着苏玖。柳家的那个阴着脸的人，也动了动。
那个年轻的，脸上的不屑慢慢变成了别的什么。
苏玖没有再说话。她只是站在那里，任由他们看。
过了很久，白家老人开口，声音比刚才软了一点：
“我们……需要商量一下。”
他转身往外走。
其他几个人跟在他后面。
走到门口，那个黄家中年忽然回过头，看了苏玖一眼。那眼神很复杂——有怀疑，有警惕，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。
然后他走了。
院子里又安静下来。
苏玖一个人站在桌边，看着那些妖核。
她伸出手，轻轻拨了拨那颗小兔子的。
它在桌上滚了两圈，停住了。
苏玖轻声说：
“别怕。我不会吃你们的。”
没有人回答。
但她知道，它们在听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