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玖在工地上找到徐国强的时候，他正蹲在一台挖掘机旁边，满手油污地捣鼓着什么。
“徐师傅。”
徐国强抬起头，看见她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回来了？”他站起来，在裤子上擦了擦手，走过来上下打量她，“瘦了。”
苏玖没接话。她只是盯着徐国强，看了很久。
徐国强被她看得发毛，往后退了一步：“看什么？”
“徐师傅。”苏玖忽然开口，“你很有女人缘。”
徐国强愣住。
“而且你命里有孩子，”苏玖继续说，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“男孩子也有，女孩子也有。你是有大福气的人。”
徐国强张了张嘴，半天没说出话。
然后他笑了，笑得有点无奈，有点不信，还有点不好意思：
“我一个开挖机的，一天到晚一身臭汗。跟着我的都是兄弟，哪有女人喜欢我？”
他顿了顿，看着苏玖：
“你是在安慰我吧？”
苏玖摇了摇头。
“我不是安慰你。”她说，“我是说实话。”
徐国强愣住了。
他看着她，看着她那双认真的眼睛，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苏玖也没再说话。她只是站在那里，看着他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过了很久，徐国强挠了挠头，憋出一句：
“……你逗我玩呢？”
苏玖没有回答。她只是看着徐国强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轻轻说：
“你是有大福气的人。这样的人，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。”
她的语气很轻，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但徐国强听见了。
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远处传来老陈的声音，隔着半个工地，依旧中气十足：
“徐国强！你杵那儿干嘛？过来干活！”
徐国强回过神来，应了一声，又看了苏玖一眼。
“那个……”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没说出来。
最后他挠了挠头，嘀咕了一句：
“大福气的人还得干活啊？”
他转身走了。
苏玖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。
他扛着铲子，走得很稳，一步一步。
阳光落在他身上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苏玖忽然笑了。
是啊，正因为干活，才是大福气的人。
她低下头，看了看自己的尾巴。那个小尖尖，还在。
她伸手摸了摸。
好像又长了一点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