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玖在床上躺了三天。
不是她想躺，是实在起不来。那天帮徐国强挡死劫，把她累脱了形。第八条尾巴是长了一大截，但浑身上下没一块肉不疼的。
老陈来过几次，每次都是端着粥进来，看她一眼，把粥放下，然后端着凉了的粥出去。
第三天下午，苏玖终于能坐起来了。
她靠在床头，啃着小鱼干，看着窗外发呆。
阳光很好，工地上的人来来往往，一切又恢复了正常。好像那场台风从来没来过一样。
苏玖啃完最后一条小鱼干，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她盯着窗外看了很久，然后爬起来，往外走。
徐国强正在工地上指挥人卸货，看见她过来，愣了一下：
“你起来了？不多躺两天？”
苏玖没理他。她只是盯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徐国强又被她看得发毛：
“又看什么？今天没有死劫了吧？”
苏玖摇了摇头。
“不是死劫。”她说，“徐师傅，你今天有财运。”
徐国强愣住。
“财运？”
“对。”苏玖点头，“今天开挖机的时候，你用点力，应该能挖出好东西。”
徐国强挠了挠头，一脸不信：
“挖机能挖出什么好东西？钢筋？废铁？”
苏玖没解释。她只是说：
“你挖就是了。”
说完，她转身走了。
徐国强看着她的背影，嘀咕了一句：
“这狐狸，神神叨叨的。”
下午的时候，徐国强的挖机忽然“哐”一声。
他跳下去看，愣住了。
是一块黄澄澄的东西。不大，也就拳头大小，但很沉。沾满了泥，但在太阳底下，那一角露出来的地方，闪着刺眼的光。
徐国强蹲下来，把那东西从土里扒出来。
金子。
苏玖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，站在他身后，眼睛都亮了：
“我说了吧！财运！”
徐国强捧着那块金子，半天没说话。
苏玖凑过去，压低声音：
“徐师傅，要不咱们二一添作五？”
徐国强看着她。
苏玖继续说：“你一半，我一半。你娶媳妇用，我买小鱼干。”
徐国强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摇了摇头。
“不行。”
苏玖急了：“为什么不行？”
徐国强把那块金子包好，站起来：
“这挖出来在东海大坝上，就得交给凡人联盟。这是规矩。”
苏玖愣住了。
“规矩重要还是你姻缘重要？”她问，“你总得买房吧？有了房子，才有媳妇啊。”
徐国强没理她。他把金子包好，往项目部走。
苏玖跟在后面，一路嘀咕：
“你这人怎么这样……我给你算的财运，你就这么浪费了……”
徐国强没回头，只是说：
“浪费什么？又没丢。”
苏玖被噎得说不出话。
三天后，凡人联盟通知徐国强去领东西。
他回来的时候，手里多了一把钥匙。
苏玖正在院子里晒太阳，看见他进来，问：
“什么？”
徐国强走到她面前，把那把钥匙递给她看。
“房子。”他说，脸上有一种奇怪的表情，像是高兴，又像是懵，“说是奖励我的。”
苏玖愣了很久。
她看着那把钥匙，又看看徐国强，又看看那把钥匙。
然后她忽然笑了。
“我算了你有财运，”她说，“但不知道财运是怎么来的。”
她看着徐国强，眼神有点复杂：
“原来是这么来的。”
徐国强没听懂：
“什么怎么来的？不就是交上去换来的吗？”
苏玖摇了摇头。
“不一样。”她说，“你如果私分了，财运就没了。你交上去，它才变成房子。”
徐国强挠了挠头，还是没太懂。
但他看着苏玖那个认真的样子，忽然觉得，这狐狸好像真的知道点什么。
那天晚上，苏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，看着月亮。
她摸了摸自己的尾巴。第八条，又长了一点点——不是很多，但她感觉得到。
她想起老陈说过的话。
她想起徐国强说的“规矩就是规矩”。
她忽然明白了。
财运不是挖出来的。
是干出来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