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,苏玖坐在院子里,摸着自己那条又长了一大截的尾巴,发了一夜的呆。
她还是想不明白那道雷是怎么来的。
她确实“气不过”。但气不过就能请雷?那她以前气不过那么多次,怎么没请下来过?
第二天一早,老陈端着那杯永远喝不完的茶,慢悠悠地晃过来,在她旁边坐下。
“想了一夜?”他问。
苏玖点了点头。
老陈喝了一口茶,然后说:
“恶人自有天收。”
苏玖转过头,看着他。
老陈没看她,只是看着远处那些正在开工的工地,看着那些忙忙碌碌的人。
“你那个雷,”他说,“不是你请的。是天道收的。”
苏玖愣住了。
“你只是……让它收得快了一点。”
苏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没说出来。
老陈继续说:
“那些人头上那团黑气,你看见了,对吧?”
苏玖点头。
“那就是业障。”老陈说,“攒够了,天道就会收。你那个雷,不过是帮天道递了个信。”
苏玖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问:
“那我的雷,算什么?”
老陈转过头,看着她,笑了。
那笑容里有一种苏玖看不懂的东西——不是狡黠,不是调侃,是另一种,像是欣慰,又像是提醒。
“你的雷,”他说,“是告诉他们——天道看着呢。”
苏玖愣住了。
她想起徐国强说的“死得其所”。想起老陈说的“命不是算好的,是干好的”。想起自己那条又长了一大截的尾巴。
她忽然有点懂了。
不是她请了雷,是她干的事,让天道觉得该收那些人了。
她摸了摸自己的尾巴。第八条,又硬了一点。
老陈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,往回走。
走了几步,他忽然停下来,没回头:
“对了,那个代天应劫的姑娘,你还记得吗?”
苏玖愣了一下。
“你上次看见的那个,姻缘线粗得吓人的那个。”
苏玖想起来了。那个在工地上记账的姑娘,瘦瘦的,闷闷的,姻缘线粗得她从来没见过。
“她怎么了?”
老陈没回头,只是说:
“你很快就会见到她了。”
他走了。
苏玖坐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。
太阳升起来了,照在她身上,暖烘烘的。
她摸了摸自己的尾巴。
第八条,还差一点。
但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