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婴境第一关的门在身后缓缓合拢,灵压直接翻了一倍。空气不再是灼热或压抑,而是一种纯粹的重量——像整座镇岳塔的根基压在每个人的天灵盖上,连呼吸都需要调用灵力才能完成。
降娄的苍岳镇山盾在铸丹境第三关已经裂成了蛛网,翻倍灵压轰下来的瞬间,那道最深最长的裂纹终于承受不住,从边缘一直炸裂到中央。
盾面在她眼前碎成十几片大小不一的碎片,每一片都还残留着她灵力的余温。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仅剩的盾柄,没有等到最后一片碎片落地,自己捏碎了传送符,连人带盾柄被送出塔外。
白虎堂最后一位弟子退场时,石殿的西北角空了好一会儿,只有苍岳镇山盾的嗡鸣余韵还在石壁上轻轻回荡。
星纪的寒陨星纹刃仍然精准,剑尖点在了灵压最薄弱的缝隙上。但这一次那道缝隙没有像上一关一样被刺穿——元婴境的灵压密度是金丹境的两倍半,他刺出的每一剑都只能让缝隙缩小不到上次的一半。
他的剑比灵压快,但他的灵力上限已经被框死了,剑再快,金丹境的灵力撑不起元婴境的穿透力。
最后一剑刺出时刃尖在灵压的挤压下微微弯折,他收回剑,将寒陨星纹刃插回腰间,然后捏碎了传送符。玄武堂无人留下。
天罡的苍岚破邪枪为他自己劈开的缺口越来越窄,灵压的密度超过了金丹初期能承受的上限,传送符碎裂,白光吞没了他的身影。
玄枵的霜纹屏障在铸丹境第三关被压碎时他还能用笛声重新凝聚,但元婴境的灵压不会再给他重新凝聚的时间。霜纹碎裂的速度超过了笛声修补的速度,屏障彻底崩碎,碎片在空中炸成极细的冰晶,落地时发出最后一声沙沙的脆响。
他没有等到传送符自己碎裂——在屏障崩碎的前一息,他把残余的灵力全部灌进笛声里,替身后的青阳挡开了最后一波正面冲击,然后自己捏碎了传送符。
白光从他指尖亮起的时候,他回头看了青阳一眼。
“小师弟,接下来的路,你得自己劈了。”
白光吞没了他的身影。朱雀堂的人全部淘汰,只剩青阳一个人站在石殿最后方。他站在原地,看着那道白光消散的位置,把拳套腕带再勒紧了一圈。没有回头。
十一人淘汰四人,剩余七人继续站在元婴境的灵压下。灵压还在加重,脚下地砖上的火纹被压得明灭不定,四周的石壁上隐约浮现出元婴境第一关的关卡铭文——这一关的名字叫“破茧”,不破不立,每个站在这里的人都在经历属于自己的极限。
青阳和敖玉站在同一侧。他体内的凤凰血脉在铸丹境被激活后一直在缓慢运转,像一团被点燃后始终没有熄灭的暗火。此刻敖玉体内的青龙血脉也在灵压下彻底稳定,青龙之力在她经脉中轰然运转。两道神兽血脉在灵压的挤压下产生了极微弱的共鸣——不是联手,不是刻意的配合,是凤凰和青龙在同一位阶的灵压中感应到了彼此的存在,血脉之间的共振帮他们各自分担了正面冲击。
青阳能感觉到拳套上那道裂痕在微微发烫,和他瞳孔深处那道极淡的赤金色遥相呼应。
敖玉的鲛绡裙在灵压下不再飘动,青龙之力的金纹在她瞳孔里稳定如刻印。
己昭站在另一侧。他身上带着一枚元婴突破丹——那是青阳在蛮荒古林里搜罗来的,一直贴身收着,没有服用。此刻突破丹在灵压的挤压下散发出一股极淡的温热,从衣襟内侧贴着他的胸口,像一枚极小的暖炉。这股温热顺着经脉蔓延到四肢,替他护住了一部分被灵压冲击的经脉,他握着青霜玉剑的手始终稳定。
己灵站在他身旁,同时感应到了那枚丹药散出的微热和血脉深处另一道更古老的刻印——太祖母曾经受过圣母元君的指点,那份刻印在她出生之前就已经埋在血脉里。
此刻刻印被元婴境的灵压唤醒,和丹药的微热交织在一起,护住了她握剑的手腕,流萤软绫剑在灵压下不再颤动,剑身上的绫纹反而在双重护持下泛出一层极淡的青光。
赫苏站在更远一些的位置。人皇血脉在极限压力下被重新激活——伏羲是她哥哥,这份血脉沉寂已久,此刻在灵压下自行运转,替她在最致命的一击中护住了丹田本源。八卦纹在她眼瞳深处一闪而逝,像被灵压点燃的人皇刻印,短暂却足以挡开致命冲击。
玄都的太极拂尘在灵压下一层一层卸掉正面冲击,和他在铸丹境第一关的打法一模一样——以省力应对持续施压,是金丹中期最稳健的过关方式。
多宝站在所有人最前面,多宝玲珑塔在灵压下依然震颤不止,每一层塔身都在承受着几乎要崩裂的压力,但他没有退过半步。塔身上的铭文在灵压的挤压下忽明忽暗,像一盏在风暴中始终没有熄灭的灯。
七人全部过关,无人再被淘汰。灵压渐渐平息,石壁上“破茧”的铭文缓缓暗去,通往下一关的石门还没有升起。
没有人知道下一关会在什么时候开启,也没有人知道下一关等待他们的是什么。
他们只知道,这一关,所有人都是九死一生才站到了最后。