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玖在凡人联盟待了几天，每天就是吃小鱼干、睡觉、发呆。第八条尾巴那个小尖尖还在，不长也不短，就那么戳着，让她总想伸手去摸。
老陈偶尔过来，送点吃的，说几句话，然后又走了。说的都是些有的没的——今天天气不错啊，隔壁工地又出了点事啊，孙不烦那家伙又在算什么东西啊。
苏玖不怎么搭话。但她发现自己开始听了。
这天下午，老陈又来了。他坐在苏玖对面的石头上，端着那杯永远喝不完的茶，慢悠悠地抿了一口。
苏玖盯着他，忽然开口：
“老陈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这个人，有点奇怪。”
老陈抬起眼皮，看着她：“奇怪什么？”
苏玖想了想，说：
“你命里没有桃花运。”
老陈愣了一下。
苏玖继续说：“按道理说，没有桃花运的人，应该没有儿女。但是你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像是在组织语言。
“你身边有这么多人。芙歌、美绘、徐国强、孙不烦……”她看着老陈，“还有我。”
老陈没说话。
苏玖歪着头，盯着他看了很久，忽然问：
“你的儿女，是从哪来的？私生子和私生女吗？”
老陈被她说得哭笑不得。
他放下茶杯，看着苏玖，忽然说：
“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？”
苏玖愣了一下。
“看你自己。”老陈说，“你不是会看吗？”
苏玖沉默了一下。然后她低下头，看向自己。
她愣住了。
她看见“父亲”那一栏，写着一个名字。
老陈。
苏玖站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
她想起母亲。母亲沉下去之前，说的最后一句话是“活下去”。她一直以为，活下去就是活着。
但现在她明白了——活下去，是有人让你知道，为什么活。
母亲给了她命。老陈给了她命的理由。
她轻轻说：
“妈，我遇到了一个人。他也像你一样。”
老陈在旁边听着，没有说话。
过了很久，苏玖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我对天道的认识，又增加了一层。”她说。
老陈等着她说下去。
苏玖没有解释。她只是说：
“老陈，今天你教了我。”
老陈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
“我什么都没教。”
“你教了。”苏玖说，“你教我怎么看见。”
老陈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没再说话。
苏玖也沉默了。
阳光从树叶间洒下来，落在地上，一片一片的。
过了很久，苏玖忽然开口：
“老陈。”
“嗯？”
“那个大活，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？”
老陈看了她一眼，慢悠悠地说：
“急什么？先把尾巴长齐再说。”
苏玖翻了个白眼。
但她没有再问。
她只是摸了摸自己那条第八条的尾巴。
小尖尖还在，好像又长了一点点。
她忽然笑了。
妈，你看，有人教我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