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玖在凡人联盟混了个差事——东海大坝巡查员。
说是巡查员，其实就是每天在码头上转悠，看看有没有可疑的船只，有没有违禁的货物。老陈给她弄了身制服，灰蓝色的，穿着有点大，但苏玖觉得挺神气。
这天下午，一艘船靠岸了。
苏玖站在码头上，看着那艘船缓缓驶过来。船不大，但漆得挺讲究，船头还有一面旗子，上面绣着一个她不认识的徽章。
船靠岸，跳板放下，几个人从船上走下来。
苏玖看了一眼，愣住了。
那几个人头上，有一层淡淡的黑气。
她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。不是金光，不是红光，是黑气——像烟雾一样，在他们头顶飘着。
苏玖的尾巴动了动。
她走过去，拦住为首的那个人：
“例行检查。”
那人是个中年男人，穿着一身考究的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他低头看了苏玖一眼，眼神里带着一点不耐烦：
“检查什么？”
“船上。”苏玖说，“要验货。”
那男人笑了，笑得很假：
“小姑娘，我们这是正经生意，有什么好验的？”
苏玖没理他，径直往船上走。
那男人的脸色变了。他快步追上来，挡在苏玖面前：
“我说了，不用验。”
苏玖看着他，看着他头顶那团黑气，心里更加确定这船有问题。
“必须验。”她说。
那男人盯着她，盯了几秒，忽然笑了。这次的笑不一样——是那种“我懂了”的笑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，递给苏玖：
“小姑娘，行个方便。这点小意思，拿着买糖吃。”
苏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信封。厚厚的，一看就不少。
她忽然想起徐国强。
想起他挖到黄金时，自己说“二一添作五”，他摇头说“不行”。
想起他交上去之后，凡人联盟奖励了他一套房子。
她摇了摇头。
“不行。我要检查。”
那男人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盯着苏玖，盯了很久，然后往后退了一步，让开路。
“行，”他说，“你查。”
苏玖上了船。
船舱里堆满了货，一箱一箱的，码得整整齐齐。她打开一箱，里面是普通的机械零件。再打开一箱，还是零件。
她正要往下翻，忽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。
很淡，但她闻到了。
她顺着味道找过去，找到最里面的一排箱子。打开——
愣住了。
里面是一袋一袋的白色粉末。她见过这种东西——在凡人联盟的禁毒宣传册上。
天使糖。
苏玖的尾巴炸了一下。
她转过身，看着那个中年男人。他站在舱门口，脸色已经变了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苏玖问。
那男人没说话。
苏玖把箱子合上，走下船。
“这船有问题。”她对旁边的巡查员说，“通知凡人联盟，扣船。”
那男人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“你——”他指着苏玖，想说什么，又说不出来。
苏玖没理他。她只是站在那里，看着那些巡查员把船围起来，开始卸货。
船被扣了。货被没收了。人被带走了。
傍晚的时候，那艘船被驱离港口，灰溜溜地往外开。
苏玖站在码头上，看着那艘船越开越远。
她心里堵得慌。
不是因为那些人恨她，是因为那团黑气。她不知道那是什么，但她知道，那些不是好人。
船越开越远，越来越小。
忽然——
天上落下一道雷。
不偏不倚，正好劈在那艘船上。
轰的一声，船身一震，冒起一股黑烟。
苏玖愣住了。
周围的人也都愣住了。
过了几秒，老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：
“狐狸，是你请的天雷吗？”
苏玖回过头，看见老陈端着那杯永远喝不完的茶，慢悠悠地走过来。
“我？”苏玖指了指自己，“我有这么大的本事？”
老陈笑了。他指了指苏玖的身后：
“你自己看看。”
苏玖低头一看——那条第八条的尾巴，又长了一大截。
不是一点点，是一大截。
苏玖愣住了。
老陈说：“行了吧，不要隐瞒了。”
苏玖憋了半天，憋出一句：
“我只是……气不过。”
老陈走到她身边，也看着远处那艘冒烟的船。
“气不过是对的。”他说，“但以后这种事，公事公办，不要随便请雷。”
苏玖没说话。
她看着远处那艘船，又低头看看自己那条又长了一大截的尾巴。
她忽然想起一句话。
老陈说的。
恶人自有天收。
她不知道那道雷是不是她请的。但她知道，那些人头上，确实该有那道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