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人站在通往元婴境第二关的石门前，谁也没有先动。灵压暂时平息，石壁上“破茧”的铭文已经完全暗去，四周安静得只剩下各自细碎的喘息和灵石粉尘落地的沙沙声。
多宝把多宝玲珑塔收回掌心，塔身上的铭文还残留着灵压挤压后的微光，他低头看了一眼塔身，然后抬头看了看身后的六个人。“开坛的时候说了，选七个正选。我们已经够了。”
没有人反驳，也没有人点头。
青阳把拳套腕带解开又重新勒紧。筑基后期的修为在这群人里最低，但他开口时语气没有犹豫。“够了是够了。但前面几关我们一直在跑，一直在扛，一直在被灵压追着打。这一关我们要主动打——七个人一起出手，打一场。”
敖玉看了他一眼，淡淡道：“你怎么知道灵压会从哪个方向来？”
青阳蹲下来，从地上捡起刚才玄枵屏障崩碎时留下的一小片冰晶，放在石砖缝的交叉点上。“铁桦木的纹理是乱的，灵压的波动也是乱的。乱纹不能硬劈，要找节点。”他用冰晶在石砖上划出几道极细的线，“灵压每次变化的间隙，最弱的位置不是正前方也不是侧面，是两道波动的交汇处。我能比它们先找到那个位置。”
敖玉盯着那几道线看了片刻，不再问了。多宝沉默了一会儿，把玲珑塔往身前一放：“那就试试。”
七人达成默契，开始排阵。多宝的多宝玲珑塔顶在最前面，他是整队最硬的防御，正面最强的灵压必须由他先接。
玄都在他左后方，太极拂尘的卸力打法最适合补位，不需要硬扛，只需要把多宝塔防御网漏掉的余压一层一层卸掉，守住左右。
己昭和己灵在中间层。己昭的青霜玉剑在灵压下闪过数道剑芒，正面挡住冲击的同时每一剑都以省力收束。
己灵的流萤软绫剑缠住压进来的单体余压，迟滞它们的节奏，和己昭的剑芒形成前后双重控制。
敖玉和赫苏站在最后方。敖玉的沧海龙吟剑在青龙血脉觉醒后威力翻倍，龙族之力穿透单体防御，负责在缺口打开的瞬间出手。
赫苏的人皇血脉让她的凤鸣双环在灵压下依然稳定，环锋旋舞时与敖玉的龙吟剑形成前后夹击。
青阳站在防御和控制之间。凤凰血脉在他体内缓慢运转，瞳孔深处的赤金色极淡，却一直亮着。他是整队的观察位，他的节点感应能比在场所有人都更早感知灵压的波动方向，提前判断下一波攻击会来，补在防御和控制之间的空档里。
七仙在镇岳塔外通过水镜看着这一幕。水镜悬浮在仙人坛正中央，七仙分坐四周，镜面将塔内的每一道灵压波动和每一个人的站位都映得纤毫毕现。
七仙的座位已经有了默契的分野。玉清道人坐在水镜正前方，东华道人和高溪道人坐在他左右——东华端着茶盏，茶盏里的水纹已经平了很久，他没有喝，只是端着。
高溪坐在他旁边，朱雀剑横在膝上，从头到尾没有开口。他看见青阳蹲在地上用冰晶画线，看见朱雀堂最小的弟子正在指挥整支小队，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，然后松开。
青萍仙子坐在玉清道人对面。羡门道人和安丘道人坐在她左右——羡门的手搭在案角，指节微微泛白。
安丘的玄武符还压在膝盖上，但后背挺得笔直，不再是刚坐下时靠在椅背上的姿态。
东华道人把茶盏搁下，杯底碰到案面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。“师弟，你这个外门弟子，比你会用人。”他这句话是对高溪说的，但目光没有离开水镜。高溪没有答话，只是极轻地点了一下头。
玉清道人门下只剩己昭一个人在塔内，太乙、寿星、天罡已经先后被淘汰。他看着己昭手握青霜玉剑站在中间层，剑芒稳定，配合流畅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只是把拂尘从右手换到了左手。他注意到青阳的观察位——一个筑基后期的外门弟子，站在这支七人小队的最中央，不是在后面躲着，是在所有人中间补空档。他什么也没说。
青萍仙子坐在他对面，手里端着茶盏，盏盖轻轻拨了一下茶沫。
多宝顶在最前面扛压，己灵和赫苏各司其职，七个人里将近一半是她门下的弟子。她看了玉清道人一眼，盏盖重新盖上时发出极轻的磕碰声。
“师妹门下人才济济。”玉清道人开口，声音不冷不热。
“师兄过奖。”青萍仙子的语气同样平和，“己昭的剑芒很稳，控制层的节奏全靠他在带——我家己灵能跟上，也是多亏了他。”
东华道人在这句话落地时沉默地提起茶壶，给高溪已经凉了半盏的茶杯里续上新茶。他没有看青萍，也没有看玉清，只是续了茶。高溪道人的指尖在杯沿上停了一瞬，然后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。
玉清道人没有接话，只是把手里的拂尘重新换回了右手。
羡门道人看着水镜中降娄退场的位置，手指在案面上轻轻敲了一下。他的白虎堂没有一个人站到最后——降娄盾碎退场，传送和鹑首早在铸丹境就已出局。“降娄的盾，裂得值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师姐，这阵法排得有意思——筑基后期的观察位，金丹中期的防御核心，龙族血脉负责穿透，人皇血脉负责夹击。默契。”
安丘道人坐在他旁边，玄武堂同样全军覆没。他看着星纪最后一道剑光消散的位置，沉默的时间比羡门更长，后背上衣料被肩胛骨绷出一道极细的褶。“不冤。”他最后说了这两个字，然后把目光从已经空无一人的玄武堂试炼空间移开，落在水镜边缘那座九层高塔的塔顶上。他说完这两个字之后没有再开口，只是把手里的玄武符翻了个面压在膝盖上，手指在符面上极轻极慢地摩挲了一下。
七人站成一个最基础的协同阵型。没有人知道下一关等待他们的是什么。他们只知道，这是七个人第一次以团队的身份，并肩站在同一扇石门前——而石门外，他们的师尊已经分坐在了不同的位置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